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驚喜 “我挺想你的。”
“小裴總, 您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陳許兩家之前的確在談婚事，定的是陳冉, 但是最近許望那邊突然反悔了。”電話那頭的人忽然頓了頓, 壓低了聲音，“聽說，是為了虞知意。”
裴予川握著手機的手指倏地收緊。
窗外夜色如墨, 遠處零星幾盞燈亮著。
他稍沉默了一陣, 室內只剩牆壁上的鐘表走動的聲音, 一下一下，咔嗒咔嗒。
“好,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 裴予川把手機擱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撥出口氣。
虞知意喜歡許望那麼多年。
他清晰地記得高中那年運動會, 她看見許望來時的喜悅, 整個人忽然煥發出生機, 眼睛是那麼亮, 似乎只能看見那個人。
如果嫁給許望，她會高興嗎？
答案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暗戀多年終於得到回應, 他前不久也體會過。所有的注視都會被承接，她終於看向你。那種巨大的欣喜, 沒有人可以拒絕。
他應該為她高興。
裴予川睜開眼, 盯著天花板。
可此時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許望憑甚麼。
他憑甚麼讓虞知意等了那麼多年，憑甚麼讓她一次次難過, 糟踐她的真心，最後不痛不癢地要回頭。
他拿虞知意當甚麼？
這樣的人，憑甚麼得到她的喜歡。
裴予川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想。
要是自己早一點出現在她面前就好了。
桌上的手機驀地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虞知意打來的。
盯了幾秒，他拿起手機接通。
那邊沒開影片，聲音有點含糊，像悶在被子裡：“裴予川，你睡了嗎？”
他沒說話。
“裴予川？”
他喜歡她這樣叫他的名字。
連名帶姓，尾音往上揚，嗓音軟甜，字音咬得清晰，讓他有種被她重視的錯覺。
仍然沒得到回應，她有些急了：“怎麼不說話，出甚麼事了嗎？”
“沒事。”裴予川這才開口，頓了下，“我還沒睡。”
虞知意沉默幾秒，輕聲問：“你怎麼了，聽起來不太高興。”
他低聲笑了笑：“沒有，只是有些累了。”
“真的？”
“真的。”
裴予川問：“打電話來是有甚麼事嗎？”
她支支吾吾起來：“我想問你一點事……你明天會在活動現場待多久，就是……大概幾點離開現場？”
裴予川一怔：“現在還不能確定，你明天要來？”
虞知意立馬反駁：“才沒有，我工作還沒結束呢，怎麼可能趕得過去。”
她聲音突然放大，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裴予川輕輕眯了下眼睛：“真的？”
頓了下，手機裡再次傳來的聲音又變得有些悶，大概又鑽進了被子：“你怎麼總是學我說話？”
他又笑了起來，嗓音沉沉的。
“那隻能明天再說……對了，你手機不要關靜音，如果我給你發訊息了，一定要及時看。”虞知意想了想，又補充，“離場前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裴予川更好奇了：“你準備了甚麼驚喜？”
“秘密！”眼看已經漏了一半，她決不肯再往外透露，在他開口前，隨便找了個話題，“最近好久沒見面，小魚乾有沒有想我？”
裴予川低頭看了眼躺在窩裡已經睡熟的狗：“它想不想你我不知道。”
安靜一秒，他聲音低下去。
“我挺想你的。”
-
第二天下午，裴予川到海市參加義大利頂級跑車品牌Venturi的新款釋出會。
品牌方提前三個兩個月開始籌備，邀請名單核對多次，從商界到體育圈，能來的都是有點分量的人。
裴予川是被品牌方主動邀請的，作為目前商業價值最高的賽車手，想要和他合作的品牌不勝列舉，但能入他眼的卻沒幾個。
他和Venturi有過幾次合作，算是老朋友，品牌派了專車到機場接他到場地。
釋出會持續兩個多小時。
裴予川提前瞭解過資料，不久前甚至專門和工程師對接過，對新車的細節瞭解充分，採訪面對記者提問侃侃而談，自信從容。
Venturi中國區的負責人約他參加晚宴。
他淡淡一笑：“實在抱歉，今晚還有事，下次吧。”
負責人問：“哦？裴總時間安排得這麼緊張，不知道是哪位女孩這麼幸運。”
裴予川搖頭：“不，幸運的是我。”
天已經徹底黑下去，從會場的窗戶望出去，看見稀稀落落的燈火落在海面，閃著微弱的粼粼波光。
和負責人道別，裴予川低頭看了眼手機，沒有訊息進來。他點進和虞知意的聊天框，敲了幾下螢幕，發出條訊息。
裴：【結束了。】
等了幾分鐘，聊天介面毫無動靜。
十分鐘之後，衛生間出來，仍然沒收到回覆。他皺了皺眉，收起手機，到洗漱池前開啟水龍頭。
水流衝過手掌，帶來陣陣涼意。
身後腳步聲漸近，裴予川抬眼，看清來人，臉色冷了下來。
許望走到他身旁，像是隨口問侯：“裴總最近忙嗎？”
裴予川沒說話，懶懶看了他一眼。
兩人本就不對付，許望向來看不慣他，別說搭話，哪怕迎面撞上，也都裝作沒看見。
許望主動跟他問侯，這種事說出去怕是誰都不信。
裴予川擰上水龍頭，準備離開。
許望沒得到回應，反倒沒惱，笑著看向他的背影：“最近多謝你照顧小意了。”
腳步一頓，他轉過身，眼眸冷淡。
兩人靜靜對視半晌，許望倏地笑了起來：“本來想過段時間再公開這個訊息，不過裴總訊息靈通，我也就不瞞你了。最近陳許兩家在談婚事，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她的喜好、脾氣，我都一清二楚，以前覺得還想再玩玩，但要定下來還是得找個合適的人，你覺得呢？”
裴予川沒吭聲，抽了張紙擦乾手上的水漬。
“到時候，裴總有時間的話，請一定來喝喜酒。”他往前走近兩步，微微揚起下巴，“雖然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沒說過幾句話，但畢竟，你是小意的朋友。我想，你來的話，她一定會很開心。”
裴予川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往前一步，低頭看著他，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眼眸很冷：“許望，你和她認識多少年了？”
“她沒跟你說過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啊，快二十年。”裴予川打斷他，輕嗤，又重複了一遍，“近二十年的時間，她給你的機會夠多了。”
許望一滯，臉色有些難看：“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裴予川稍稍傾身，俯視著他：“以後她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算甚麼東西？”他笑了聲，那笑聲有些刺耳，“你以為你最近和她走得近了點就能代替我的位置？你根本不明白我們之間的感情。”
裴予川想不通為甚麼許望到現在還能如此自大：“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以為你們還能回到從前？每次和你見過面，她的臉色有多差，你注意過嗎？你問過她的想法嗎？你真的在乎過她嗎？”
一句句質問砸了過來。
許望臉白了下，臉色沉下來：“別這麼一副大義凌然的姿態，你以為自己比我強多少，你接近小意，不就是為了和我搶嗎？”
“和你搶？”他眼眸暗了暗，“你也配。”
說完，裴予川轉過身，向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你們許家和陳家的婚事跟她沒關係，她也不會再跟你有關係。”
出了衛生間，他拿出手機，看見螢幕上冒出幾條訊息。
小魚泡泡：【甚麼時候出來？】
小魚泡泡：【出來前跟我打個電話。】
沒收到回覆，過了幾分鐘，她又發來幾條。
小魚泡泡：【？】
小魚泡泡：【在嗎在嗎？】
小魚泡泡：【收到請回復。】
裴予川盯著訊息看了兩秒，勾起嘴角，在螢幕按下通話。
只響了兩秒，對面便接通了。
在風聲喧囂的背景音裡，她的聲音格外清晰：“裴予川，你甚麼時候結束？”
裴予川腳步沒停，路過窗戶時往外望去，試圖在昏暗的燈光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結束了。”
她笑著說：“那你出來吧。”
裴予川走出出口，站在會場外：“我應該怎麼找、怎麼走？”
虞知意早有準備，按照路線圖給他指路：“先穿過馬路，沿著路走到第十二個路燈，往前第一個路口右拐。”
他加快腳步，視線掠過身旁掠過的燈杆。
一個、兩個……十二個。
裴予川往周圍看去，仍然沒找到她。
虞知意繼續：“往前走大概五百米，看見臺階了嗎？”
他說：“看見了。”
虞知意最後一句的聲音輕了些：“好，下了臺階左轉，來海邊。”
裴予川步伐越來越快，只剩最後幾階，他握著欄杆，從上面一躍而下。
他看見了。
虞知意站在海灘上，拎著五彩繽紛的燈籠。斑斕的光影虛虛攏著她的身影，海風蕩起她的髮絲，她揮了揮手。
裴予川心跳越來越快，腳下卻慢了下來，盯著面前的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她真的來了。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