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狗 他扣住她的後頸，吻了過來。
模擬訓練結束, 裴予川洗完澡，穿了件白T出來，頭頂兜著毛巾, 挾著一身溼氣, 走到半躺在沙發的陸楓身旁，手搭在靠背上敲了下：“拿來了嗎？”
陸楓回頭看他一眼，伸了個懶腰, 一把抓過來桌上的黑色書包, 輕拍兩下示意：“你開口, 我肯定給你面子。”
昨晚他正打著遊戲，裴予川發訊息過來。
裴：【明天把之前給你的遊戲機帶來, 我用剛買的新機跟你換。】
裴：【舊機的資料別清。】
陸楓忙裡抽空看了眼聊天介面, 一眼過去，只看見新款遊戲機，打完一局面，忙撥了電話過去。
忙音只響了一聲, 就被結束通話。
螢幕下方跳出冰冷的三個字：已拒絕。
陸楓：【？】
裴：【不好意思, 在跟女朋友打電話。】
陸楓：【……】
陸楓當然看見他發的那朋友圈了, 他第一時間轉發到車隊的群裡, 震驚地連發幾條訊息。
陸楓：【我沒看錯吧，這是裴予川嗎？】
陸楓：【這次總不會還是甚麼玩遊戲輸了的懲罰吧。】
陸楓：【上次我就覺得不對勁, 結果這傢伙居然還在說甚麼，只是朋友。】
陸楓：【原來是這樣的朋友啊。】
群裡七嘴八舌地議論了一天, 都在感嘆裴予川居然脫單了, 居然還會秀恩愛，真是不可思議，果然戀愛讓人失去理智。
陸楓從書包裡拿出遊戲機遞過去：“你圖甚麼, 新的不一樣玩嗎？”
裴予川接過，放進櫃子裡，從中拿出沒拆封的新機，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問那麼多，新遊戲機都堵不上你的嘴？”
陸楓捧著包裝盒，嘿嘿笑了兩聲：“那確實是便宜我了，謝謝哥。”
他勾了勾嘴角，手指輕叩桌面：“還有一件事，如果知意問你關於之前玩遊戲的事，你按照我教你的說。”
陸楓轉過頭。
裴予川語氣很淡：“她要是跟你說起建島的事，你承認就行，別提遊戲機是我給你的。”
他顯然不能理解：“你為甚麼不跟她說實話？”
陸楓年輕氣盛，實在想不明白為甚麼要暗戀，更何況像裴予川這麼優秀的人，誰會不喜歡他。
他更想不明白，追了那麼多年不讓當事人知道，這些年的心意豈不是白白浪費。在他的觀念裡，喜歡就要讓對方知道，為她做的事要大聲地昭告世界，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麼愛她，為此感動落淚，然後再幸福地在一起。
裴予川輕笑一聲，起身，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玩你的遊戲，少管大人的事。”
陸楓捂著腦袋，不滿地嘖了聲。
裴予川沒理他，從櫃子裡拿起手機，看著螢幕冒出的未讀訊息，眼尾微微垂下來，嘴角漾開一抹笑意。
小魚泡泡：【我今天採風碰到了一隻很可愛的小狗。】
小魚泡泡：【它好乖，我陪它玩了會兒，走的時候它還有些捨不得。】
小魚泡泡：【好可愛，好想養小狗。】
她發了幾張伯恩山犬的照片，後面還有個互動影片。
虞知意蹲下來揉了兩下小伯的頭，剛把手伸到它面前，爪子就搭了上來。她笑著誇了它一句，小傢伙興奮地撲過來，顯然對自己的體重沒有概念。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背壓倒在地，手機甩出去，在草地滾了幾圈。
裴予川皺起眉。
不知道摔得疼不疼。
影片結束前，他聽見腳步聲接近，有人走過來，關切地問。
“沒事吧？”
裴予川手指一頓。
男的？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攥緊，他擰著眉繼續往下看。
小魚泡泡：【這家咖啡店還不錯，下次我們可以一起來。】
小魚泡泡：【這是我今天最喜歡的一張。】
她拍了張取景框的照片發過來，畫質稍微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見鏡頭後在剎那間留住的風景，風掠過河面，午後的碎光撒下點點光芒。
裴予川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開了。
她好像擁有一種很神奇的能力，能讓他瞬間平和下來。
裴：【好看。】
裴：【摔得疼嗎？】
螢幕蹦出通話邀請。
他按下接通。
虞知意柔軟又雀躍的聲音傳過來：“不疼，草地很軟，就是褲子弄髒了點。”
裴予川勾了勾嘴角：“回家了？”
“還沒有，剛吃完午飯，準備隨便走走，消消食。”她慢悠悠地說。
裴予川抓住重點：“現在才吃午飯？”
已經下午四點了，這陣剛吃完，最早也不過三點吃的午飯，完全不是正常的用餐時間。
虞知意拍攝時經常忘記吃飯，忙起來一天吃兩頓或者一頓都是常有的事。此刻被人這麼一質問，頓時心虛起來：“嗯，下次不會了。”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下次是甚麼時候？”
虞知意愣了一下。
裴予川繼續說：“之前在遼市，你也這麼說過。”
她呼吸一滯。
那段時間為了趕拍攝進度，她飲食和作息時間都不太規律。聊天時裴予川提過一次，她沒太上心，敷衍地應著，第二天該甚麼樣還是甚麼樣。
沒想到，他到現在還記得。
裴予川嘆了口氣，有些拿她沒辦法：“笨蛋，怎麼連對自己的身體都不傷心。”
虞知意輕輕“嗯”了聲：“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她站在路邊看向來往車輛，聽著那頭的呼吸聲，低頭踢走腳邊的一顆石子，跳過這個話題：“你看我給你發的那個小狗了嗎，它真的很可愛，明明很大隻，但是超級會撒嬌，喜歡往人身上撲。”
裴予川沉默著，沒說話。
果然還是很在意剛剛那個男人。
如果問起，會不會顯得他太小心眼。
他站在基地大門門口，仰了仰頭，太陽還沒落，車鑰匙在指間轉動，他緩緩吐出口氣：“家裡不是有小狗了嗎？”
虞知意一怔：“哎？”
他聲音聽起來莫名委屈，明明知道他指的是家裡的小魚乾，可此刻因為那點委屈，彷彿多了不同的意味。
虞知意甚至有種他下句話會問她，是小伯可愛還是家裡的小魚乾可愛，這種讓她兩難問題的錯覺。
不過裴予川從不會為難她。
預想的問題沒有出現。
他只是用更加可憐兮兮的語氣詢問她：“有時間的話，要不要來陪陪家裡的小狗？”
-
半個小時後，裴予川開車停在她面前。
虞知意隨他一同回去，過了兩個路口，她發現這不是去裴家的路線。
裴予川看出她的疑惑，解釋：“我最近經常訓練，來回比較麻煩，索性住在附近的房子。小魚乾是因為這幾天遛狗阿姨請假了，就跟我一起，早晚帶它出去比較方便。”
她笑了笑：“你對小魚乾果然很上心。”
虞知意往後靠著椅背，側著頭看過去。不由想，如果她真的養一隻小狗，未必能做到他這麼用心。
路口碰上紅燈，裴予川轉頭看見她眼眸彎彎地笑著看向自己，眉梢微挑：“在想甚麼？”
虞知意想起小魚乾活潑的模樣，感嘆：“在想，養小狗真是一件幸福又麻煩的事。”
裴予川問：“這麼想養狗？”
她有些惋惜道：“是啊，想養好多年了。不過也只能想想，我有時拍攝需要出遠門，不太適合養狗。”
裴予川看她一眼，收回視線，前方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
他的房子在附近，是個上了年頭老小區。路兩旁的梧桐樹揚著鬱鬱蔥蔥的綠葉，小區鄰著河，寬闊的河面映著粼粼波光。
下了車，虞知意跟在他身後。
裴予川在單元樓的大門輸入密碼，低頭掠過她手裡的袋子：“拿的甚麼，剛才就看見了，還以為是你拍攝的工具。”
她把袋子往兩邊展開示意：“當然是給家裡小狗帶的禮物。”
裡面是幾袋零食，有鴨肉乾和磨牙棒，還有幾包雞胸肉。
電梯門開啟。
裴予川眉骨揚了揚，伸手擋住電梯一側，讓她先進，隨後站在她身旁，手臂搭在肩膀，微微俯身：“我的禮物呢？”
虞知意戳了戳他的胸口：“不是你讓來家裡看小狗嗎，我只買了小魚乾的份。”
他湊得更近，手掌往上落在白皙的脖頸，指尖劃過，帶起一陣癢意：“只有小狗才有？”
虞知意眼睫顫了下，隱隱覺得他要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連忙上前，親了下他臉頰：“這個。”
裴予川笑了聲：“這可不太夠。”
話音剛落，他扣住她的後頸，吻了過來。
虞知意沒有防備，眼睛睜大，錯愕地看著眼前放大的臉，嘴唇抿緊。
電梯一層層上升，隨時有停下被人看見的風險。
他喉間溢位聲低笑：“張嘴。”
“別在這……”虞知意張了張嘴，被人趁機侵入，未出口的話語和呼吸一同淹沒在交融的唇齒間。
掙扎未果，她卸了力，軟倒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回應。
“叮。”
到了。
裴予川終於放開她，在電梯再次關閉前，牽著她離開。
這層只有一戶，大門是指紋鎖。
他按了幾下，側身後撤一步：“過來錄指紋。”
虞知意一愣，聲音還有些喘：“不好吧。”
裴予川捏了捏她的臉頰：“甚麼不好，我們現在是戀人，你隨時都可以來。”
她沒再拒絕，上前在指紋鎖的提示下貼上食指。
錄入成功。
虞知意再次貼上，門咔一聲開啟。
剛拉開條縫隙，裴予川高大的身影從身後覆過來，彎腰在她耳邊輕聲：“對了，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虞知意：“……！”
門後的小狗急切地叫著。
裴予川握著她的手，將門完全拉開。
小魚乾迅速撲了上來，它有段時間沒見到虞知意，興奮地繞著她轉了幾圈，哼哼唧唧地撒嬌。
她立馬從袋子裡拿出給它帶的零食，餵了塊鴨肉乾，回頭看向彎腰換鞋的人：“它能吃多少？”
“家裡沒有女式拖鞋，這雙是我的碼，沒穿過。”裴予川遞過去一雙新拖鞋，垂眸掃了一眼，“再喂兩塊吧，別給它吃太多，它剛減肥成功。”
虞知意蹲下來，輕點兩下小狗鼻尖：“聽見了沒，省著點吃，今天就這麼多。”
小魚乾伸出爪子夠了夠鴨肉乾的包裝袋。
她連忙抓住它的前腿，高高舉起袋子：“怎麼還想搶呢，不乖哦。”
裴予川從她手裡接過那袋零食，拿起一塊，拋向空中。
小魚乾穩穩接住，兩口嚼完，注意力從她身上移走，眼睛直勾勾盯著裴予川。
虞知意起身到玄關換上拖鞋。
灰色的男式拖鞋，明顯大了好幾碼。她低頭看了一眼，白襪露在外面，和那雙不合腳的拖鞋一同落進眼裡，有種別樣的感覺。
像是踏進了他的生活了。
她抬眼，環視一圈。
灰白基調，傢俱簡單，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午後的光柔和，不刺眼，為客廳中間一人一狗描了層暖黃的邊。
裴予川背對她，白T在陽光下，隱隱透出勁瘦的腰。
他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回過身，笑著衝她招手。
虞知意恍然間想起了高中的籃球賽。
裴予川當時出盡了風頭，周圍的人都在為他歡呼。她到觀眾席時，他剛投進一個球，落地的瞬間，風拂起他的衣襬，露出腰腹緊實的肌肉線條。
隔著人群，他看過來一眼，眉梢輕輕一揚。
眼前的人和記憶裡意氣風發的少年重合。
虞知意的心忽然變得輕飄飄的，整個人像陷進雲裡，柔軟得不真實。
這個人，現在是她的男朋友。
虞知意快步走過去，抱住他。
裴予川被撞得微微踉蹌，笑著把她擁進懷裡：“怎麼了？”
她環著他的腰，抬起頭，眼睛很亮。
“裴予川。”
“嗯？”
“我好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