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愛 “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裴予川從浴室出來的時候, 虞知意正坐在落在窗旁邊的沙發，整個人陷進去，腿搭在邊沿出露出大片白皙的面板。聽見聲音, 她轉過身, 眼裡倒映玻璃上的盈盈波光。
“你又洗了好久。”
他走上前，在身旁坐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皺了皺眉, 將空調溫度調高：“怎麼還不睡？”
虞知意往他懷裡鑽, 笑得很甜：“等你啊。”
裴予川攥住她試圖扯開腰間繫帶的手：“我不打算跟一個小醉鬼做。”
她掙扎兩下，沒掙脫開, 皺眉反駁：“我沒醉, 我又不像你，喝幾杯就醉了。”
裴予川扣著她的手腕，懶懶答道：“行，千杯不醉的虞大小姐, 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虞知意兩隻手都受制於人, 嘴一撇, 委屈道：“你抓著我的手, 我怎麼睡。”
他鬆了手：“摟住我脖子。”
虞知意活動手腕，沒在意他的話, 驀地被人攔腰抱起，驚呼一聲, 抬手環著他的脖頸。
裴予川單手抱著她, 另一隻手拎起她的鞋，走到床邊：“不早了，乖乖睡覺。”
虞知意被放到床上, 手臂依舊勾著他的脖頸，眼睛很亮：“你不想試試嗎？”
他說：“想。”
虞知意輕輕笑了下，掌心用力，把他往下拽。他順著動作俯下/身，手撐在她耳側，呼吸落在她的眼睛。
“別後悔。”
“才不會。”
裴予川撐在她身前，吻上來。動作很重，侵略意味十足，扣著她的腰，舌尖從齒縫中探入。
虞知意睜開眼，正對上那雙蘊著濃重情緒的漆黑眼眸，她心一顫，試圖開口的聲音被人連呼吸一同吞沒。
他微微後撤，啞聲：“又忘了？”
虞知意急促呼吸著，搖頭。
（……）
虞知意緩了半天才回過神，迷迷糊糊的聽見旁邊響起拆包裝的聲音。
她抬頭去看，被嚇了一跳。
修長的手指捏著包裝邊沿，動作不緊不慢。肩背的線條在燈光下繃緊，寬闊的擋住一部分光。她盯著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件事。
她和裴予川有二十厘米的身高差。
近一米九的人，擁有著寬闊的肩背，精瘦的腰腹，經過長期訓練的職業賽車手擁有著完美的身材，任何一處都不例外。
裴予川抓住她的手腕，兩人膚色差明顯，對比強烈。她是天生的冷白皮，曬不黑，手腕細白。他的手比她大一圈，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一隻手輕易將她的兩個手腕握住。
（……）
虞知意做了二十多年的乖小孩，內裡卻有點叛逆。她那點反叛心不敢在家用，只能在裴予川這裡任性，話說完了就忘，昨天剛做完保證，今天就敢再犯，拿準了他對她沒辦法。
裴予川攬著她纖瘦的腰，手掌輕撫過小腹，總覺得她似乎又瘦了，下巴也尖了不少。
南伊溝短短半個月，她受了不少委屈。前幾天顧念著她的情緒沒跟她算賬，今天他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出差的時候，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虞知意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簡直莫名其妙，歸根究底不過是找個藉口欺負她罷了。但她心知自己不佔理，只好撒嬌賣乖。
裴予川知道她以前大學時因為飲食不規律導致了胃病，她口味又挑，碰上不愛吃的，只吃兩口就當用完餐，甚至有時索性就不吃了。
為此他提醒過她多次，但一不看著，她便又忘了。
裴予川質問：“去之前怎麼跟我保證的？”
他太兇，虞知意嗚咽著再次保證，以後會乖乖按時吃飯，這才作罷。
霧氣沉沉的雨夜，窗外閃過一道白光。
雷聲轟鳴。
虞知意顫抖了下，她怕打雷。
父親離開的那天，晚上也下了很大的雨，雷聲很響，用被子矇住頭也擋不住陣陣轟隆聲。
在那之前的雷雨天，虞知意總會去找母親，母親會笑著把父親趕去客房，然後將她摟進懷裡，捂住耳朵讓她不要怕。
那之後，她再也沒和母親撒嬌睡在同一張床。
虞知意知道，從那天起，她長大了。
裴予川安撫地拍拍的她的後背：“害怕？”
“有你在，我不怕。”虞知意搖頭，頓了下，勾著他的脖頸和他接吻。
裴予川的笑聲被她吞得七零八落，混在纏綿的呼吸之中。
到後半夜，雨停，風卻又起了。
一陣陣呼嘯而過，枝葉搖晃，風聲簌簌。
“明天想去哪兒玩？”
虞知意失神的眼眸緩緩對焦，望著他的臉和眼睛：“不知道。”
裴予川問：“想不想去泡溫泉？”
她疲憊地趴在他懷裡：“好呀。”
親密行為總讓人對伴侶產生依賴，虞知意往他胸口蹭，黏黏糊糊地撒嬌：“我好喜歡你。”
裴予川笑了起來：“看來我剛剛的表現還不錯。”
她臉一紅：“我又不是因為……才喜歡你。”
裴予川笑著跟她扯閒篇：“那是因為甚麼？”
虞知意抬頭，眼睛很亮：“那當然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跟你嘗試做很多事啊，因為是你，才喜歡。”
猝不及防一擊直球。
裴予川對上她的眼睛，總覺得現在這個時刻，不太適合談論如此純情的話。
但無奈她不依不饒偏要追問：“你呢，你喜歡嗎？”
裴予川勾著她一縷頭髮在指間把玩：“說過多少次喜歡你了，是我哪裡沒說清楚，讓你到現在還要問？”
虞知意眨眨眼睛：“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動作一頓，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喜歡。”
兩人去浴室洗澡，又是將近兩個小時，嘩啦啦的淋浴聲音淹沒一切。
天將將亮的時候。
虞知意意識已經不清醒，迷濛間聽見他說：“看著我的眼睛。”
她用僅剩的力氣抬了抬眼皮。
裴予川在她耳旁，低聲說：“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他問：“聽到了嗎？”
沒有回答。
低頭一看，虞知意已經睡過去了。
裴予川嘆氣，將人抱進懷裡，再次進浴室清洗。
-
次日。
虞知意睜開眼睛，頭疼得厲害，身體更是跟快散架一樣，僅僅只是抬一下胳膊，手臂便不住顫抖。
“醒了？”裴予川半躺在一旁，聽見聲音低下頭來，“餓不餓？”
窗簾仍關著，她昨天喝了太多酒，昨夜的記憶只剩零碎的片段，隱隱約約記得兩人折騰到很晚。她半眯著眼睛，開口嗓音有些啞：“幾點了？”
裴予川中途攔截，抽走她的手機：“時間還早，再睡會兒。”
虞知意眼皮沉得厲害，聽人這麼熟，放心地閉上眼，再次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身旁沒人。
虞知意掙扎了一下，拿起床頭的手機才發現居然已經是下午了。
上面有他發來的訊息。
裴：【出門買藥，很快回來。】
虞知意皺了皺眉。
昨天她好像咬破了裴予川的嘴，她當時用力不小，難不成今天又嚴重了。
她想了想，敲下問句。
小魚泡泡：【你嘴上的傷？】
裴予川回得很快。
裴：【醒了？】
裴：【我到酒店樓下了，馬上到。】
沒兩分鐘，房間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裴予川走進來：“我先給你抹藥，等下洗漱完，我們去吃午飯。”
虞知意一怔：“給我，甚麼藥？”他在床邊坐下，看她一眼：“消炎藥，我上午檢查了一下，發現有些腫了。”
虞知意消化著他話裡的資訊，神情呆滯地望著他放在櫃子上的一小袋藥品。
裴予川從袋中拿出一管藥膏，在指腹沾了點，抬頭看她：“過來。”
她低著頭，挪到他身旁，垂下的髮絲掩住通紅的耳廓。
兩人用過午餐。
剛過下午三點，天氣晴朗，陽光落在雨後的青石板路，殘存的幾滴水珠拖拽出一抹迤邐的光。
虞知意站在酒店門口等裴予川，身體漸漸泛起疲累，她懶洋洋往石柱一靠，眼皮剛剛在房間用冰袋敷過，腫消了不少，卻還是有點澀痛。
沒多久，一輛紅色跑車停在面前。
她淡淡掃了一眼，沒動。
車窗降下，裴予川從駕駛座側頭望過來：“不是說讓你在大堂等我？”
虞知意愣了愣，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我想出來曬曬太陽，你這車哪來的？”
他發動汽車，淡淡：“借了朋友的。”
虞知意盯著面前發愣，這車不便宜，能隨意借出來，應當不是普通朋友。在歐洲的朋友，是比賽的時候認識的吧。
彷彿看出她心中所想，裴予川輕描淡寫道：“男性朋友，也是車手。兩年前我幫了他一點忙，後來關係一直不錯。”
虞知意轉頭看他：“哦。”
他又說：“我說過，想知道甚麼都可以直接來問我，別老是自己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
虞知意降下車窗望出去，風吹亂頭髮：“我好像從來沒見你開過這麼張揚的車。”
“喜歡嗎？”裴予川輕笑了聲，“喜歡的話，回去之後可以買一輛。”
她連忙搖頭：“不要。”
今日天氣好，山區的空氣瀰漫著濃厚的泥土氣息，從賽道去小鎮大概要十幾分鍾，這座小鎮不大，卻有幾處聞名的溫泉，到處都是老建築和森林，是放鬆的好去處。
從賽道拐出來，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木粗壯茂密，落在斑駁的樹影。
樹木漸漸散開，小鎮在山谷之間，一條清澈的河流從中間穿過，河水清澈見底，草木鬱鬱蔥蔥，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一戶戶的房屋散落各處，還有的在半山腰。
簡直像世外桃源。
裴予川見她好奇探頭的模樣，勾了勾嘴角，開啟敞篷。
車頂慢慢收攏，風灌了進來。
虞知意隨意將頭髮在腦後紮了馬尾，伸出手，風掠過指縫：“你以前來過嗎？”
他搖頭，壓低了點聲音，讓人湊近，煞有其事地說：“我聽朋友說，相愛的人一起來這裡會得到祝福，從此後相依相伴一生。”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帶我來嗎？”虞知意耳朵冒出點紅，眨眨眼睛，“可是現在說一生，會不會有點早……”
她抬眸，撞見他嘴角一抹壞笑，忽然明白過來，作勢要打他：“裴予川，你又哄我！”
裴予川穩住方向盤，眼眸挾著笑意：“寶寶，你也不想明天的新聞頭條是冠軍車手賽後第二天死在和女友度假的路上吧。”
虞知意鼓著臉，憤憤收回手，別過頭，輕哼：“等會兒我再跟你算賬。”
他笑著駛進小鎮入口：“好，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