第67章 炸毛小貓 “以後穿著做？”
回家的路上, 裴予川再次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少見的急躁：“謝照野跟你說甚麼了，怎麼不回訊息？”
虞知意在路口紅燈停下, 笑著說：“沒說甚麼, 我剛剛在給小沅她們拍照，沒看手機。”
她沒提舊遊戲機的事，謝照野似乎是想告訴她甚麼, 她記得裴予川大學時的那個switch送給陸楓了。那個遊戲機她看過, 沒甚麼異常, 就算有，以前的資料大概早被覆蓋了。
謝照野想讓她看甚麼？
上次見面他提到裴予川曾有個網友。
網友……他當時在玩甚麼遊戲？
“累不累？”裴予川的聲音傳來。
虞知意將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望著前面的車流, 長舒一口氣：“還好，就是有點熱，出了很多汗，回家後我要趕緊去洗個澡。”
裴予川低聲笑了下。
沉默幾秒, 他又問了一遍：“他真沒說甚麼？”
虞知意笑吟吟地反問：“怕他跟我說你的壞話？”
裴予川聲音挾著點笑意：“是啊, 萬一他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影響我在女朋友心中的形象怎麼辦？”
綠燈亮了, 她踩下油門，嘴角上揚：“看不出來, 你包袱還挺重。”
他笑了笑：“嗯，女朋友要是我失望跑了, 我到哪裡找人去。”
虞知意輕哼了聲：“所以你這麼早要跟我同居, 是不是想把我套牢在你身邊？”
安靜了一瞬，她聽見他輕輕笑了聲。
“嗯，被你看出來了。”
下午時分的陽光仍有些刺眼, 從漫長的車流擠出，車內輕微的風聲夾雜著嗡鳴，虞知意感到心臟也不受控地跳動著。
她望著眼前搖晃的光暈，倏然笑起來：“居心叵測啊，裴小滿。”
他稍稍沉默，沒反駁：“嗯，那你現在知道了，要反悔嗎？”
拐進小區，虞知意將車駛入車庫，家裡的小花園裡種了些無盡夏，粉色和藍色的花瓣圍繞鐵欄綻放，淡淡的花香隨著風吹拂而來。
她下了車，站在花簇前說：“我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甚麼？”
“好奇你打算怎麼把我套牢。”
裴予川的笑聲從藍芽耳機裡傳過來，低低的，震得耳朵發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虞知意還想再問，卻見廚房視窗敞著，周姨從中探出頭，招了招手：“小意，我熬了綠豆粥，快來。”
他顯然也聽到了：“去吧。”
晚上，虞知意吃過飯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又想起謝照野的話，拿起遊戲機。她習慣性地進入小島，遊戲裡六月有個活動，幫助羊駝夫婦拍攝結婚照，可以兌換遊戲裡的限定婚禮主題傢俱。
她完成今天的拍攝任務後，拿起手機看了眼。
聊天介面停留在一個小時前。
裴：【有個專案要談，不知道幾點結束，今晚不用等我。】
這麼忙。
虞知意本來想跟他一起玩會兒遊戲，繼續搭建小島，看來今天他是沒時間了。
她操控著小人在樹林間轉了兩圈，自己一個人玩頗有些無聊。
她點開好友列表，陸楓不線上，想了想拿出手機給陸楓發訊息。
小魚泡泡：【有時間嗎，來不來玩遊戲？】
陸楓：【閒著呢，玩甚麼？】
虞知意拍了張遊戲機的照片發過去。
小魚泡泡：【來建島。】
那邊卻忽然沉默了。
陸楓正在發愁，他前幾天剛因為那晚的真心話被臭罵了一頓，現在想說也不敢說了。那晚的事讓他備受打擊，本來只要裴予川好好回答，一切皆大歡喜，誰能想到會有那麼一出。
從那天起，他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但誰也沒告訴他，這遊戲機居然還有後續。
陸楓是真沒招了，他根本沒有這款遊戲的卡帶，就算臨時買數字版也只是個荒島，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陸楓：【小虞姐，不好意思，我這個卡帶賣了。】
過了幾分鐘，他收到回覆。
小魚泡泡：【……哦。】
小魚泡泡：【我給你買數字版。】
陸楓簡直兩眼一黑。
他真的很想說，這兩人有時候可以不用那麼大方。
陸楓：【哈哈，不用，我現在不怎麼玩這個遊戲了，我還是喜歡刺激一點的。呲牙/】
陸楓：【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聯機玩別的遊戲。】
小魚泡泡：【行。】
幾分鐘後，他又收到訊息。
小魚泡泡：【對了，我前段時間還想問你，你怎麼會刷我們學校的校園牆，那時候你才多大？】
陸楓：【甚麼校園牆？】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當初你不是從校園牆看到我發的找遊戲好友，才加上我的嗎？】
陸楓：【哦對對，我差點忘了。】
陸楓：【我有個表姐當時也在你們學校上學，她刷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了，讓她幫我要的聯絡方式。】
小魚泡泡：【原來是這樣。】
陸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機智，過幾天得讓裴予川請他吃頓飯，不然對不起他今晚絞盡腦汁編的這些瞎話。
手機震動，他看了眼訊息內容，心又再次提起來。
小魚泡泡：【騙你的，我不是在校園牆發的。】
陸楓：“……”
誰能來管管這兩個人。
虞知意輕輕嘆氣，刪除了輸入框的一行字。
【所以跟我玩遊戲的人是裴予川，為甚麼騙我？】
已經確定，再問沒甚麼意義。
陸楓既然答應幫他瞞著，大機率也不會告訴她更多。
更重要的是，虞知意想親口問他。
-
裴予川結束工作已近凌晨，開啟手機先看到了陸楓發來的訊息。
陸楓：【哥，我對不起你。大哭/】
他皺了皺眉。
能讓陸楓哭喊對不起他的事情不多，上次的事算一件，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裴：【你又幹甚麼了？】裴：【別告訴我又跟虞知意有關。】
對面連發三個大哭表情。
陸楓：【哥，你相信我，我已經盡力了，這次真的不關我的事。】
裴：【？】
裴予川問了很久，他怎麼都不肯說到底甚麼事，不知道是因為不敢還是別的。而虞知意那裡，看起來似乎很正常，睡覺前如往常一樣跟他道了晚安。
他見實在問不出來，沒再繼續逼問。
裴：【行了，去睡覺吧。】
裴予川一夜沒睡安穩。
夢裡他尾隨在虞知意身後，日復一日地窺探著她的生活，聽著她喊另一個人哥哥，他嫉妒所有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終於，某一天放學後，他忍無可忍，將她堵在牆角。
虞知意嚇得臉色煞白，罵他是變態。
裴予川輕笑了聲，將她的雙手摁在牆上，低頭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她的嘴唇比想象得還要軟，牙齒咬得很緊，擠出兩聲嗚咽。兩人力量懸殊，她被吻得失了力氣，裴予川趁機探了進去，勾著舌尖纏綿，一寸寸侵佔。
過了許久，虞知意漸漸失了力氣，嗚嗚兩聲示意她喘不過氣了。
他這才鬆開她。
剛一退開，她抬手，一巴掌甩了過來。
裴予川碰了碰臉頰被打的地方，勾唇笑了笑，重新將人逼到角落：“繼續。”
虞知意無處可退，毫無威懾力地警告：“你別過來。”
他眉梢輕揚，攬著她的腰再次吻下去。
夢中最後一個畫面，虞知意靠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紅著眼睛瞪他，嘴唇被吻得水潤微腫。
裴予川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久久沒回神。
直到床邊探過來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衝他哼唧了一聲。
他坐起身，揉了下小魚乾的頭，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低低笑了聲：“你媽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像夢裡那樣扇我？”
小狗聽不懂，前腳著急地踩了踩，催他出去玩。
裴予川用力捏了下它的脖子，悠悠然說：“我倒是希望她扇我。”
他衝了個澡，帶小魚乾去公園玩飛盤。
時間還早，公園裡人不多，只有幾個早起鍛鍊的大爺大媽。
小魚乾跟一個大爺玩了起來。
裴予川拍了幾張照片給虞知意發過去。
她還沒醒，過了一陣才回。
小魚泡泡：【小魚乾好可愛，給媽媽親親。】
裴：【現在願意做小魚乾的媽媽了？】
小魚泡泡：【乾媽也是媽。】
裴予川看到這個回覆，沒忍住笑了起來。
似乎是他多慮了。
那大爺跟小魚乾玩得不亦樂乎，精神奕奕地在草坪來回扔著飛盤。
裴予川樂得清閒，坐在長椅上跟人閒聊。
裴：【我做了個夢。】
小魚泡泡：【甚麼夢？】
裴：【夢見我把你強吻了。】
小魚泡泡：【你又不是沒做過。】
裴：【那不算，我每次都是在你給我遞了眼神之後才親你。】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我甚麼時候給你遞眼神了？】
裴：【你用那種眼神看我，誰忍得住。】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裴予川！】
公園裡有些流浪貓，裴予川偶爾會給喂吃的，有隻野貓不太親人，很膽小，總是躲在後面，等人走了才走近覓食。
他之前拍過幾張照片，挑了張弓起背跟另一隻對峙的發過去。
裴：【像不像你。】
裴：【炸毛小貓。】
小魚泡泡：【菜刀/】
-
到了週末，裴予川帶著父親備好的禮品，驅車來到虞家門前。
來開門的是周姨，一見他便笑道：“又見面了，小裴。”
他禮貌淺笑著問好：“上午好，周姨。”
周姨笑著引他進去：“虞總還在樓上書房，有個會要開。你先跟小意在客廳喝杯茶，她應該快結束了。”
裴予川點頭：“沒事，不急。”
剛走進客廳，正迎上虞知意從樓梯下來。她踩著拖鞋，嗒嗒跑到面前，擰著眉上下一打量：“你不是說……怎麼還穿成這樣？”
裴予川今天穿了身正裝，鼻樑架了副金屬框眼鏡，鏡片顯然是平面鏡，只有裝飾效用。他低頭，漆黑的眼眸透過鏡片過過來，竟比平常更添幾分壓迫感。
“不好看？”
她小聲嘀咕，忍不住看他：“好看倒是好看。”
裴予川俯下/身來，湊到耳側低語：“你好像很喜歡我穿西裝，想不想以後穿著做？”
虞知意心頭一震，連忙轉身往旁邊看了一圈，好在周姨已經到廚房備菜了，身邊沒有其他人。她緩緩吐出口氣，回過頭瞪他，壓低聲音：“你不要在客廳說啊。”
他笑了聲：“看來的確喜歡。”
虞知意咬了咬唇，怕他再說些甚麼驚世駭俗的話，拉著他上了樓，經過書房，她稍猶豫了下，在門口敲了敲門：“媽，我帶裴予川去我房間了。”
裴予川站在她身後，仍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虞阿姨，打擾了。”
虞薇從電腦前轉過身，輕輕一點頭：“我馬上結束。”
這是裴予川第一次來她的房間，和他想象得差不多，配色簡單溫馨，床上堆了幾隻毛絨玩偶，其中大半在影片時見過。書架佈置和他倒是有些相似，堆了半面牆的書，剩下則是相機、相框和一些獎盃獎牌。
房間足夠大，旁邊還有張化妝桌和首飾櫃，璀璨的珠寶首飾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他之前送的那串藍鑽項鍊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門在身後關上。
裴予川正想繼續逗她，卻在轉頭時發現她神色有些不對。
虞知意淡淡看他一眼，走到書桌前坐下，手臂搭在桌邊支著下頜：“陸楓沒跟你說甚麼嗎？”
他動作一頓，跟到她面前，彎下腰，嘴角噙著笑：“說甚麼？”
虞知意抬眼，兩人距離很近，只要他低頭就能碰到，金屬框眼鏡將他襯得和平常極為不同，氣質卓然，倒是真有幾分謙謙君子的味道。
但面前的人剛才還在樓下和她說渾話，顯然跟君子毫不搭邊。
虞知意別過頭，不去看他：“不應該呀，你倆不是一夥的嗎，沒通氣？”
裴予川低聲：“我只跟你是一夥的。”
她眉梢一抽，哼笑道：“少說這種話哄我。”
裴予川抬手輕輕抵著她的下頜，稍一用力，等她轉過來，直視她的眼睛：“那你想聽我說甚麼？”
虞知意被灼熱的目光看得心一顫，閉了閉眼，不再拐彎抹角：“你有沒有騙過我？”
他答得很快：“有。”
虞知意被迫仰起頭，瞪他：“你還騙了我甚麼？”
裴予川拇指摩挲著她微微泛紅的下巴，眼眸漸深，低聲說：“一些為了維持我在你面前形象的謊言，知意，我沒你想得那麼好，我有我的狹隘和低劣。”
她問：“那個網友是我嗎？”
裴予川說：“是。”
敲門聲響了。
周姨在門外說：“小意，我做了些點心，你和小裴出來吃吧。”
虞知意低頭咬住他的手腕，下口很狠：“這是你騙我的懲罰。”
他低頭看向手上的牙印，眼眸溢位點笑意。
在敲門聲再次叩響前，虞知意起身，喊了聲：“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