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逢 “檢查一下女朋友有沒有毫髮無損……
天色漸晚, 警察還沒趕來。
傍晚氣溫驟降，涼意從腳底漫上來，一直漫延到指尖。厚衣服都在行李箱裡, 現在不知道被那兩人拉到哪裡去了。
兩人到村民家裡借了厚衣服來, 破為狼狽地站在村頭翹首以盼。可天越來越黑，別說警車，連個過路人的影子都沒有。
“你真的不跟裴予川打個電話？”張嘉城站在旁邊, 活動兩下凍僵的手臂, 忽然問了句, “就算不想讓他知道，也可以打個招呼, 說手機丟了之類的。你們不是每天都會影片嗎, 突然沒聯絡，他也會擔心。”
虞知意還是搖頭：“他很聰明的，一打電話肯定露餡。”
僅僅只是不聯絡，至少會有很多可能性。
也許會以為手機丟了, 也許會以為她在飛機上, 又或者太累, 沒來得及聯絡。
但一切的前提是, 過兩天她能順利地出現在裴予川面前。
警車快天黑才到，兩人把衣服還給村民, 跟民警回去做筆錄。
結束已是深夜，他們身無分文, 銀行也早已下班, 今晚只能暫且住在派出所。
虞知意躺在摺疊床上，一閉上眼，腦海裡全是白天男人拿著刀凶神惡煞的模樣。她強撐了大半日, 這會兒後怕起來。
如果這趟沒有張嘉城跟她一起，還不知道會出甚麼事。
她往毯子裡縮了縮，又開始想裴予川。
想起高中時誤撞見他打架。
如果裴予川在，那兩個人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可她不希望他動手，歹徒有刀，她不想他受傷。
思緒越來越亂，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一名女警送她去銀行辦理新的銀行卡。
虞知意昨天特意藏起來相機記憶體卡和證件，不想讓這段時間的辛苦白費，也不想因為證件問題無法趕去比利時。
接著，她到營業廳補辦手機卡，買手機。
總算解決了重要的生存問題。
虞知意登陸微信，置頂冒出數條未讀訊息。
手機一連震動幾聲，虞知意心也跟著發顫，緩了緩才點進去。
裴：【剛忙完，到家了嗎？】
裴：【通話未接通。】
裴：【看到回訊息，我有點擔心。】
她一陣心慌，手都在抖。
果然讓他擔心了。
虞知意沒有立刻回覆，先是買了機票，才切回聊天介面。
比利時現在是凌晨，裴予川估計在睡覺，不急。
她打了輛車，在去機場的路上想了十幾分鍾，才編輯了條訊息發出去。
小魚泡泡：【昨天手機被人偷了，時間太趕了，沒來得及買新的。】
誰知剛發出去，下一秒影片邀請就過來了。
虞知意眼睛緩緩睜大，盯著螢幕上熟悉的“男朋友”三個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居然沒睡。
完了完了。
鈴聲還在響。
虞知意咬了咬牙，按下接通。
螢幕裡裴予川靠在床頭，臉上沒甚麼表情，頭髮有些亂，眼裡有血絲，明顯是到現在都沒睡。
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問：“比利時現在是凌晨吧，你怎麼不睡？”
裴予川沒回答，就那麼淡淡看著她。
“虞知意。”
她一顫。
裴予川語氣平淡，聲音卻有些啞：“你覺得這樣就能把我糊弄過去？”
虞知意愈發心慌起來，想解釋又怕說得越多反倒暴露了讓他更生氣：“不是……你別生氣。”
他盯著她，目光很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虞知意低著頭，眼尾通紅：“對不起。”
裴予川不想聽她說這個，沉默地看著她，沒作聲。
計程車突然停下，她往窗外看，發現目的地已經到了，旁邊便是林芝機場。
虞知意小聲道了句謝，推開車門下車。
裴予川眉頭皺著：“你在哪兒？”
她抿了抿唇，這次沒再說謊：“機場，我買了今天下午渝市飛布魯塞爾的機票。”
“證件沒被搶走？”
虞知意抬了抬眼：“你怎麼知道？”
裴予川撥出口氣，幾乎是咬著牙說：“打不通你的電話，我只能跟虞阿姨確認你的安全了。”
虞知意腳步停下，站在機場門口，眼眶更紅了，眸裡含著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對不起，我怕你擔心，我不想影響你比賽。”
他見不得她這幅模樣，心堵得厲害：“受傷了嗎？”
她搖頭：“但是我很害怕。”
裴予川嘆氣：“怕也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虞知意鼻子一酸，又開始道歉：“對不起。”
“別道歉了。”他說，嗓音微沉，“人沒事就好。”
她點頭，重新打起精神：“我要進機場了。”
裴予川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想說，你別來了，比賽可以在網上看。辛苦工作這麼久又碰到意外，不如回家好好休息。
喉結滾動，裴予川沒能說出口。
他知道虞知意為今天等了很久，她很期待這場比賽，他也是。
正因如此，才說不出口。
他們都太思念對方。
手機響起聲音，裴予川低頭。
虞知意輕聲叫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你可不可以現在去睡覺？”
他定定看了她幾秒：“嗯。”
虞知意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晚安？”
裴予川說：“注意安全，到了給我打電話。”
她這次沒再拒絕：“好。”
-
中午結束訓練，裴予川習慣性地看手機。
奇怪的是，虞知意前幾天忙的時候，偶爾都會發幾張照片過來，今天竟一條訊息也沒發。
或許是飛機還沒落地，又或許太累了，在車上睡過去了。
臨近比賽事情比較多，他匆匆發了條訊息，就被工程師叫去開會，審閱賽道地圖。
下午四點，除工作訊息外仍沒有任何動靜。
裴予川盯著置頂的聯絡人，點選聊天框，停頓幾秒，撥出視訊通話。
忙音響了很久，直到最後自動結束通話。
京市現在是十點左右，虞知意不可能還沒有到家，難道她直接來比利時了？
但依照她的性格，不可能一條訊息都沒有。
又等了一小時，裴予川坐不住了。
他找到之前存的虞薇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抱歉虞阿姨，深夜打擾。”裴予川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有些焦躁地叩了兩下玻璃，“我今天一直沒聯絡上知意，訊息不回，手機關機，我實在是擔心，所以……”
虞薇怔了怔：“她沒跟你打電話？”
裴予川頓了下：“沒有。”
虞薇嘆氣，簡單跟他說了事情經過：“你別太擔心，她剛剛借民警的手機給我打電話說現在暫時在派出所安置下了，等明天一早去補辦銀行卡，應該沒甚麼事。”
他低著頭，攥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虞薇聽出他情緒不對，勸道：：“你……她大概是怕影響你比賽，你別怪她。”
裴予川說：“人沒事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扔到一旁，他坐在沙發上往後靠，面無表情看著天花板。
想到虞薇的話，他又覺得後怕起來。
虞知意會不會受傷了，怕媽媽擔心才撒謊說自己沒事。不知道她傷的重嗎，疼不疼，她膽子那麼小，肯定很害怕。
裴予川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國內。
這晚，沒得到虞知意的訊息，裴予川根本沒辦法入睡。
好在等到凌晨三點多，她終於發來訊息。
裴予川這一晚睡得淺，中間醒來多次，下意識拿起手機，看見虞知意發來的登機牌照片，才在恍惚中意識到她正在來的路上。
可不親眼看到她，裴予川始終無法放下心。
張巖看出他不對勁，翌日休息時找他談話：“小裴，你比賽心態一直很好，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裴予川搖頭，擦了下汗：“沒事。”
張巖想了想：“跟小虞有關？”
他動作一頓，沒反駁，算是預設。
張巖感嘆地搖頭：“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心態這麼穩一人居然也有崩的一天。”
裴予川看著他：“沒崩，不會影響比賽。”
張巖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能幫上甚麼忙嗎？”
他說：“不用，真沒事。”
排位賽前一天晚上八點多，裴予川接到虞知意打來的電話：“我下飛機啦，剛剛跟人拼了個車，一個半小時左右到酒店。”
她還是沒打算讓他去接。
裴予川皺了皺眉。
似乎看出他不高興，為了讓他放心，虞知意開了影片，旁邊露出另一個女孩的半邊肩膀，應該就是她說的拼車同行人。
“她也是來看比賽的，而且還是你的粉絲。”後半句她壓低了聲音，接著避開身邊的人，在螢幕敲了幾下，發來條訊息。
小虞泡泡：【但是我沒有告訴她，裴大賽車手是我的男朋友。】
裴予川看著螢幕，眸裡溢位笑意。
她真的很會哄他。
一個半小時後，他在酒店門口等到了虞知意。
她推開車門，小跑過來，往他懷裡一撲。裴予川穩穩地接住她，手臂收緊，手掌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
虞知意把頭埋到他懷裡，聲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
他低低地“嗯”了聲。
兩人抱了好一陣，直到身旁有人經過，虞知意推了推他的胸口。
裴予川鬆了鬆手臂，抬手撫過她泛紅的耳垂，輕聲笑了下：“這麼久了，怎麼還害羞？”
她偏頭躲了躲，卻被人輕輕捏住下巴轉了過來：“幹嘛？”
裴予川俯身，低頭，目光從她身上一寸寸掃過：“檢查一下女朋友有沒有毫髮無損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