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當你看向我 她在關注他的過去。
裴予川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剛結束訓練, 他正要去洗澡，順手拿起手機看有沒有訊息進來。
點進聊天介面，手指一頓。
裴予川皺了皺眉。
難道她發現甚麼了？
他拿起條毛巾搭在肩膀, 靠著沙發坐下, 沉沉吐出口氣。
車隊的朋友從面前經過，跟他打招呼。
裴予川漫不經心地應了聲，視線仍然凝視在螢幕上。
整個高中他只送出了三張賀卡。
第一次, 他們剛認識幾個月, 虞知意那時大概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裴予川跟羅州在校內超市買東西, 看見櫃檯上擺了一些禮物，平安果、水晶球和賀卡等。
這是每年一次的營銷手段, 同學們心知肚明, 但還是前仆後繼地互送祝福。
裴予川對此不感興趣。只不過在逛超市時碰到了鄰班的一個男生買了個水晶球和賀卡，並聽見他說要送給虞知意。
當時還沒分文理，羅州跟他不在一個班，在身旁問了句：“你們班的虞知意？之前借傘給我們的那個？”
他“嗯”了聲, 回頭看了那男生一眼。
秋天的一場暴雨。
兩人都沒帶傘, 正要冒雨去食堂的時候, 身後有人叫住他們。
“我這兒有一把傘, 你們先用吧。”虞知意遞了把傘過來，她和另一個女孩站在一起, 兩人共用一把。
她笑著看向裴予川，眼睛很亮：“同學, 我叫虞知意, 跟你一個班，用完放我桌邊就好。”
他接過傘，頓了一下, 想說些甚麼，她卻已經和同伴跑遠了。
裴予川收回視線，走到櫃檯邊挑賀卡。
羅州和他認識多年，見他拿著花花綠綠賀卡挑揀的模樣，眼珠子快瞪出來：“你……你打算送誰？”
他從中挑了張漂亮的雪山，付完錢，看著好友，眉梢挑了挑：“虞知意。”
羅州震驚得下巴快掉下來。
元旦前一天，虞知意接過那張賀卡時，臉上表情有些許困惑：“給……我的？”
“不然？”裴予川笑了聲，“謝謝你那天借給我們傘。”
虞知意若有所思地看著上面的祝福，抬頭衝他笑了笑：“不客氣，新年快樂，裴予川同學。”
他別過頭，耳朵泛著點紅，聲音很輕：“新年快樂。”
第二年的賀卡是裴予川出去旅遊時特地買來的，除此之外，他還準備了一支鋼筆作為禮物。
結果沒多久便發生了虞知意說要和他裝作不認識那事，他最後只敢以同學的名義送出那張賀卡。
下午裴予川收到了虞知意的回禮，一盒巧克力。他整整一節課沒聽進去，心跳得飛快，結果等下了課才知道，許多同學都收到了她的新年禮物，連羅州都有。
裴予川又氣又好笑。
他坐在操場邊，剝開一粒塞進嘴裡，醇厚的巧克力味在口腔瀰漫，苦澀中夾雜一絲甜。
凜冽寒風中，他想。
虞知意甚麼時候才能看向他呢？
第三年，裴予川沒有親手把賀卡交給她，只是塞進了她的桌子裡。
高考在即，她太過緊繃，課餘時間也不肯休息。裴予川怕打擾她，那段時間幾乎沒怎麼和她說過話。
後來高考前，他還特地去嘉福寺祈福。想來寺廟的確靈驗，那年兩人都發揮得不錯。
裴予川以為那三張賀卡早被丟了，沒想到她居然保留到現在。
他忽然覺得過去的情緒被承接住了。
裴：【只給身邊的幾個朋友送過。】
發完，他迅速點開高中好友的群聊，讓幾個人幫他圓謊。
群裡幾個朋友八卦了半天，又取笑他暗戀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了結果。
羅州：【你不如跟她說實話，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換成是我，肯定感動得一塌糊塗。】
裴：【打住，按我說的做就行。】
裴：【別做多餘的事，說多餘的話。】
羅州：【OK。】
切回聯絡人介面，他看到虞知意的回覆。
小魚泡泡：【咦？】
小魚泡泡：【你那時候就想和我做朋友啦？】
裴：【是啊，可惜被討厭了，沒機會。】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我沒有討厭你。】
裴予川笑了下。
腦海裡幾乎能想象出她說這話的表情和語氣，眼睛微微睜大，眸底映出點訝異，搖晃著他的手臂解釋，聲音拖長，跟撒嬌似的，特別可愛。
他笑著點選幾下螢幕。
只是這樣可不行，他仍然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裴：【那是誰高中說我影響她學習，要和我保持距離。】
發完這條訊息，裴予川拿了條毛巾，進了浴室。
他洗得很快，回來剛好看到回覆。
小魚泡泡：【那不都是因為你高中太受歡迎了，當時有很多人都對這件事不滿，只不過我勇敢說出來了而已。】
裴：【看來我還得謝謝你。】
小魚泡泡：【謝就不用了。】
小魚泡泡：【不過你當初要是再堅持堅持，說不定我們那時候熟起來，早就在一起了哎。】
裴：【看不出來，你還想早戀？】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那也不錯哦，我還沒嘗試過早戀呢。】
如果當初再勇敢一點。
裴予川覺得，大機率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依照虞知意的性格，一定是先發好人卡，然後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迎接高考，大家都要以學業為重。
現在說這些不過都是隨口玩笑，真要早戀，她躲得比誰都快。
但要是真談起如果。
裴予川更希望能夠早點認識她，最好是能在許望之前。他不在乎是否能更早和虞知意在一起，只是不希望她難過那麼多年。想到那天她在懷裡悶聲哭泣的模樣，他輕輕嘆氣，又開始心疼起來。
“川哥，去吃飯嗎？”陸楓剛換好衣服，見他盯著手機看得出神，走到身旁，手臂搭到他肩膀上，“看甚麼呢，這麼專注。”
裴予川迅速反扣手機，看他一眼，眉梢揚起：“在跟女朋友聊天，你有點邊界感。”
陸楓調侃道：“談戀愛之後果然不一樣了，跟兄弟都有秘密了。”
裴予川懶得理他，拍開他的手往外走，邊走邊拿著手機發去條語音：“我剛洗完澡，先去吃飯，晚上聊。”
陸楓跟上來，又問：“那我下次再見到她，是不是該改口叫嫂子了？”
“不用，就跟之前一樣，叫她小虞姐就行。”他稍稍頓了下，勾唇笑道，“不過你要是非要改口的話，可以叫我姐夫。”
陸楓：“……”
吃過飯，車隊開會。
下個月的比利時大獎賽，斯帕賽道全長7公里，十九個彎道，海拔落差大，天氣變化莫測，種種考驗讓它成為最具挑戰性的賽道。*
每一個時代最頂尖的車手，都渴望在斯帕證明自己。所有偉大的車手，都在這裡留下過名字。
這段時間除了基礎的體能訓練，每天裴予川都會進行賽道模擬，以及不同天氣狀況的應對訓練。
他去年在斯帕拿到過不錯的成績，離冠軍只差不到兩秒，冠軍是名義大利老將，是現役獲得榮譽最多的車手。
上次許望在斯帕的成績並不理想，今年狀態有所回升，也是需要留意的對手之一。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裴予川還坐在座位，盯著螢幕上的EauRouge彎道。
-
下午結束訓練，裴予川開啟手機，謝照野的名字蹦了出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租房那天，有段時間沒聯絡，沒點開前他還以為是找他聊之前談過的專案，看到訊息卻驀地一愣。
Y：【虞知意找江懷沅要了我的聯絡方式，問了我一堆問題。】
Y：【我幫你瞞下了，記得請我吃飯。】
裴予川皺了皺眉，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兩秒，謝照野接通：“放心，我真沒跟她說你暗戀的事。”
頓了頓，他問：“她都問你甚麼了？”
“也沒甚麼，就是你大學參加了甚麼社團，在校成績怎麼樣，都有哪些女生追你之類的，還問我要了學校的校園牆，大概這些。她說，想多瞭解你一些。聽她那話裡意思，好像不止我一個人。”
裴予川怔了怔，回憶起今早她一瞬的反常，這才明白原因，心裡忽然盈滿了某種熱切的情緒，叫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關注他的過去。
裴予川輕輕撥出口氣：“你怎麼說的？”
謝照野理所當然道：“實話實說，還能怎麼說？”
“追我的……你都說了？”
“當然，正好我今天有空，剛好當作跟人聊八卦了。”
……嘖。
謝照野輕笑了聲：“不過你真就打算這麼瞞下去？我覺得不太現實，時間長了，對上細節，她早晚會知道。”
裴予川垂眸，輕聲說：“嗯，但我還是想再等等。”
等到她能夠原諒他自以為是的靠近，等到她能夠完全坦然接受他的愛。
結束通話電話，裴予川離開基地前，給虞知意發去訊息。
裴：【有甚麼想問的，直接來問我，別找別人。】
沒多久，便收到問題。
小魚泡泡：【以前那麼多人追你，你為甚麼都沒接受啊？】
小魚泡泡：【為甚麼是我？】
小魚泡泡：【你喜歡我甚麼呢？】
裴予川沒有立刻回覆，等到晚上收拾完一切，在房間裡跟她打影片。
虞知意剛洗完澡，眼睛很亮，彷彿還沾著溼氣，聲音軟乎乎的：“我聽謝照野說，你大學也很受歡迎，好多學姐學妹追你哦。”
他無奈地笑道：“別聽他瞎說。”
虞知意湊近螢幕，盯著他：“那是不是真的嘛。”
對視片刻，裴予川說：“算是吧，不過我聽說小虞同學在學校也很受歡迎——”
“裴小滿！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虞知意打斷他，撇了撇嘴，相當刻意地岔開話題，“快說，你喜歡我甚麼？”
他挑了挑眉：“行。”
“我喜歡你拍照的樣子，對世界充滿熱情和好奇，彷彿只剩下你和鏡頭對準的人。以前我看你給許望拍照經常會想，如果你拿著相機看向我的時候會是甚麼樣。”
裴予川停了下，繼續說：“後來你終於將相機對準我的時候，我卻只想看你的眼睛。我知道，被相機遮擋住的眼睛有多漂亮。”
虞知意臉有些熱，趴在枕頭裡，輕輕“嗯”了聲：“別說了。”
他笑了起來：“還有你現在這樣，很可愛。”
“裴予川。”她叫他的名字，臉很紅，小聲說，“我也喜歡你。”
他望著她，終於可以說：“我知道。”
作者有話說：比利時大獎賽參考現實，但前面很多情節不符合f1規則。主要還是架空，瞎編的賽制，為劇情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