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吃醋 “你剛剛說,做甚麼?”
虞知意埋在他懷裡, 悶聲抗議道:“我才不是笨蛋。”
裴予川咬牙切齒地說:“你就是笨蛋。”
她抬頭,再次重申:“我不是!”
裴予川抬手捏了捏她的鼻樑,低頭, 惡狠狠地重複:“你就是。”
虞知意:“……”
他怎麼突然這麼幼稚。
她快速掃了一圈四周, 看見周圍沒有人才鬆了口氣。
剛剛的對話要是被人聽見,那簡直丟人丟大了。
虞知意仰頭瞪他,把偏移的重點重新拉回來, 質問道:“難道你高中的時候沒有暗戀嗎?”
裴予川倏然一愣, 他被問住, 半晌沒答話。
沉默片刻。
她說:“不反駁,那就是有。”
平靜的話語如投入河底的石子, 沉底多年的心事被人擊起波瀾, 裴予川望著面前被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難得的裂開一絲縫隙,甚至有些惱。
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想要告訴她,那些不被她看見的過去。
裴予川往前逼近, 手撐在牆上, 腕骨青筋突起, 沉聲問:“你知道我暗戀的是誰嗎?”
虞知意退無可退, 被迫仰頭看他:“我怎麼知道。”
是你。
一直都是你。
裴予川喉結滾動:“是……”
“小裴,快過來。”巖哥喊了一聲, 他站在人群中,舉著酒瓶催促, “你是今天的主角, 躲在那裡幹嘛呢。”
他倏然回神,沖人揮了揮手,示意馬上回去。
裴予川低頭看她, 心裡默默嘆氣。
被打斷之後再想開口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讓她知道。
如果不是被她這樣追問,他根本不會提起。
“沒甚麼,走吧。”裴予川彎下腰,湊近吻她的嘴角,起身時用力掐了下她的臉,“不許再瞎想。”
剛走出一步,虞知意卻忽然拽住他的衣角,另一隻手輕揉臉頰的紅印,眼眸彎起:“其實我不在乎你以前喜歡過誰,因為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是我。”
心裡那點焦躁瞬間又被安撫了下去。
她總有辦法哄好他。
裴予川攬著她的腰,挑了挑眉:“好像還不是太笨。”
虞知意輕哼:“我一直都很聰明。”
他低低笑了聲,沒反駁。
兩人走到餐廳中央,裴予川鬆開了手,俯身在耳側說:“先去跟他們玩會兒,我等下來。”
她笑著點頭,臨走前輕輕捏了下他的手指:“好。”
今夜晚宴是為慶祝裴予川斯帕奪冠,來回說的都是那些話,他笑著跟人舉杯致謝,一番下來已快兩個小時過去,再回頭,虞知意正跟陸楓他們坐在一起玩酒桌遊戲。
視線落在她面前幾個空酒杯,他眉心微微一皺。
裴予川放下只喝了一半的酒杯,準備向人興師問罪,走近才發現他們在玩“我有你沒有”的遊戲。
正輪到陸楓,他得意洋洋地說:“我逃過課。”
虞知意憤憤,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她前前後後喝了不少,臉頰泛著明顯的紅,眸裡水光瀲灩:“再來。”
“來甚麼?”
低沉嗓音落在身後。
虞知意身體一震,頓時清醒了,轉身看他:“你怎麼來了?”
裴予川輕笑,手掌搭在她的肩上,視線掃過周圍幾人,手指碰了碰她隱隱發燙的臉:“不來我怎麼知道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人。”
“哎——小裴,護短也沒你這麼護的。”
“就是,而且就你那酒量,也別替小虞打抱不平了,十個你也未必敢上她那酒量。”
虞知意不想讓自己顯得輸不起,拉了拉他的衣袖:“沒有欺負,我們正常玩遊戲而已。”
裴予川,在旁邊坐下,懶懶往後一靠,眉梢揚起:“換個玩法?”
有人問:“玩甚麼?”
他說:“24點。”
餐桌間頓時沉默下來,以前聚會時他們玩過幾次,在他身上吃了不少虧。
陸楓長嘆一口氣,幽幽道:“我不跟你玩,動腦子的誰玩的過你。”
旁邊工程師提議:“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咱們玩幾局真心話大冒險散了吧。”
裴予川點頭同意了:“行。”
酒瓶快速轉動著。
眾人盯著旋轉的空瓶,等待結果。
陸楓忽然偏了偏身體,靠近,壓低聲音問:“姐夫,跟我姐說清楚了嗎?”
他抬了下眼皮,淡淡掃過去一眼:“我還沒跟你算賬,上次跟你說的話,你聽哪兒去了?”
“不是我說的。”陸楓有些無奈,但想到終究有自己的自責,搖頭,像下定決心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等下我幫幫你。”
裴予川皺眉:“你又想幹甚麼?”
他說:“等下你就知道了。”
裴予川有些頭疼:“你別——”
“你們說甚麼呢?”虞知意忽然靠過來,笑盈盈趴在他肩頭,打斷兩人。
他說:“沒甚麼,他約我過兩天玩遊戲。”
虞知意眨眨眼睛,偏了下頭,眼眸彎彎:“不行哦,你姐夫最近的時間我已經先預定了,下次再約吧。”
陸楓一愣:“沒事,我自己玩。”
話音剛落,酒瓶停了。
瓶口正對著虞知意,她愣了下,隨即無奈笑了:“今天遊戲運也太差了。”
眾人幸災樂禍。
“小裴,這可怪不了我們了啊。”
裴予川輕輕嘆氣。
“沒事。”她低聲說,接著往椅背一靠,看向眾人,微微揚起下巴,“我選真心話,你們問吧。”
“你和裴予川誰先表白?”
“甚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他的?”
“你們第一次親是誰主動?”
“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
眾人七嘴八舌,一個個問題砸過來。
裴予川攬著虞知意的肩膀,懶洋洋抬了下手,將人護住:“就一個,誰問?”
那人剛要開口。
虞知意緩緩說:“是我先表白,之前出差的時候發現不見面會很想他,那時候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上他了,第一次親也是……我主動。”
表白那天是她先提議的接吻,應該算是她主動吧。
她刻意落下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們沒發現。
“我靠看不出來啊,居然是小虞主動,裴予川你怎麼回事?”
裴予川嘴角彎著,笑道:“對,我比較膽小,全靠我們知意。”
虞知意抬頭看他,在桌下的手伸過去,和他十指相扣,笑著說:“幸好我表白了。”
他沒忍住笑出聲:“嗯。”
到下一局。
酒瓶漸漸放慢速度,最後再一次緩慢轉動到虞知意麵前時,她倒吸一口氣:“不會這麼背吧。”
酒瓶接著轉動一下,對上裴予川。
他輕輕挑了挑眉。
虞知意輕聲,語氣懊惱:“下次我們不要再玩運氣類遊戲了。”
裴予川勾著她的手指在掌心安撫,低頭看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他抬頭,散漫地勾唇一笑:“問吧,這一局結束就不奉陪了。”
“我來問。”陸楓自告奮勇。
裴予川皺了皺眉,想起剛才的話,警告地看他一眼。
他遞了個眼神過去,一副全在掌握中的神情,聲音不大卻清晰:“第一個讓你心動的人是誰?”
桌上安靜了一秒。
有人嘖了聲:“陸楓你不地道啊,你不行就換我來問。”
剛才不在他們之間、不知情的人覺得他這話問得沒意思,正確答案就在面前,沒必要浪費一次機會。甚至有人懷疑他收了裴予川的好處,故意放他一馬。
而那幾個知情人則臉色難看,老徐更是壓低聲音:“你瘋了?”
陸楓朝他擺擺手,十分自信。
裴予川面無表情盯著他,正要開口,面前忽然伸出一隻手,將面前的酒撈了過去。
他沒攔住,虞知意一飲而盡。
她晃了下酒杯,示意空了,起身微笑說:“你們玩吧,我們先走啦。”
裴予川目光幽深地看了陸楓一眼,拿起她的外套轉身追上去。
他往前跑了幾步,拐過彎看見虞知意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腳步虛浮踉蹌,看得讓他一陣心慌。
“知意。”
到她身旁裴予川放慢腳步,垂眸掃過她酡紅的臉頰,“你不需要替我喝。”
虞知意安靜地低下頭,下臺階沒踩穩,被人一把攬進懷裡。她有些暈,索性靠在他胸口緩了緩:“我不想聽。”
“我剛剛說不在乎是因為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去,就像,就像我以前也喜歡過……其他人,所以我可以接受,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吃醋、不會難過。因為我太在意你了,所以我沒辦法讓你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聽。”
虞知意緩緩站直了身體,平常清澈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眼尾暈染出一抹紅。
裴予川心揪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喜歡的人一直……”
虞知意抓著他的衣領往下拽,吻上他的嘴唇。她發洩地咬了下,血腥味溢位來,在口腔瀰漫。裴予川任由她咬,手掌在背後安撫。
“我不想聽。”她又重複了一遍,並惡狠狠地宣告,“你不能提以前的事,也不能再想,你必須只有我。”
-
虞知意是真的醉了。
說完話便倒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裴予川一路將她抱回酒店,好在夜晚路上沒甚麼車,她又睡得沉,沒被吵醒。他剛把人放到床上,便聽見窗外響起淅瀝的雨聲。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陣,轉身去浴室打水,拿了條毛巾沾溼,幫她擦拭身體。
想起今天的事,裴予川難得有些苦惱,暗戀她的事終究是要瞞不住了。
找個合適的時候告訴她吧。
他不捨得她難過。
裴予川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笑了聲:“笨不笨啊,怎麼到現在還沒發現。”
嘴唇被咬的傷口還在疼,虞知意那一番霸道的話再次敲在心上,她對他的佔有慾超乎他的想象。
這件事讓他莫名感到滿足。
他給虞知意擦完身體,給她換上酒店的浴袍,這才準備去洗澡。剛起身,衣角被拽了下。他低頭,對上她正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再次傾身靠近:“哪裡不舒服?”
虞知意搖頭,抓著他不肯鬆手:“別走。”
裴予川親吻她的額頭:“不走,我只是去洗澡。”
她還是搖頭:“我和你一起。”
裴予川錯愕一瞬,無奈笑了:“知道你在說甚麼嗎,小醉鬼。”
“我沒醉,我知道的。”虞知意還有點暈,下意識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還沒清醒,迷迷糊糊地撒嬌,“我想跟你……”
雨下大了。
密密匝匝砸到窗戶,掩住聲音,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山景。
虞知意側過頭去看:“怎麼又下雨了?”
裴予川指腹擦過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嗯,這裡天氣總是這樣。”
她笑了笑,扶著他的手坐起來,往前一趴,抵著他的胸口:“南伊溝也這樣,不過我喜歡下雨,雨水會蓋住一切,就好像這個世界只剩我們。”
裴予川擁著她:“嗯,你剛剛說,做甚麼?”
虞知意抬頭,聲音淹沒在雨聲裡,遠處高山蒙在夜霧中,幾盞燈光在雨花中搖曳。
“愛。”
作者有話說:快了,小虞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