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肢體接觸 勾著她的腰往後一帶。
許望一進來便注意到了兩人。
他對虞知意太過熟悉, 她身上那條淺紫色的禮服,他之前在生日聚會上見她穿過。他還記得那天凌晨接到電話時,她生動而活潑的模樣。
當時他在跟大學裡的幾個朋友喝酒, 虞知意打來影片, 身後是漆黑的夜色,她在螢幕裡舉著一小束滿天星,笑容燦爛:“許望, 生日快樂, 畢業快樂。”
他拿著杯酒, 也笑了起來:“還沒睡?”
虞知意縮在宿舍陽臺,不敢大聲說話, 怕打擾到室友休息, 壓低了聲音,湊近說:“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啊。”
許望眼眸中的笑意更深:“白天說也不晚,一句話而已。”
“她肯定是想做第一個祝福你的人,這你都不懂?”旁邊的室友喝得爛醉, 沒看清螢幕裡是誰, 隨口開了句玩笑, “新物件?我就說你怎麼可能單身這麼長時間, 快從實招來,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許望喝了口氣酒, 不滿地“嘖”了聲:“這我妹,別亂說話。”
室友哈哈大笑起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行, 你是因為和我打的那個賭吧,幾千塊錢而已,許望, 你甚麼時候這麼摳了。”
許望盯著螢幕裡面紅耳赤、不知所措的小姑娘,無奈地笑了聲,抬手把肩頭的手拍開:“這真是我妹,從小一起長大的。”
室友挑了挑眉,給了他一個“我懂你”的眼神,轉頭跟身旁的人碰了個杯。
許望低低笑了聲,收回視線看向手機:“他就這樣,別搭理她。”
虞知意紅著臉,點了下頭:“嗯。”
稍稍沉默,他盯著螢幕看了一陣,忽然注意到她只穿了條薄睡裙站在外面:“冷不冷?”
夜晚風裡摻著點涼意,虞知意被吹得鼻尖泛紅,但還是搖了搖頭:“不冷。”
許望盯著她,又問:“前幾年不都是發訊息,怎麼今年又改成打影片了?”
虞知意眼睫顫了顫,撥出口氣,半開玩笑的說:“你之前不是有女朋友嗎,我怕你今年不適應單身的感覺,沒人卡點給你送生日祝福。”
許望上次戀情遭受重擊,酒後跟室友們打了個賭,說一年絕不再受愛情的苦。室友們還給他錄了個影片,後來他的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談戀愛。那次是他空窗期時間最長的一次,單身了快一年。
許望笑著問:“我沒有女朋友,你好像很高興?”
“沒有。”虞知意連忙反駁,垂著頭,低聲喃喃,“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有甚麼關係。”
他望著小姑娘紅透了的耳朵,沒戳穿她:“好。”
許望很早就知道虞知意對他的感情不太一樣。
起初他覺得只是小姑娘太依賴他,等長大就好了。她還太小,不能分辨自己的感情。他們只不過是認識太久,讓她產生了錯覺。
所以在她高考結束那天,許望特意帶女友到她面前,希望能攔住她未說出口的話,讓他們的關係維持不變。但他沒想到虞知意會開始迴避他,幾乎不再參加和他一起的聚會。
她本就不喜歡湊熱鬧,以前被他帶著參加過幾次,上了大學後便淡出了圈子。
這兩年許望不是沒想過和虞知意在一起,但很快又會打消這種念頭。
他們還是更適合做朋友,勝似親人的朋友。即便不是戀人,他們也可以相伴一生,作為對方除家人外最親密的人。
這樣的關係比情侶更堅固,更密不可分。
他一直都這麼覺得。
直到現在。
許望站在門下的陰影裡,望向遠處姿勢親暱的兩人。
虞知意挽著男人的手,踮著腳湊近,男人笑著彎下腰,不知他說了句甚麼,她臉紅了起來,嘴巴抿成條線,眼睛睜得很圓圓的。
許望曾經看過很多次她這個表情。
每次她用這樣的表情看他,他都會覺得可以把一切都給她。
可是現在她卻用這樣的表情看向另一個男人。
許望攥著拳頭,臉色越來越沉。
身旁有兩人在聊天,恰好聊到他們:“小裴總以前不是從不帶女伴出席嗎,那是誰家的千金?”
另一人說:“不知道,看著有些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果然愛情會衝昏頭腦,剛剛看見我甚至懷疑,這還是我以前認識的不近女色的裴予川嗎?”
“我聽說他心裡有個從高中就開始暗戀的白月光,之前一直在等她。”
“白月光?是誰啊?”
“不清楚,他好像從來沒提過,這也是我朋友之前聚會時跟他一桌玩真心話時才聽到的一點訊息。”
“……”
聽到這,許望嗤笑一聲。
他一直都知道裴予川喜歡虞知意,也從來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裡。他明白對方的優秀和出眾,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有意思。
不管對方是誰,虞知意始終會選擇他。
過去,他一直這麼篤定。
虞知意高中畢業典禮那天,許望在見她之前先碰到了裴予川。
兩人擦肩而過,他看見裴予川眼中一閃而過的敵意,忽然開口叫住他:“同學,你見到虞知意了嗎?”
裴予川頓住腳步,冷淡地看過來,沉默著,沒有開口。
許望笑著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點心:“我來給她送點零食,她很喜歡吃這家的點心。”
裴予川眉梢輕抬,嗤了聲:“學長話裡有話。”
話音剛落,遠方傳來一聲呼喊。
“許望!”
兩人同時轉頭,虞知意站在臺階上,朝這邊揮了揮手。
許望抬手回應,嘴角勾起來。
虞知意跟他對上視線,加快步伐跑過來。
許望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低聲跟人說:“你看,我不需要做甚麼,她就會看向我。”
……
許望站在陰影裡,忽然覺得胸悶得喘不過氣,煙癮犯了,他摸出煙盒,又想起這是室內,煩躁地又塞了回去。
上一場比賽的失利讓他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不甘、不服,種種情緒在短時間內將他吞沒。結束後的那幾天,他每天都在喝酒,把自己灌得爛醉,試圖忘記那段屈辱的時間。
酒精的確可以麻痺大腦,他的世界裡似乎只剩下酒精、閃爍的燈光和嘈雜的喧譁聲。
直到兩天前的早上。
他在床上抱著陳冉,叫了虞知意的名字。
那一刻,許望才意識到。
過去的這麼長時間裡,他始終都在自我欺騙。
還好,虞知意現在還沒跟別人在一起。
昨天他從圈子裡的朋友那裡得知這個訊息時,他鬆了口氣。
他還有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許望想,他們只是吵架了。
小意性子倔,現在又在氣頭上,等她消氣,他再去哄哄她。
一切都會好,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絕不能讓裴予川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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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川跟幾個圈子裡的朋友簡單聊了兩句,他有些著急,為了脫身,著急地仰頭喝了杯酒。
幾個人跟他關係不錯,看出他的心思,打趣道:“這麼著急,酒喝得都快了,怕人等急了?”
裴予川回頭望了一眼,勾唇笑起來:“是,所以快放我回去吧。”
“也行,把這杯喝完。”男人遞了杯酒過來。
另一人笑著勸道:“饒了他吧,他的酒量你還不清楚?”
裴予川沒留意兩人的話,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另一側的許望身上,眉心微微皺起。
有人注意到他的視線,跟著看過去:“那不是許望麼,怎麼沒見他帶未婚妻來?”
裴予川收回視線,淡淡問了句:“未婚妻?”
朋友解釋道:“我前幾天聽說的,他快訂婚了,家裡已經在操辦婚事,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定下來,我還以為他起碼會多玩幾年。”
裴予川沒接話,眉頭皺得更緊,他把酒杯擱在桌上,淡淡撂下句話:“走了,下次再聚。”
他大步往回走,穿過人群時順手脫下身上的外套。他在虞知意麵前站定,擋住身後的視線,將外套披到她肩上:“是不是太悶了?”
虞知意仰起頭,笑了笑:“還好,你和朋友聊完了?”
裴予川點頭,向她伸出手:“走吧,帶你出去吃飯。”
晚宴裡的食物精緻卻難以果腹,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外出再吃一頓。
虞知意還想和他單獨待會兒,當然應下。
裴予川喝了酒,不能開車,兩人在後排坐著等代駕。她在網上搜尋附近的高分餐廳,但看了一圈發現基本都已經吃過,最後兩人決定去吃路邊攤。
因為母親管得嚴,虞知意第一次吃路邊攤是大學的時候,京大沒有宵禁,有時晚上睡得晚,她們會一起出來吃。
裴予川偏頭看她:“那我怎麼沒碰到你?”
虞知意若有所思,無奈地笑了起來:“看來我們大學真的沒甚麼緣分,居然這麼多次都沒碰到。”
他靠在椅背上,輕輕“嗯”了聲。
兩人沉默了一陣。
虞知意側過臉看他。他往後靠著,下巴微抬露出清晰的下頜線,領帶被扯鬆了些,歪歪掛在領口,看起來比平時慵懶,多了點說不清的味道。
她心念一動,想起不知道之前在哪裡看到的增加肢體接觸可以讓人關係更親近。
於是她裝作要拿東西的模樣,起身時腿彎了下,栽倒到他身上,一隻手撐著窗戶穩住自己,膝蓋支在座位上,離他的胸口只有幾厘米,她可憐兮兮地抬頭:“我腿麻了。”
裴予川扶著她的腰,怔了怔:“怎麼麻了?”
“不知道,你幫我按一按。”虞知意手臂搭在靠背上,圈著他的脖子。
裴予川喝了點酒,腦袋有點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喉結滾了滾,緩慢地伸出手,落在她的小腿肚,輕輕按了兩下:“這兒?”
她“嗯”了聲,把頭埋下去,伏在他胸口。
裴予川動作輕緩,按得不急不慢,力道剛剛好。她慢慢卸了勁,坐到他腿上,視線從他寬大的肩膀移到胸前,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
虞知意盯著看了幾秒,脫口而出:“你身材真好,穿西裝比他們好看多了。”
他動作一頓,,眼眸輕眯:“他們?”
虞知意心裡一緊。
“沒甚麼。”虞知意目光閃躲,“我好了,出去透口氣。”
說完便要起身,手剛碰到車門,身後的人驀地向前,勾著她的腰往後一帶。裙襬在空中層層疊疊漾起波浪,她驚呼一聲,被重新按進車裡。
裴予川撐在她身上,一隻手按在車椅靠背,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輕易將人桎梏,虛虛攏在懷裡,眉梢輕輕挑起:“他們是誰?”
虞知意掙扎兩下,但由於體型差距,力度很快被消解,整個人被完全罩住,驚慌道:“沒誰!”
“說實話。”淡淡的酒氣飄過來,他嗓音低沉。
虞知意心虛地低頭,手指抵著他的胸口,呼吸急促,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地跳動著:“是……之前刷到的……健身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