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早安吻 虞大攝影師願意給她的膽小鬼男……
“……早。”
虞知意手裡還拿著酒店的一次性牙刷, 怔怔抱著花束，“你甚麼時候去買的花？”
裴予川笑著跟她走進房間：“一早看見花店開了門，就下去了。”
她“哦”了聲, 將花放到旁邊的桌上, 轉身走進衛生間：“我還沒洗漱完，稍微等我一下。”
裴予川倚著旁邊的門框，靜靜看著她動作, 等洗完臉後, 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遞過去。
虞知意用溼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拿走毛巾，慢慢擦拭臉頰：“你不困嗎？”
他眼眸一彎：“這麼關心我？”
虞知意抬眼, 耳垂隱隱又有些泛紅, 她握著毛巾，眨了眨眼睛，聲音很輕：“關心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叫裴予川眼眸的笑意更深：“嗯，很正常。”
頓了頓, 他回答剛才的問題：“還好, 頭腦還很清醒, 而且在飛機上還能補會兒覺。”
他們今天中午回京市, 三個小時足夠睡一覺。
兩人買的是一班飛機，但位置不在一起。如果座位相鄰, 途中還能說說話，或者只是牽手也很好。
不過沒關係, 他們未來還有很長時間, 不差這三個小時。
虞知意把毛巾重新搭到一旁的架子，走到他面前：“你昨晚都在想甚麼？”
裴予川俯身，凝視她的眼睛, 眼尾勾起點莫名的委屈：“想起高中一點事，覺得特別不真實，怕自己在做夢，醒來又成了你的好朋友。”
她緩緩皺起眉，有點想不明白：“那你為甚麼不跟我表白？”
裴予川被問得一愣。
半晌沒得到答案，虞知意不肯就此罷休，再次往前走近兩步，堪堪留一寸距離，幾乎貼著他的胸膛，仰著頭問：“既然不想跟我只做朋友，為甚麼不告訴我呢？”
裴予川喉嚨滾動，低啞出聲：“怕被你拒絕。”
這個回答讓虞知意愣住了。
他說怕。
堂堂裴予川，居然也會怕被拒絕。
虞知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撇嘴：“膽小鬼，你看不出我喜歡你嗎？”
她動作有些急切，身體前傾，隱隱有些不穩。裴予川攬住她的腰，盯著映出自己的眼眸，呼吸微沉：“現在看出來了。”
虞知意輕哼，又說了一遍：“膽小鬼。”
他沒反駁，畢竟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裡，要說怕過甚麼，一隻手數得過來，虞知意在裡面佔了濃重一筆。
虞知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幸虧我表白了，不然我們也許會錯過。”
裴予川靠著櫃子，喉間溢位一聲低笑，拖著懶洋洋的調子：“那麼勇敢的虞大攝影師願意給她的膽小鬼男朋友一個早安吻嗎？”
她視線從他的眼睛往下移到嘴唇，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頭頂傳來一道戲謔的笑聲。
虞知意臉又開始發燙，不甘心總是被他撩到，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努力湊上前，但卻只夠到下巴。
虞知意：“……”
“你低一低頭呀。”她憤憤道。
裴予川往前傾身，將兩人距離拉到只剩一寸，嘴角勾了勾：“遵命。”
兩人現在幾乎挨著，虞知意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掠過鼻尖，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她頓了頓，迎了上去。
嘴唇相貼，觸感柔軟，很淡的薄荷味溢過來。
然後呢？
虞知意回憶著他昨天的動作，緩緩張開嘴，舔了下他的下唇，舌尖試探地往前探進齒縫，劃過口腔一側。
裴予川垂眸掃過她輕顫的眼睫。
生澀莽撞的動作讓他心裡盈滿了巨大的滿足感，他由著人動作，搭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在她頓住，不知道如何動作的時候，重新拿回主動權，吻得更深。
他的動作說不上多熟稔，但得益於賽車手身體素質，舌頭遠比她有力。沒多久，虞知意被吻得腿軟，睜開眼睛嗚嗚兩聲又開始投降。
她趴在他懷裡，胸口劇烈起伏：“去……去吃飯吧，我餓了。”
裴予川很低地應了聲：“先等等。”
他聲音喑啞得厲害。
兩人靠得太近，虞知意隱隱感覺到甚麼，剛要低頭，便被人捂住眼睛。
“別看。”
-
餐廳在二樓，此時還沒到中午，人並不多。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簡單點了幾個菜和一道甜品。
以前攝影時間比較緊，虞知意習慣吃得快，只咀嚼幾次便囫圇吞嚥下去。
裴予川喜歡看她吃東西，吃甚麼都很香，看著就讓人覺得有食慾。
高中畢業聚餐那天，他坐在她對面。那時她吃得沒有現在這麼快，喜歡邊吃邊跟身旁的人聊天。
隔著點距離，兩人的耳語他聽不清，大概是開心的事。每次轉頭都看見她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
一頓飯下來，裴予川把她的喜好記了清清楚楚。
不吃蔥薑蒜和花椒，不吃魚蝦和動物內臟，喜歡吃辣和甜品。
咀嚼時臉頰鼓起來，跟小貓似的。
察覺到對面透過來灼熱的目光，虞知意抬了抬眼，撞上對面饒有興趣的眼睛，握著勺子的手稍稍一頓：“看甚麼？”
裴予川眉梢微揚，眼底浮起點笑意，指了指嘴角。
她疑惑地低頭，桌上玻璃映出她的臉。
嘴角沾了塊奶油。
虞知意抿了抿唇，拿起紙巾擦乾淨：“你快吃飯啊，別老是看我。”
裴予川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
吃過午飯，兩人回各自房間收拾東西，準備去機場飛京市。
虞知意怕在飛機上無聊，提前在手機裡提前下了部電影，結果沒想到飛機剛起飛，睏意便上來了。
她睡了一路，坐到車上還有些迷糊。
一夜沒睡的裴予川都比她精神，他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坐進車裡跟司機報了個地址：“劉叔，先送她回去。”
劉叔應了聲，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回過身啟動車子。
虞知意笑著說：“謝謝劉叔。”
春天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虞知意又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頭往下一點一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託著她的腦袋靠向身側的肩膀：“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聞著裴予川身上淺淡的香水味，漸漸放鬆下來。
“知意，醒醒。”
裴予川叫她，“到家了，回家再睡。”
虞知意半眯著眼睛打量四周，從車窗望出去，看見熟悉的環境：“到了？”
他逗弄地捏了下她的臉頰，揶揄道：“睡這麼沉，連自己家都不認得了。”
虞知意逐漸回神，感受著後背的溫度和腰間一隻有力的手臂，恍然意識到自己在他懷裡躺了一路：“你胳膊不麻嗎？”
裴予川笑了一聲，湊到耳邊，幾乎快咬著她的耳朵：“剛剛我想收回來，但是有人不願意，非往我懷裡鑽，我也沒有辦法，畢竟能讓女朋友舒服的睡一覺，犧牲我一條胳膊不算甚麼。”
灼熱氣息落在耳廓，她不由顫了下。
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睡著往人懷裡撲的畫面，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裴予川輕笑，微涼指尖碰觸她的耳尖：“怎麼又害羞了，敢做不敢認？”
虞知意僵硬地看著前面不為所動，像是沒聽見後面車廂聲音的劉叔，閉了閉眼，別過頭去。
太壞了。
“嗯？”他慢悠悠地笑著。
虞知意羞赧地瞪他，直起身體，推開車門：“我回家了。”
裴予川笑著看向慌亂的背影，稍稍活動發麻的手臂，跟著下了車，追到她身後，攥著她的手腕往後輕輕一帶，再次擁進懷裡：“急甚麼，行李不要了。”
虞知意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家裡，大門敞著，裡面的人隨時都有可能看見他們的動作。
她急了，跺了跺腳：“快放開我，會被看見。”
裴予川鬆開手，眉骨輕抬：“你不想公開？”
虞知意瞥見他若有所思的神色，怕人多想，連忙解釋：“不是，我怕我媽在家，萬一看到就不好了。”
他走到車後備箱將行李箱拿下來，想了想：“阿姨不讓你談戀愛？”
“那倒不是。”虞知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些崩潰地說，“就是……像這種親密行為被父母看到，會很尷尬的啊。”
裴予川笑著說：“好像確實不太好。”
虞知意攥緊拳頭揮了揮：“是啊！”
她舉起拳頭的模樣毫無威懾力，更像是在撒嬌。
裴予川被可愛得心軟，低低笑了聲，正想說些甚麼，視線在她身後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了點頭：“嗯，快回去吧，我到家給你發訊息。”
虞知意握著行李箱的握杆晃了晃，視線掃過他揉右臂的手。
是被她枕的吧。
虞知意忽然抬頭，沖人勾了下手指。
裴予川望著她狡黠靈動的眼睛，視線幽幽再次往後看了眼，聽話地彎下腰來：“怎麼了？”
她笑眯眯地湊上前親了親他下巴：“獎勵。”
右側下頜極輕的落下一個吻，裴予川怔住：“獎勵？”
“是呀，獎勵你剛剛讓我靠著胳膊睡了一路。”虞知意臉頰浮起甜甜的梨渦，“怎麼樣，喜歡嗎？”
“很喜歡。但是……”他停頓，嘆息一聲，“你媽媽好像在看我們。”
虞知意笑容僵住，整個人彷彿定在原地。
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走來，她僵硬地轉過身。
虞薇走到大門前，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睃，最後在她身上落定：“回來了。”
虞知意被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媽，你今天沒去公司？”
“剛回來。”她說，視線輕飄飄往旁邊一落，“不跟媽媽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虞知意下意識往旁邊靠：“他是我男朋友，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裴予川微笑著問好：“阿姨您好，我叫裴予川，是小意的男朋友。”
虞薇頷首：“你好，來家裡坐會兒？”
他禮貌回絕：“不了，還有點事要處理，下次我再登門拜訪。”
目視車子離開，母女兩人轉身回家。
虞知意低著頭跟在母親身後，腳步虛浮，默默祈禱她沒看到剛才那一幕。
回到玄關，她在門後換鞋，聽見身旁傳來一句。
“談戀愛的感覺怎麼樣？”
手一頓，白色帆布鞋掉在地上。
她直起身，有些不敢看母親：“還可以。”
虞薇倚著鞋櫃，笑了聲：“我看你剛剛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虞知意臉騰地紅了。
果然還是看見了。
虞薇沒多說甚麼，伸手揉了下她的頭：“挺好，你喜歡就行。”
-
晚上吃過飯，兩人開了語音玩遊戲。
虞知意問裴予川要了碼，往他的荒島上送東西，一袋袋金幣扔到地上，後面又扔了兩排工具和製作圖紙：“我可是幫了你大忙，打算怎麼感謝我？”
裴予川盯著遊戲機裡穿著小熊裙子一來一回忙活的雙馬尾女孩，勾了下嘴角：“你想要甚麼？”
她手指頓了頓，螢幕裡的女孩隨之停下：“你哪天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玩？”
裴予川想了想：“這幾天要熟悉賽道，模擬訓練。週末怎麼樣？”
“好。”虞知意看了眼時間，考慮到他昨晚一夜沒睡，提議道，“那你早點休息？”
他操控著遊戲裡的小人在旁邊摘了朵花，到她面前轉了一圈：“沒事，再玩會兒。”
放下口袋裡最後一件工具，虞知意和他一起在海邊轉了轉，空蕩蕩，實在沒甚麼好逛的：“來我的島玩吧，拍幾張情侶照就去睡覺。”
裴予川看著螢幕裡還穿著原始衣服的男孩：“我先換件衣服。”
虞知意的島是兩人當初一起建的，整個島都是森系風格。自那天她提起要一起玩遊戲，裴予川就在網上找了幾件風格適配的衣服。
以前她就喜歡拍照，他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虞知意的島叫布吉島。
第一次看見，裴予川被可愛了半天，後來才知道有很多人叫這個。
飛機抵達布吉島機場。
虞知意在機場外面等他，剛出來便看到她站在外面做了個開心的表情。
她特地將時間調到了上午。
陽光正好，灑在綠蔥蔥的樹和草地。
溫馨可愛的畫風一如既往，建築風格、裝飾傢俱擺放、甚至連樹的位置都和記憶裡別無二致，似乎甚麼都沒變。
【終於完工了嗚嗚，感覺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太好看了，成就感滿滿。】
【沒有你我肯定沒耐心玩下去了，島建真的好累。】
【這可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心血！】
【明天有活動哎，要一起看煙花嗎？】
“你這個衣服跟我的島還挺搭的，好適合拍照。”虞知意的聲音打斷思緒，她圍著身旁轉了一圈，“是不是很好看，這個島是我之前跟陸楓一起弄的，我們前前後後弄了好幾天才建好呢。”
……嘖。
陸楓的名字此時聽起來格外刺耳。
裴予川岔開話題：“先去哪兒拍？”
虞知意往右邊跑了兩步，旁邊有個小花園，兩人當初研究了很長時間才定下來，一開始的她覺得跟整體風格不搭。後來他們在網上找類似的風格，複製多個設計碼，融合修改做成了現在這版。
入口的樹籬拱門爬滿星星藤，碎石小路往前延伸到一張被綠意包圍的長桌。
兩人拍了一圈，裴予川睏意上來，打了個哈欠，再看兩人到島嶼中間了，路過幾棟建築，他隨口問了句：“這裡不是咖啡館嗎，不去拍？”
詭異的一陣沉默後。
虞知意問：“你怎麼知道這兒是咖啡館？”
裴予川猛然清醒了：“我之前研究島建的時候，看到過類似的設計。”
他們之前參考了不少其他人的島，況且建築素材一共就這麼多，大家都是從網上找的，有重合也很正常。
虞知意沒多想，“哦”了聲：“那去拍幾張吧，這裡也挺好看的。”
見她沒起疑，裴予川這才鬆了口氣。
在咖啡館拍完，虞知意想起個出片的地方：“還沒去博物館呢，走，我帶你看我捉到的大鯊魚。”
走出建築一段距離，裴予川沒跟上來。
“裴予川？”
沒人應。
她試探著又叫了聲：“男朋友？”
依然沒有回應。
幾秒後，虞知意聽見聽筒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昨晚一夜沒睡，今天也沒怎麼好好休息。
看來是困極了。
虞知意笑著結束通話通話，點進聊天框。
小魚泡泡：【晚安，男朋友。】
虞知意睡得足，還不困，匯出switch的照片簡單調了調，發了朋友圈。
配字：跟偉大的賽車手小裴老師的情侶照。
翌日一早，裴予川醒來看見朋友圈，先是一愣。
她總是這樣出乎意料，給他驚喜。
他在下面評論。
裴：【下次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