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畢業典禮 “有機會去看看裴予川的舊遊……
虞知意向男友簡單表述了和母親的談話, 中間質問輕輕掠過,將重點著重放在週末的會面。她比裴予川還要緊張,將母親的喜惡列了張表還不放心, 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當天一定要表演出“乖小孩”的模樣。
“我媽很討厭痞裡痞氣的男生, 你注意一下,那天穿得正式點。”
說這話時,裴予川正十分散漫地倚著沙發, 手臂攬在她身後, 長腿交疊。
她皺了皺眉, 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大腿:“這樣就絕對不行。”
裴予川順從地將腿放下:“還有甚麼要求?”
虞知意認真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眉骨的疤痕和狹長銳利的眼睛, 頓了頓, 試圖提議:“你要不要那天戴個眼鏡,顯得斯文一點。”
他眉梢輕揚,那張揚的疤痕挑起,顯出幾分肆意。
很帥, 但母親一定不會喜歡。
虞知意伸出食指, 貼到他眉毛中間, 落在傷疤處碰了碰:“你要不要考慮戴個黑框眼鏡, 可以擋住這個疤。”
裴予川嘆氣。
見他欲言又止,她說:“有甚麼意見請直說。”
裴予川搭在靠背上的手垂下落在她腰間, 將她帶進懷裡:“我只是覺得,虞阿姨應該會去查我的相關資訊, 至於我長甚麼樣, 甚麼性格,應該早就不是秘密了。”
虞知意愣了愣。
是啊,他在圈內名氣不小, 想查不過一句話的事,張揚囂張的賽車手也不是簡單的偽裝就能掩蓋過去。
她順勢往他懷裡一倒,苦惱地拖著長音:“那怎麼辦啊?”
裴予川低頭,手指抵著腰間摩挲:“許望不也是賽車手,虞阿姨看起來好像沒甚麼意見,也許是你想得太多。”
虞知意被他弄得很癢,想躲但沙發空間狹窄,折騰片刻,她被攬著坐到他身上,膝蓋陷進沙發裡,層層疊疊的裙襬堆在他腰側。
她撐著沙發,低頭咬著下唇:“小時候還好,長大後我媽其實不太同意我私下跟他單獨往來。”
裴予川低低笑了聲:“看起來你這乖小孩也不怎麼聽話。”
虞知意說不出話,抓著沙發靠背的指節繃得發白。
時間過去許久。
天色漸暗,從窗簾縫隙中隱隱窺見一抹夕陽的餘暉。
虞知意還沒緩過來,趴在他肩頭,眼睛沒聚焦,睫毛輕輕顫抖著。
裴予川掌心落在後背,一下下安撫:“還好嗎?”
她嗓子發乾,出聲有些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嗯,等一下你得送我回家。”
“好。”裴予川應下,又笑了笑,“週末我會好好準備的,別太擔心。”
-
比周末先來的是江懷沅的畢業典禮。
虞知意早就準備好了禮物,當天起了個大早,在去京大的路上買了束花。畢業季花店紅火,門口排了長隊。幸好她提前預定,下車拿了就走。
花束不大,幾支白色洋牡丹。
是江懷沅會喜歡的風格
路上堵了半個多小時,虞知意在停車場跟江懷沅打了個電話,畢業典禮還沒開始,她們還在宿舍做準備。她抱著花,拎著禮物和相機,向宿舍區走去。
畢業後她因工作忙碌,至今沒回來過,時隔幾年,曾經讀書的時光恍然在腦海中浮起,叫人有些感慨。
到宿舍樓下,虞知意視線往四周掃過一圈,落在樹下某個身影忽然一頓。
謝照野怎麼在這兒?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過去跟人打了個招呼:“你怎麼在這兒?”
謝照野淡淡道:“等人。”
見他不想多談,虞知意也沒興趣追問他的私事,笑了笑:“嗯,我先上去了。”
“等等。”謝照野忽然叫住她,低眸掠過她懷中的白色洋牡丹花束,“她喜歡這種花?”
他沒說明是誰,但答案卻很清楚。
虞知意皺了皺眉:“嗯,你是來找小沅的?”
謝照野沒答,笑了笑:“謝了。”
她說:“不用,我上次也問了你裴予川的事。”
“也是。”
虞知意狐疑看他一眼,帶著一肚子疑問敲響了宿舍門。
門推開,大束玫瑰花映入眼簾,濃烈的色彩擋在過道中間,很難不引起注意。
“這麼大一束花。”她感嘆了一句。
宿舍裡有個同學見過她,笑著轉過頭來:“這可是別人特意送小沅的。”
江懷沅正從陽臺走來,她抓著玫瑰花往旁邊一扔,接過手中的白色洋牡丹,笑著說:“還是知意懂我。”
虞知意幾乎是瞬間想到了樓下的謝照野。
她沒立刻問,跟著往前走到書桌前,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看看喜歡嗎?”
那是一款價格昂貴的名牌手提包。
去年虞知意就開始給她挑畢業禮物,來來回回選了很多樣,最後考慮到她步入職場,還是買了包。
江懷沅當然明白她的心意:“謝謝,我很喜歡。”
她笑著說:“喜歡就好。”
時間差不多,女生們準備下樓。
虞知意跟在好友身後,壓低聲音問:“送你花的是謝照野嗎?”
腳步停了停,江懷沅神色微動,側頭看過來一眼,繼續邁下臺階:“你在樓下跟他碰上了?”
沒回答,卻已預設。
虞知意追問:“嗯,你倆怎麼回事?”
她淡淡道:“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沒甚麼關係。”
走到樓下,樹旁的人影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的。
江懷沅只掃過一眼,收回視線,繼續跟朋友們往前走。
畢業典禮在體育場舉辦,虞知意覺得裡面太吵,不想湊這個熱鬧,在外面等著結束後給她們拍照。她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坐下,拿出手機發訊息。
小魚泡泡:【你猜我看到了誰?】
裴予川正在開會,在螢幕快速敲下幾個字。
裴:【謝照野。】
虞知意簡直要懷疑這件事是不是隻有自己不知情了。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你怎麼知道?】
小魚泡泡:【他和小沅現在是甚麼關係?】
裴予川這次過了一陣才回,回覆內容也很簡單。
裴:【不清楚。】
虞知意往椅背靠了靠,仰頭看向天空,陽光從枝葉縫隙灑下來,在臉頰落下斑駁的樹影。
初夏的陽光炙烤得木椅和石路發燙,空氣裡都浮著熱浪。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動。
按下接通,裴予川低沉的嗓音從手機裡傳過來:“剛開完會,外面熱嗎?”
“熱。”虞知意拿了片樹葉在臉頰旁扇了扇,“你怎麼知道謝照野來了?”
他說:“猜的。”
虞知意撇撇嘴:“猜這麼準哦。”
裴予川腳步聲放緩,懶洋洋拖著調子解釋:“你既然讓我猜,那就是我們都認識的人,碰到以前的同學不是甚麼稀奇的事,不至於讓你驚訝,所以大機率和我關係比較近,並且現在已經不在學校。當然還有重要一點,上次見面他們看起來並不只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
她聽完簡直要給他鼓掌:“哇,你可以轉行去做偵探了。”
裴予川被她的語氣逗得笑了半天:“沒甚麼,只不過是對女朋友比較瞭解。”
虞知意剋制地將嘴角壓下,清清嗓,試圖讓話題回到正軌:“那你覺得他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上次之後裴予川和謝照野聯絡都是工作上的事,訓練、工作之餘他幾乎把時間都留給虞知意,連以前常一起聚的朋友都有段時間沒碰面了。
他實話實說:“我回來之後暫時還沒跟他見面,所以這個問題沒辦法回答。”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最近吵架了。”
“怎麼說?”
虞知意回想起剛才好友的反常,搖了搖頭:“小沅看起來不怎麼想搭理謝照野,按道理說上次租房子他讓利那麼大,就算只是點頭之交,小沅也會維持基本的禮貌。”
裴予川輕笑了聲:“他也有今天。”
她接著補充:“對了,謝照野還給小沅送了花呢,超——大一束。”
裴予川眉梢挑了挑:“超大?”
虞知意嘆氣:“嗯,宿舍裡都要沒地方放了,我看小沅正煩著,而且她不喜歡玫瑰,謝照野簡直踩雷點上了,你說他會不會是在追小沅啊?”
“誰追誰?”
背後倏然響起一道男聲。
虞知意嚇了一跳,手機沒拿穩,從肩頭滑了下去。她彎腰想撿,卻跟身後的謝照野對上了視線,整個人僵直了。
謝照野往前兩步,彎下腰撿起手機,低頭一看。
備註:男朋友。
他皺了皺眉,手機遞過去的同時,撂下句話:“裴予川,你閒著沒事幹了,跟你女朋友打電話八卦我?”
虞知意自知理虧,連忙起身道歉:“對不起,我們不該在背後議論你的私事。”
謝照野正要把手機還給她的時候,忽然聽見裴予川的聲音幽幽從聽筒裡傳來:“你衝我們發甚麼火,不是真說中了,追人沒追上吧。”
她看著手機剛落到掌心,又被人拿回去貼到耳邊。
謝照野看她一眼,輕嗤:“你背後暗戀那麼多年,連表白都不敢,有資格說我嗎?”
虞知意聽了這話,忽然抬頭看著他:“你這話有點過分了。”
他輕哼,結束通話電話,任由對方在另一頭著急,將手機朝她一遞:“實話實說而已。”
虞知意盯著暗下來的螢幕,抿了抿唇:“這件事他一定很難過,你作為朋友不應該這麼說。”
謝照野輕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要以前說難過我還信,現在麼,我這一兩句話傷害不了他。”
“那你也不該這麼說。”她堅持道。
謝照野無所謂地笑了笑:“這麼護著他?”
虞知意隱隱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也許是跟江懷沅有關,但事關裴予川,有些話她還是要說:“你以後不要這麼說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不想再提。”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夾雜一聲嘆息。
謝照野覺得,今天難過的應該另有其人。
作為朋友,他想他的確應該說些甚麼:“你覺得裴予川當初找你拍照是為甚麼?”
虞知意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這個,盯著他看了看,誠實作答:“當然是因為我攝影技術好。”
謝照野:“……”
行。
他可算明白裴予川為甚麼能瞞這麼長時間了。
正想再進行些提示,卻看見遠處江懷沅正沉著臉跑過來,謝照野匆匆說:“有機會去看看裴予川的舊遊戲機,有驚喜。別跟他說是我跟你說的,我怕他來找我麻煩。”
說完,他轉身離開。
江懷沅跑到面前,臉色有些難看:“他跟你說甚麼了?”
虞知意看出她在擔憂,握住她的手安撫:“沒甚麼,是和裴予川有關的事。”
她鬆了口氣:“哦,這樣。”
虞知意捏了捏她的臉頰:“今天畢業,終於熬到頭了,高興點,等下要拍照,笑一笑才好看。”
江懷沅笑了笑:“嗯,你不繼續問我和謝照野的事了?”
她拿起相機,低著頭說:“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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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友轉正文學,想講一個關於生理性喜歡和靈魂共振的故事,文案會過段時間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