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跳 “每次你笑著看向我，我都特別想……
虞知意看著對面的人越走越慢, 漸漸沒了耐心，往前跑了幾步，站在他面前仰起頭, 目光掃過他靜靜凝望著自己的眼眸：“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 你早知道我要來？”
裴予川搖頭：“之前的確以為你在外地工作，我以為你準備的驚喜會是禮物之類的，直到剛剛打電話, 我才確定你來了。”
他低了低頭, 嗓音微沉, 敲在心上叫她瞬間晃了下神。
“電話？”虞知意低聲喃喃，仔細回想, “我沒開影片啊, 哪裡暴露了？”
裴予川勾了下唇，指出她百密一疏的紕漏：“你在電話裡說，讓我出來。如果你不在這裡，應該不會這樣說, 下意識的措辭騙不了人, 而且我聽見了風和海浪的聲音。”
她這才反應過來, 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啊, 我居然沒注意！”
虞知意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換了新衣服, 來之前到酒店化妝，準備了煙花和禮物。她第一次向人表白, 她從昨天就開始緊張, 一夜沒睡好。
剛剛半天沒收到回覆，她便有些著急，怕他已經離開。
虞知意長嘆一口氣, 垂頭喪氣地踢了下腳下的沙子，輕聲說：“果然越急越容易出問題，我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不會。”裴予川看著她，“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大的驚喜。”
她怔怔抬頭，感覺臉又開始隱隱發燙。
這個人最近怎麼總是這樣，淨說些讓人臉紅的話。
兩個人沿著海邊往前走，海浪聲聲拍打至岸邊，順著風聲漫入耳廓、胸腔，連同心臟一同在浪潮裡鼓譟。
前面便是她提前標記好的地點，虞知意望著他的側臉，停下腳步。
裴予川隨之一頓，轉身看她：“到了？”
果然又被猜到了。
虞知意抿了下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抬頭沖人說：“你閉一下眼睛。”
他眉梢輕揚了下，卻沒問，緩緩闔上眼。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聽覺比以往更靈敏，他從風聲中捕捉到屬於身旁人的氣息。她呼吸節奏混亂，像是很緊張。
接著，通話忙音響了兩秒，她壓低聲音說：“現在開始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虞知意忽然走近，踮起腳，伸長手臂，掌心蓋住他的眼睛：“不許偷看哦。”
裴予川笑了聲，往前傾了傾身體，讓她夠得更輕鬆：“這麼不相信我？”
她輕哼一聲：“才沒有。”
過了大約兩分鐘，眼前的手撤離，虞知意聲音很輕，在面前說：“好了。”
睜開眼的同時，遠處響起尖銳的哨音。
煙花在夜空炸開，無數碎亮的光芒在眼前墜落。
在金色煙花之下，虞知意笑盈盈地拿出枚藍色的絲絨質盒子。她揚起臉，眼睛很亮，星星點點的光落進她眼裡。
裴予川握著盒子，沒有立刻開啟。他低著頭，完全被面前的人吸引，移不開視線。
見他長時間盯著自己，虞知意皺起眉，大聲說：“你怎麼不看煙花？”
裴予川凝望著她，慢慢抬頭看向夜空，一束束煙火在空中綻放，像夢一樣。
煙花燃盡，夜空重新暗下來。
虞知意臉上帶著笑，眼睛映著月光，比剛才的煙花還要亮。
裴予川低頭看她，沒說話。
她忽然回過神來，指了指他手中的藍色盒子：“快開啟看看。”
裴予川這才拿起盒子，開啟。
腕錶靜靜躺在裡面，錶殼泛著細碎的光。視線在手錶上停留一瞬，他再次抬眼。
虞知意期待地看過來：“喜歡嗎？”
他喉嚨滾了下：“喜歡。”
“那就好。”虞知意眸子裡的笑意更深，彎成兩道月牙兒，“我為今天準備了特別久，原本還想找設計師定製煙花，但時間太趕，實在來不及。而且現在超市的煙花也都下架了，我找了好幾家店，才在附近的一家批發店裡買到一箱。”
裴予川看著她，目光很深：“怎麼準備這麼大的驚喜。”
她聲音輕了輕：“因為有些話想跟你說。”
裴予川問：“甚麼話？”
虞知意把手背到身後，燈籠跟著晃了晃。兩人之間的光暗下來，但月光還在，他還是看見她耳垂浮起的那點緋色。
她低著頭，很慢地吐出口氣：“那天晚上，你說想我，我沒說話，但其實……我也很想你。”
裴予川眼眸彎了彎：“想我甚麼？”
“最近沒跟你見面，我每天都在想你。”她頓了頓，像是終於攢夠勇氣似的，“很想見你，但我還是忍下來了。”
忍住思念，忍住想要見你的心情，和每一次想起你時無法控制的心動。
虞知意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裴予川，我喜歡你。”
說完那句話，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鳳還在繼續吹，浪潮層層往岸上拍，他卻好像甚麼都聽不見了。
裴予川就那麼看著她那雙勇敢又膽怯的眼睛，看了很久。再開口，嗓音低啞：“你說甚麼？”
她一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剛剛的話已用盡全部勇氣，重新低下了頭，聲音混在風裡：“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的，我知道這種事不能強求……”
裴予川上前一步，將她拉進懷中。
他想，他可能這輩子都要栽到虞知意手裡了。
彩燈掉到地面，在沙灘滾了兩圈，照亮兩人緊緊相擁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長。
他的力氣很大，虞知意沒反應過來，鼻樑撞到他胸膛，痛得眼淚差點出來。她的痛呼沒來得及叫出口，便被他圈在懷裡，寬大的手掌撫在後頸，另一隻牢牢按在她腰間。酸澀的鼻子埋在他胸口，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有力，隔著衣服震在耳膜上。
虞知意愣了愣。
原來他也和自己一樣。
也會心跳得這麼快。
虞知意從他懷裡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眼眸眯起，勾起點笑意：“你心跳好快。”
裴予川“嗯”了聲，將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輕輕蹭了蹭：“這就是我的回答。”
她撇撇嘴，聲音悶在他胸口：“你好狡猾，居然打算就這麼敷衍過去。”
裴予川倏然頓住動作，兩秒後鬆開她，俯身直視她的眼睛，嗓音低緩：“我愛你。”
！
虞知意整個人都懵了。
眼睛睜大，臉迅速爆紅，她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半晌回過神，緩緩抬手捂著臉。
太犯規了。
裴予川笑了起來，握住她的手拉開，含笑的眼睛望過來：“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改口了，女朋友？”
虞知意臉更紅了：“嗯。”
他眼眸挑起點戲謔的笑意：“叫聲聽聽。”
虞知意視線移開，磕磕巴巴的：“男、男……我有點冷，我們先回去吧。”
裴予川失笑，揉了下她的頭：“走吧。”
這裡位置偏僻，又碰上晚高峰，不太好打車，加了錢才叫到。
司機堵在路上，還得一會兒才能過來。
兩人站在路邊的燈下。
虞知意低著頭，默默思忖著，片刻後忽然晃了晃他的手臂：“有個問題。”
裴予川彎下腰，笑著問：“怎麼了？”
她不敢看他，耳垂剛消下去的紅隱隱又要漫上來：“我看電影裡表白之後都要接吻，我們要不要試試？”
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淹沒在風聲裡。
靜默幾秒。
裴予川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勾起嘴角：“嗯，我們試試。”
虞知意眼皮重重顫了下：“嗯。”
“抬頭，女朋友。”
她還沒來得及仰起頭，下巴被手指抵著抬起，被迫直視裴予川壓下來的眼睛。他是慢慢靠近的，虞知意看到他慢慢接近的臉，只剩一寸距離時，她慌亂地閉上眼。
耳邊響起聲低笑。
虞知意羞惱地皺眉，睜開眼準備指責，剛張開嘴，他便覆了過來。
呼吸和話語被盡數吞沒，裴予川咬著她的下唇，眼眸揚起，笑意明顯。
舌頭探進唇齒間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後頸落下溫熱的手掌，安撫地按了兩下。
沒多久，虞知意就失去了力氣，要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強站穩。她嗚嗚地抬手推了他兩下，掙扎起來。
裴予川嗓音低啞，附在耳側：“換氣。”
她終於得了自由，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裴予川笑了笑，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攬著她的腰將人拉進懷裡，在她錯愕的眼睛裡再次湊近。
時間被一寸寸拉長。
直到遠處的車往這邊開過來，裴予川才放開她。
虞知意第一次接吻，哪受得了這個親法，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我要死掉了。”
裴予川輕輕笑了聲，視線掠過她泛紅的眼睛和微微腫起的嘴唇，心裡溢位點滿，他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想甚麼亂七八糟的。”車到了，她暈乎乎地被人推到後面坐下。
行程進行大半，意識才漸漸清醒。
虞知意想起件事，轉頭，撞上裴予川的視線。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手肘搭在車窗上，懶懶支著腦袋，衝她挑了挑眉。
她移開視線，看了前面的司機，拿出手機，在聊天框敲下幾個字。
小魚泡泡：【你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裴予川低頭看了眼，回覆。
裴：【我也不確定，可能是你某次看著我笑的時候。】
虞知意困惑地看向他。
便見他又在螢幕上按了幾下。
裴：【每次你笑著看向我。】
裴：【我都特別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