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懲罰 右手往她屁股上輕輕甩了一巴掌。
街角有一家咖啡館, 旁邊是處草坪,茂密粗壯的橡樹樹蔭下襬放幾張圓桌,格子桌布被風掀開一角, 壓在桌布上的花瓶裡插著束雛菊。
兩人下了車, 虞知意環視一圈:“這裡像電影裡的畫面,好適合拍照。”
裴予川停好車,將鑰匙揣進口袋, 走到她身後:“我幫你拍張照?”
她認真思索片刻, 搖了搖頭, 輕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不要, 我眼睛腫了, 不好看。”
裴予川拉住她的手腕:“你怎麼樣都好看。”
虞知意回頭,輕哼,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鬼話連篇。”
他抓住她的手貼近左側胸膛,掌心覆著清晰的心跳聲, 裴予川俯身, 眸底浮出點笑意:“是真心話。”
她臉一燙, 轉身說:“我要去喝咖啡。”
裴予川輕笑了聲:“走吧。”
推開店門, 旁邊的舊鈴鐺響了聲。店老闆是個穿紅裙子的年輕女人,她站在櫃檯前, 熱情地招呼一聲。
虞知意點了熱巧克力和一塊草莓蛋糕,裴予川只要一杯美式。
昨天剛下過雨, 又有山風, 氣溫稍有些涼。
兩人在門外選了處能曬得到太陽的桌子坐下,虞知意捧著杯子喝了幾口,溫熱的熱巧克力順著喉嚨淌入體內, 整個人感到一陣暖洋洋的倦懶。
裴予川將她的小動作納入眼底,彎了彎嘴角:“真不拍一張?”
她捏著勺子挖出一小塊蛋糕,掀開眼皮瞪他:“不要,再說剛剛你騙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小心本小姐揍你哦。”
裴予川眉梢輕挑,饒有興趣往後一靠:“虞小姐想怎麼處置我?”
虞知意咬下草莓尖,嘴角沾上奶油,微微仰著頭認真思忖:“那就罰你……”
頓了下,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
“揹我,走到纜車那裡。”
溫泉中心在山頂,需要坐纜車上去,從這裡過去步行大概需要十幾分鍾。
順著她指的方向,裴予川低聲笑了:“這是懲罰嗎?”
虞知意耳廓有些紅:“你背不背?”
他身體前傾靠了過來,從她手中拿走勺子,挖下小半塊草莓送到她嘴邊:“先吃完蛋糕。”
虞知意低眸,猶豫幾秒後張大嘴,將那塊草莓全部吞下,鼓著臉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問:“你為甚麼要餵我?”
裴予川又挖了一小塊,等她嚥下才往前送:“贈送服務,虞小姐滿意嗎?”
她眼眸挑起點戲謔的笑意,故意拖長聲音:“滿意啊,畢竟裴小滿老師親自喂,我怎麼能不滿意呢?”
裴予川動作一頓,抬眼看她,聲音低下去:“再叫一聲。”
虞知意笑眯眯地湊近,下巴微微揚起:“怎麼?我就叫了。裴小滿裴小滿小滿小滿……唔!”
他倏然抬手,手掌扣住她後腦勺,瞬間吻了上去,將那聲驚歎和呼吸悉數吞下。她下意識往後躲,被他按住後頸,再次帶回來。
叮一聲脆響。
勺子掉落盤子中。
街道很安靜,山風吹動枝葉碰撞出碎響,一聲聲伴隨著鳥鳴。遠處有行人的腳步聲,隔了些距離,有些模糊。
吻了許久,裴予川往後退,手卻依舊覆在腦後,兩人離得很近,呼吸交錯,鼻尖幾乎抵著。她眼睫輕顫,嘴唇被親得很紅。
虞知意輕輕喘了口氣,抬眼看他,聲音很軟,帶著點不服氣:“我不能叫你小名?”
他拇指抵著她的下頜,指腹蹭了兩下,然後湊上前舔去她嘴角殘餘的奶油沫,動作很慢。
“可以叫。”裴予川退回去,靠在椅背,端起桌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虞知意皺著眉,小聲嘟囔:“那你還……堵我嘴。”
“想親就親了。”裴予川笑了笑,拿起盤子裡的勺子,“還吃嗎,挺甜的。”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盯著盤子裡那塊還剩一半的草莓蛋糕,耳朵慢慢紅了,把盤子往前一推:“你想吃自己吃。”
裴予川沒拒絕,伸手把盤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她剛剛用過的勺子,挖了一塊送進嘴裡。他吃得很慢,細細品嚐著。
虞知意將杯中剩下的熱巧克力飲盡,低著頭,嘴角被舔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又過一陣。
那盤蛋糕終於被吃完了。
裴予川走到她面前,背過身蹲下去,寬闊的脊背在面前展開:“來吧,虞小姐。”
虞知意趴上去,笑著環住他:“好了,裴先生。”
他低低笑了聲,起身,揹著她沿著青石路往前。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他背,但時間過去這麼久,很多東西都變了,比如天氣、城市、當下的心情和他們的關係。
虞知意把下巴擱在他肩上:“上次你揹我的時候在想甚麼?”
裴予川腳步停了下,繼續往前,聲音很輕:“我在想,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因為許望傷心了。”
再提起許望的名字,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虞知意往下縮了縮,被他發現,用力往上託了一下。
認識到現在,除非當面碰到許望,裴予川幾乎從不在她面前提起許望。就連上次她在他懷裡哭成那樣,第二天他也甚麼都沒問。
那時虞知意還在心裡感謝他的分寸感,讓自己不那麼窘迫。
她趴在他耳側,輕聲問:“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裴予川聲音很淡:“高中那次運動會。你那時候表現的很明顯,我猜許望也知道。”
過去的回憶重新浮上心頭,虞知意又覺得頭有點痛:“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笑了聲,手臂微微收緊:“我說了你會信嗎,我們那時候又不熟,而且……我一直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虞知意又不說話了,沉默地趴在他背上,很安靜。青石路上只有腳步聲,一下一下,走得慢而穩。
裴予川偏過頭,鼻尖蹭了下她垂下來的頭髮:“要不要猜猜我現在在想甚麼?”
她興致缺缺,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猜對了有甚麼獎勵嗎?”
“有。”
“甚麼?”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斯帕冠軍車手的吻。”
“……要不要臉啊。”虞知意無語地低嘆一聲,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在想,我為甚麼會喜歡許望那麼久?”
他停下腳步。
右手往她屁股上輕輕甩了一巴掌,不重,但聲音清脆。
“錯了。”
虞知意僵住了,臉瞬間漲得通紅:“你幹嘛打我。”
裴予川眉梢微挑,眼底帶著點笑,繼續往前走,理所當然地說:“回答對了有獎勵,答錯了當然有懲罰。”
她憤憤道:“你剛剛又沒說,我不玩了。”
話音剛落,另一邊瞬間也捱了一巴掌。
比剛才那下更響。
虞知意羞惱地又錘又掐,用的勁不小,他卻彷彿恍若未覺似的,腳步沒停,聲音平穩卻霸道:“遊戲開始了,哪能這麼簡單就結束。”
旁邊有人經過,她趕緊把臉埋在他肩頭,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起來:“你壞死了。”
裴予川語調散漫,繼續逗她:“猜不猜?”
街角站著兩個人,正朝他們看過來。
虞知意餘光瞥見那兩道目光,臉更燙了。她感覺到他的右手輕微抬起,準備再次落下,只好硬著頭皮說:“我猜。”
手掌落下來,只是輕輕拍了下:“嗯,這才乖。”
虞知意翻了個白眼,低頭狠狠咬在他肩頭,她咬得重,聽見他悶哼一聲,肩膀繃緊又鬆開。她得意地彎了彎眼眸,這才開口說:“你在想,我怎麼這麼幸運,找了個漂亮又聰明的女朋友。”
他低沉地笑了聲,震在她胸口,沒反駁。
虞知意錯愕地探頭看他:“我居然猜對了。”
裴予川挑眉:“沒有,不過說的還不錯,我決定這次的懲罰免了,繼續猜。”
她實在想不到了:“你究竟在想甚麼?”
裴予川問:“這就認輸了?”
虞知意攀著他的肩膀,手掐在喉結處,厲聲威脅:“說不說,不說我對你不客氣。”
他將她又往上託了下,像是掂量:“我在想,你果然比之前瘦了。”
虞知意一怔,莫名心虛,指腹輕輕碰了下凸起的喉結,聲音弱下來:“哦。”
到了出發點。
兩人坐上纜車,正好是傍晚。夕陽漸漸西沉,在山峰灑下一層金色的光,整個小鎮被籠罩其中。
群山、河流、草地和蜿蜒的小徑,在晚霞之下,宛如夢中的畫面。
虞知意透過玻璃往外看,感嘆:“好美啊,明年我們再來吧。”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聽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
她問。
裴予川不知道想起了甚麼,看著窗外出神。
虞知意眨眨眼睛,又問:“明年不能來嗎?”
他轉過頭:“當然可以,只要我有空。”
明年還能繼續在賽場上嗎?
他不確定。
虞知意聽出些不對勁,皺著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比賽還是家裡的事?”
“沒有。”他說。
她還要追問
裴予川狹長的眼眸看過來,打斷她的話。
他嗓音低沉,說得很慢,字字清晰:“來的時候說的話,那不是在哄你,我是真的想和你相伴一生。”
虞知意呼吸一窒,心忽然跳得很快:“可我們都還很年輕,現在就說一生,會不會太早。以後的事,甚麼都說不準。”
裴予川笑著攬她湊近,親吻她的額頭:“嗯,所以那是我的心願。”
她閉了閉眼,感受著胸腔裡的震動。
“現在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