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喜歡 “笨蛋。”
頒獎儀式結束, 裴予川走進通道前回頭去尋虞知意的身影，但在簇擁的人群中找到她太過困難。
或許是心有靈犀，兜裡的手機震動一聲。
小魚泡泡：【巖哥給我發了聚會的地址, 我先去了。】
小魚泡泡：【你要認真接受採訪哦。】
他笑了起來。回覆。
裴：【遵命。】
這話轉頭就被他忘了。
釋出會開了快一個小時, 記者的問題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無非是回答了無數次的職業規劃和展望之類。裴予川答得漫不經心，側身時視線淡淡掃過身旁, 他坐在中間, 兩邊是那名義大利老將和許望。
許望今天發揮得不錯, 是第三。他沉著臉，像是從始至終沒看見他似的。
“你怎麼看待外界對你最近戀情的評價？”記者問道。
裴予川抬了抬眼, 笑道：“沒甚麼看法, 狀態是否下滑，看過今天的比賽，大家心裡應該都有答案。”
“聽說你的女朋友今天也來看你比賽了？”
聽了這個問題，他一改剛才散漫的姿態, 坐直身體, 清嗓, 認真回答：“對, 她為這場比賽特地從國內趕過來，很辛苦。”
“啪”一聲脆響。
身旁許望的筆摔到地上, 他彎腰去夠，燈光陰影下籠罩一張陰沉的臉。
裴予川看他一眼, 輕笑了聲, 繼續往下說：“非常感謝她來看比賽，這給了我很大的動力。我們雖然剛在一起不久，但我總覺得她給我帶來了很多好運氣。”
或許是他在談及戀情時, 表現得明顯比之前更感興趣，記者順著往下問了句：“方便講講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他往後靠了靠，嘴角彎了彎，噙著一抹笑：“啊……那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我們是高中同學，不過那時聯絡不算多，畢竟高中課業緊，一直到前不久同學聚會，我慕名請她為我拍攝……”
洋洋灑灑說了兩分鐘，還沒停。
“他怎麼還在說？”
虞知意坐在角落，皺著眉，不滿道。
手機播放著釋出會直播，男人聲音仍在繼續，低沉嗓音混在餐廳舒緩的音樂裡，帶著點笑意，聽著讓人心裡發癢。
平常他俯身湊到耳側時，這聲音總讓人浮想聯翩。
但此刻虞知意卻想衝進去，捂住他的嘴，叫他不要再說了。
這些細節真的要昭告全世界嗎？
被人看到，又要說他戀愛腦了。
坐在沙發一側的陸楓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感嘆道：“說實話，我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想過他談戀愛之後居然是這樣，恨不得昭告天下，脫單了不起嗎，誰還沒談過戀愛了。”
旁邊有個工程師哈哈笑道：“他剛進車隊的時候，圈裡多少女生想認識他，他愣是誰都不搭理，那架勢我還以為他真打算跟車過一輩子。”
再往右，有個人喝了不少酒，臉隱隱泛著紅，忽然說了句：“不對吧，我怎麼記得他當時說有喜歡的人？”
倏然沉默幾秒。
虞知意抬頭看過去。
工程師杵了他一下，溫和地看過來一眼，似是在暗示：“小裴大概是故意那麼說的，不然別人總是來糾纏，找個由頭也好拒絕。”
那人和虞知意隔著幾個人，沒注意到這邊，搖晃食指：“不，絕對不是由頭。我兩年前有次不小心看到了他在看一張照片，是個女生，只不過他動作太快，我沒看清。”
陸楓心驚，酒杯往桌上一擲：“老徐你喝多了，亂說甚麼呢。”
老徐彷彿悠悠轉身看過來，目光落在虞知意身上時猛地一震，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哦，對對，我喝多了亂說的，小虞，你別往心裡去。”
虞知意垂眸，釋出會結束了，她關閉直播，衝旁邊的幾個人笑了笑：“沒事，誰都有過去，喜歡過別人或是有悸動物件都很正常。”
老徐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個人都沒敢亂說話，一時間周遭有些安靜。
虞知意聽見老徐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工程師說：“小虞甚麼時候來的，你怎麼沒跟我說，這要讓裴予川知道了，不得跟我沒完。”
工程師嘖了聲：“就剛剛來的，誰讓你只顧著喝酒，嘴上又沒個把門的。”
聲音漸漸低了，耳邊只剩不遠處留聲機播放的音樂。
車隊負責人租下了附近的一座舊別墅作為今晚晚宴慶祝的場地，整棟樓有三層，餐廳裡已到了不少人，此刻只等主角。
虞知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視線挪到旁邊的空酒瓶，起身去拿酒，剛走出兩步，身後有人跟了過來。
她回頭看，是陸楓。
他頭疼地走到身旁，勸道：“小虞姐，別喝了，川哥還沒來，先等等？”虞知意淡淡睨過一眼，拿了瓶酒開啟，往牆邊一靠：“你怎麼不叫他姐夫了？”
陸楓頓了下：“……那等等我姐夫？”
“放心，我酒量比你姐夫好。”虞知意挑了挑眉，笑著往杯中倒，慢條斯理地喝下半杯，忽然轉過頭問，“他跟你提過嗎？”
陸楓心裡咯噔了下，心想反正瞞不住了，不如順手推舟。他決定看在switch的面子上，幫他姐夫一把：“嗯，上次他喝醉之後提到過一次，我也是那知道。好像……是前幾年的事，算算時間，應該是高中的時候。”
說到後面時他放緩語調，尤其是“高中”二字咬得格外重。
陸楓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隱隱暗示著甚麼：“小虞姐，你高中和他一個班，難道沒有察覺到甚麼？”
虞知意低著頭，思考許久，很慢地搖頭。
高中？
可是她明明記得當時很多人追他，他說要暫時專注於課業。
怎麼還偷偷暗戀？
虞知意轉頭看向身側，注意到陸楓有些奇怪，神情複雜，眉頭緊皺著，像是還有話想說。但猛地和她目光相撞，卻又心虛地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從桌上拿起酒喝了一口。
但她現在卻顧不上深究他的不對勁，另一件事更讓她在意。
那些和她無關，關於裴予川的過去。
“他為甚麼沒表白？”
陸楓頭疼地抓了抓頭髮：“我哪裡知道，沒碰到合適的機會吧。”
虞知意又喝空一瓶酒，皺著眉拿了瓶新的。她喝得快，又沒怎麼停，酒杯空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看得膽戰心驚，欲言又止地長了張嘴，卻又怕說錯話，只能偷偷觀察她的狀態。
她眼睛清明，倒酒的手依然很穩，不像喝醉。
又喝完半瓶，虞知意低聲喃喃：“難道是高中不想早戀，等到畢業後卻因為分散到不同地區才導致沒能及時表白？”
陸楓嘴角一抽，硬著頭皮說：“有可能。”
她又低下頭來，緩緩吐出口氣。
剛剛他說，兩年前看到他還在看女生的照片，從高中到兩年前。
虞知意低聲喃喃：“他等了好久啊。”
陸楓沒聽見，問道：“小虞姐，你說甚麼？”
“沒甚麼。”
話音剛落，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虞知意抬眼，對上裴予川漆黑的眼眸。他站在門口，換了件T恤，額前的碎髮半溼著搭在眼前，嘴角噙著點笑意，快步向她走來。
行至中途，他視線掃過一旁的空酒瓶，笑意淡了淡。
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虞知意等他走到面前，先發制人，忿忿指責：“我剛剛看釋出會了，你又亂說話。”
裴予川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臉頰，稍稍停頓幾秒，抽出她手裡的酒杯，擱在旁邊的桌上：“喝多少了？”
她微微揚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沒多少。”
裴予川眯起眼睛，轉頭看向陸楓。
他連忙舉手抗議：“不關我的事啊，小虞姐自己非要喝的。”
裴予川問：“你沒攔？”
陸楓無奈道：“攔不住，我有甚麼辦法。”
虞知意抓著他的手，打斷他們：“是我自己想喝的。”
“你聽見了啊，不關我的事。”陸楓撂下句話，轉頭遛了，生怕再待下去暴露剛才的談話內容。
裴予川收回視線，彎腰看著她。她臉上還帶著笑，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他還是從中覺察到不對勁，眉心皺起，輕聲問：“怎麼了？”
虞知意笑了笑：“今天高興，所以多喝了一點。”
他沒說話，凝望著她的眼睛：“不對，你不高興，發生甚麼事了？”
虞知意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強撐著又揚起來：“沒有啊，我為你開心，真的。”
“虞知意。”
他又這樣叫她的名字。
虞知意心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腕被人一把扣住，力道不重，卻很難掙開。
裴予川嘆氣，拇指的薄繭輕輕摩挲她的手腕，聲音放得很輕：“前天剛答應了我甚麼，這麼快又忘了。”
她低著頭，眼睫在眼下垂了一小片陰影，過了很久才開口：“喜歡一個人好像真的會比較辛苦。”
裴予川動作一頓：“陸楓跟你說甚麼了？”
他語氣平靜，卻隱隱透出幾分壓力。
“他沒說甚麼，我是猜到的。”虞知意撇開他人，抬眼看他，抿了抿唇，繼續往下說，“你以前有個很喜歡的女生，也許我還認識她，甚至很熟悉，但你因為種種原因沒能表白。雖然我會有一點慶幸，如果你表白的話，大機率現在就沒我甚麼事了。只是我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你等了那麼久……”
裴予川無奈地閉了閉眼，而後輕舒出一口氣，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