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遊樂場 “想親你。”
週末, 六點鐘的鬧鈴響起。
虞知意意識到戀愛帶來的第一個壞處，約會剝奪了讓人睡懶覺的權利。
她坐在化妝桌前，連打三個哈欠, 睜著酸澀的眼睛, 機械地往臉上塗抹。她化得認真，一道道工序嚴格按照美妝博主所教的步驟。
虞知意化妝水平不怎麼樣，全靠底子好。大學時幾個室友真誠地說她素顏更好看, 卻被她認為是友情互吹, 甚至對自己的技術頗有自信。
等化完妝已經七點半, 她簡單喝了碗粥，開車去基地接裴予川。
昨天開會到很晚, 他直接在基地住下了。
虞知意那陣也剛跟編輯溝通完工作, 結束後兩人簡單聊了兩句，便匆匆洗漱睡覺，連影片都沒顧上打。路上車流量大，堵了十來分鐘, 到基地剛好八點整。
裴予川收到訊息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到的時候, 正跟保安亭的大叔聊天。他穿了件黑色的寬鬆衛衣, 領口微微塌陷，露出鎖骨, 下面搭同色系工裝褲。漁夫帽遮住大半張臉，聽見聲音他抬了抬帽簷, 露出一隻狹長漆黑的眼眸。
虞知意將車停好, 降下車窗，衝著正大步走來的裴予川揮手。他很快走來，站在車身外俯下/身來, 手臂撐在車窗下沿，寬闊的肩膀擋住視線，臉越靠越近，呼吸落在臉上，挾著輕薄的薄荷味。
“化妝了？”
虞知意仰著頭，眸底盛滿笑意，墜著清晨的陽光，看得人心有些癢：“嗯，好看嗎？”
裴予川笑了下：“好看。”
他視線落砸她的唇上，定了一瞬。
虞知意察覺到他的眼神，下意識屏住呼吸。
裴予川伸出一隻手越過車窗托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下來。他吻得很細緻，含著唇瓣緩慢地一寸寸廝磨。掌心燙得她下意識想躲，卻被吻得更深。
她閉上眼睛，窗外的風掠過額前的碎髮，唇上的溫度和交纏的呼吸更加灼熱。
裴予川終於放開她，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仍然有些亂：“早上好。”
“早。”虞知意盯著他嘴角被擦到的一抹紅色，眼神躲閃，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一下，口紅粘上了。”
裴予川接過紙巾，繞過車身坐到副駕駛座，他嘴角揚著點弧度，不緊不慢地擦著臉上一抹紅痕。
她將車駛上公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繃緊，餘光掃了眼他的動作，問道：“你昨天沒回去，要回家看看小魚乾嗎？”
裴予川說：“不用，昨天我讓阿姨把它接回家了，再往後我也顧不上它了。”
隨著比賽日期接近，時間越來越緊張，他也不再能抽出時間，讓家裡的阿姨照看更合適。
虞知意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安靜片刻，裴予川盯著她緊繃的動作，忽然意識到甚麼，饒有興趣地側過身體看向她：“今天辛苦虞大攝影師開車了。”
虞知意眼睫一顫，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用力了，愈發緊張起來：“你別老是看我，在你面前開車，我很有壓力的。”
“沒事，別緊張。”他低低笑了聲，“要不找個地方停車，換我開？”
虞知意短暫地看了他一眼：“那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出來玩，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裴予川怔了怔。
原來昨天晚上，她堅持要開車過來接他是因為這個。
遊樂場週末人多，門口果然排起長隊。幸好提前買了優速通，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虞知意本打算穿前段時間買的新裙子，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jk和遊樂園比較搭。
薄荷綠配色，非常適合春天。
虞知意牽著他的手直奔遠處的旋轉木馬，途中悄悄湊近，低聲：“旋轉木馬是情侶必坐專案。”
原本還有些納悶的裴予川，聽了這話立馬說：“那必須體驗一下。”
兩人坐在相鄰的位置，她讓裴予川做在裡側的，方便等下拍照。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坐旋轉木馬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虞知意也不例外，在來之前她就已經構想了要在這裡拍一張合照，她不在乎是否出片，拍得多漂亮，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是記錄。
和裴予川在一起後，她時常會有這樣的想法。
想記錄下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時刻，尤其是最近沒辦法經常見面，被思念的情緒吞沒，她將手機裡幾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突然意識到兩個人的合照實在太少。
坐好後虞知意拿出手機調整角度，螢幕裡出現她的臉，一半鏡頭留給裴予川，看過去時她倏然一愣，近一米九的身高屈居於小小的木馬，整個人都有些無所適從。
她撲哧笑出聲，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裴予川無奈道：“這麼幸災樂禍不太好吧？”
虞知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不忘拿出手機對準他咔嚓咔嚓拍了幾張：“裴大賽車手難得有這麼窘迫的時候，必須拍下來。”
他由著她拍，甚至配合地做表情動作。
下了旋轉木馬，虞知意低著頭翻看剛才拍的照片：“我要把這張照片貼到工作室的牆上。”
話音剛落，身後高大的身影猛然覆了過來。
裴予川攬著她的腰往懷裡一帶，貼著後背靠了過來，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嗓音低沉：“讓我看看是哪張照片。”
滾燙吐息落了下來，虞知意被他攏在懷裡，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耳朵慢慢紅起來：“周圍很多人呢。”
他像是沒聽清，彎下腰來，嘴唇貼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朵：“你說甚麼？”
虞知意低垂著眼睛：“人太多了，影響不好。”
裴予川壓低聲音，氣息灑在耳尖：“我又沒做甚麼，你心虛甚麼？”
虞知意總算明白過來，他是故意的。她從他懷中掙脫開，轉過身果然看見一雙彎起的眼眸：“你又故意逗我。”
裴予川挑眉：“嗯，誰讓你剛剛笑我。”
“哇，你這麼小心眼。”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裴予川攥住她的手指，拉下來扣進指縫，與她十指相扣，眼眸彎起，挾著點玩味的笑意：“這就小心眼了？”
虞知意眼睛睜大：“你還想做甚麼！”
他笑了笑：“想親你。”
虞知意：“！”
這麼直接。
她往周圍看了一圈，左手擋在唇前，小聲說：“剛剛不是親過了嗎？”
“親不夠怎麼辦？”裴予川低垂著眼眸，目光灼灼，“看見你就想親。”
虞知意眨眨眼睛，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等回去到車上親嘛，現在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他低頭看著被反握住的手，勾了勾唇：“行。”
兩人又玩了幾個專案，裴予川卻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總往虞知意身上看，她今天的穿搭學生氣太重，讓他隱隱有種在和高中的虞知意約會的錯覺。
每次她回頭看過來，都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走出室內，虞知意忽然停住腳步，不滿地撇了撇嘴：“你怎麼又走神。”
裴予川說：“在想一些事。”
虞知意盯著他，輕輕眯了下眼睛：“你跟我出來還想三想四，我生氣了。”
說著她便要鬆開相牽的手，手指剛錯開就被人重新握住拽了回來。
裴予川攥緊她的手：“抱歉，我保證之後不會了。”
她沒真的生氣，畢竟這段時間他忙著準備比賽一定很辛苦。
但出來約會還不專心，真的很過分。
虞知意看向旁邊的氣球射擊攤，伸手一指：“給我贏個娃娃吧。”
裴予川輕聲笑了：“這麼好哄？”
她揚起下巴，質疑道：“先別說大話，萬一你一個都射不中怎麼辦？”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菜嗎？”
“人不可貌相，說不準呢。”
裴予川沒有再與她爭辯，牽著她走到射擊攤前面，付了錢。
他端起槍，姿態隨意，眼眸輕眯。
砰砰砰。
氣球一聲聲炸開。
虞知意一臉驚喜地看著他，眼睛很亮：“你好厲害，你怎麼甚麼都會。”
裴予川放下槍，輕挑眉梢，彎腰平視她的眼睛，抬手捏了下她的臉頰：“還挺會給情緒價值，剛剛誰說我一個都射不中？”
她笑眯眯地說：“我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裴予川拿她沒辦法，目光落在她臉頰被捏出的紅印，食指又輕輕碰了下：“想要哪個，挑吧。”
虞知意指了指那隻白色的小狗玩偶：“讓它回去跟小魚乾做個伴。”
他有些哭笑不得：“行。”
兩人把東西放到遊樂場的儲物櫃裡寄存，虞知意想去坐過山車，她跑了幾步，又回頭等他：“你快點呀。”
裴予川慢悠悠地跟上去：“你不怕？”
她搖頭：“不怕，我挺喜歡這種失重感的。”
裴予川走到她跟前，悠悠嘆了口氣：“我有點害怕。”
虞知意沒想到他會怕這個，有些驚訝：“啊，那去玩別的？”
他低低笑了聲：“你哄哄我，哄哄我就不怕了。”
周圍人不多，旁邊的建築擋住右側的視線，虞知意抓著他的衣領往下一拽，踮腳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她夠得有些勉強，裴予川抬手托住她的腰才勉強站穩。
“可以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