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屏保 這也……太曖昧了。
恐懼感退卻, 虞知意才恍然意識到她此刻正把頭埋在裴予川的胸膛，柔軟又緊實的觸感讓她霎時紅了臉。
走廊很暗，她想應該不會有人看見她紅透的耳朵。
虞知意緩緩直起身, 低著頭, 小聲說：“謝謝。”
裴予川手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上，輕輕捏了下她的後頸，彎下腰附在耳側, 嗓音微沉：“不是說好了我們之間不道謝？”
她抬了抬眼皮：“哦, 那我收回, 你當沒聽到。”
裴予川喉間溢位聲低笑：“行。”
兩人走出電影院，站在扶梯上時, 虞知意忽然想起件事, 轉過身問：“我的妝沒花吧？”
他聞聲側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看看。”
“沒有，還是很漂亮。”裴予川眼眸挑起點笑意，而後指尖輕撫過臉頰, “就是臉好像有些紅。”
虞知意還保持著仰起頭的姿勢, 眼睛緩緩睜大, 拍開他的手, 捂著臉反駁：“我這是熱的。”
他笑著附和：“好，是熱的。”
虞知意垂下手, 低著頭，下巴和後頸被觸碰的地方殘留著一點灼熱的溫度。
他好熟練, 難道以前也會對其他朋友這樣嗎？
普通朋友這樣會不會有點過界。
還是說, 他對她也有好感。
裴予川提前預定了一家西餐廳，在旁邊大廈的空中旋轉餐廳，可以俯瞰市中心。前段時間在網上比較火, 他刷到過網上有女生和男朋友一起去吃飯，配了些莫名其妙的文字。
他當然知道這是餐廳的營銷手段，但每次刷到情侶合照，還是會第一時間想起虞知意。
今天天氣很好，明媚的陽光從落地窗落到餐桌，折射出絢麗的光斑。
虞知意手肘支在桌面，掌心託著臉頰，看向對面，忽然提議：“我們玩個遊戲吧。”
“甚麼遊戲？”
“我問你答的遊戲，不能說謊。”
裴予川沒忍住，笑出聲：“想問甚麼直接問就行，還拿遊戲當幌子。”
虞知意佯裝生氣：“那你玩不玩？”
他懶懶往後一靠，抬手示意：“請問。”
得到肯定答覆，虞知意又低下頭，悄悄抬眼，又很快收回：“你……喜歡甚麼樣的女生？”
裴予川撩開眼皮，視線悠悠落在她撩起：“怎麼突然問這個？”
虞知意伸出食指搖了搖：“遊戲規則不允許反問哦。”
裴予川眉峰輕挑：“哪兒來的規則？”
她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定的。”
裴予川無奈地搖了搖頭：“行。”
沉默片刻，他稍作思忖，盯著面前的人，視線自上而下掠過：“漂亮、身材好、腿長。”
虞知意錯愕道：“這麼表面嗎？”
本以為他會說很多，結果居然這麼片面。
膚淺的男人！
裴予川盯著她，似笑非笑：“那就，善良、溫柔、可愛，偶爾會有點遲鈍。”
虞知意歪了下頭。
善良溫柔可愛倒還好說，遲鈍是甚麼情況？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他打斷她的思緒。
虞知意抬頭：“嗯？”
裴予川身體前傾，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將問題再度拋回來：“你喜歡甚麼型別的男生？”
她抗議道：“你怎麼學我？！”
裴予川學著她的語氣，悠悠拖長調子：“不允許反問哦。”
虞知意抿唇：“那我得好好想想。”
她思考了很長時間，眉心微蹙，看著窗外出神。
應該怎麼暗示他？
最好是那種不經意的，一開始沒辦法覺察到，事/後細細品味突然恍然大悟的那種。
虞知意捧著玻璃杯，視線垂落在杯中，悄悄抬了抬眼，快速地偷瞄他一眼：“嗯……簡單來說的話，勇敢、善良、有擔當。”
裴予川眯了下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這幾條跟許望可真是半點邊都不沾。
吃過飯，兩人在觀光區轉了兩圈，旁邊有對情侶，男生正在給女生拍照，進展不太順利，女生臉色有些難看，男生也逐漸不耐煩起來。
又拍了幾張，女生看完臉直接黑了：“你故意的吧，拍的這甚麼，我眼睛都沒睜開。”
男生皺著眉，把手機往她手裡一推：“我拍照就這樣，要不你找別人拍。”
“你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甚麼有意思，每次跟你一起出來都拿著手機拍拍拍，我真是受夠了。”
“……”
虞知意被爭吵聲吸引，來回看了很多次，再三猶豫，最終下定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小聲跟裴予川說：“你先等我一下。”
說完她大步朝兩人走去，低聲跟兩人說了句甚麼，接著拿起手機站到男生身側，示範地拍了兩張照片，女生接過手機，臉上浮現出點感激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虞知意擺擺手，跟兩人告別，重新回到他的身邊，緩緩解釋：“拍照講求時機和耐心，越著急的時候反而越拍不好。而且不經常拍照的人有時候很難從語言中理解對方想要的是甚麼樣的照片。”
裴予川“嗯”了聲，默了片刻，盯著她笑著問：“要不要拍張照片，我很有耐心，一切都聽虞大攝影師指揮。”
虞知意看向他，心裡像被羽毛輕飄飄掃了下。
這人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他又問：“想拍甚麼樣的？”
虞知意彎了彎眼睛：“拍合照吧。”
裴予川一怔，嘴角沒忍住上揚：“好。”
他伸長手臂，找了找角度，將鏡頭對準兩人。
但似乎有些奇怪，怎麼不像之前刷到的那些情侶合照。
“這樣不行。”虞知意踮起腳，看著螢幕裡隔著距離的兩人，衝他勾勾手指，“你湊過來一點啊。”
裴予川低頭看他一眼，俯身靠近：“這樣？”
螢幕裡的兩人動作僵硬，還是有些生疏。
依靠過去的經驗，虞知意下意識引導：“手搭在我肩膀，或者腰上也行。”
裴予川伸出手，撫在她腰間，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兩人中間的距離頃刻消弭。他把下巴擱在她肩頭，低聲：“這樣？”
她點點頭，耳尖撩起點熱意，伸手在臉頰比耶。
裴予川按下螢幕。
照片定格。
兩人靠得很近，姿勢親密。剛好卡在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彎彎的很自然，身旁的人嘴角噙著點笑，寵溺又縱容地望著她。
瞧著好像情侶哎，虞知意想。
裴予川拿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我能發朋友圈嗎？”
她扭扭捏捏地扯了扯衣角：“我是無所謂，但是咱倆共同好友還挺多呢，萬一有人誤會怎麼辦？”
“也對。”裴予川想了想，又問，“屏保呢？”
虞知意猛地抬頭。
哎？！
裴予川點選圖片左下角的編輯介面，低頭看她：“可以嗎？”
虞知意眨眨眼睛：“可以倒是可以……”
“那我換了。”他啪啪點兩下螢幕，轉眼已換上新鎖屏。
裴予川按滅螢幕，又再次按亮。
兩人的合照再次映入眼簾，比之前更直接。
虞知意被撩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問：“為甚麼用我們的照片當桌布？”
他笑了笑：“因為拍得好看，我很喜歡。”
-
到家後，虞知意趴在床上在瀏覽器裡搜尋：用跟好朋友的合照當屏保正常嗎？
底下只有一條回答：不都是好朋友了，有甚麼正常不正常的。
虞知意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和江懷沅認識這麼多年，她都沒有用過兩人的合照當屏保。她的桌布是大學時拍的一張風景照，每次換手機都會換成這個，很多年沒有換過。
彼時她不知道自己能拍多久，但她希望自己可以記得攝影最初給她帶來的快樂。
虞知意點開今天兩人的合照，盯著看了半晌，猶豫著將照片設定成手機桌布。
看著兩人在螢幕中放大，她騰一下臉燒得通紅。
這也……太曖昧了。
不管怎麼樣，至少說明裴予川對她有好感吧。
或許，還有點點喜歡她。
想到這兒。
虞知意臉更熱了。
不行，不能這麼想下去了。
虞知意抓著睡衣衝進浴室衝了個澡，出來時臉仍然很紅。她頂著溼漉漉的頭髮，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給對方發訊息。
小魚泡泡：【睡了嗎？】
對面秒回。
裴：【還沒有。】
小魚泡泡：【在幹嘛？】
裴：【看書。】
虞知意摸著發燙的臉頰，羞憤地咬著下唇。
這人把她撩成這樣，居然還能平靜地看書。
真是可惡！
虞知意拿毛巾搓了兩下頭髮，深呼一口氣，敲下幾行字。
小魚泡泡：【我害怕，睡不著。】
小魚泡泡：【周姨請假了，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小魚泡泡：【貓貓哭泣.jpg】
很快，裴予川打了影片過來，無奈地笑著：“又想起電影了？”
虞知意趴在床上，晃了晃腿：“嗯。”
他坐在書房的實木書架前，柔和燈光落在身上，襯得眼眸格外溫柔。
虞知意往前湊了湊。
怎麼覺得……
裴予川的臉也好紅。
“沒吹頭髮？”他視線稍微一頓。
虞知意撇撇嘴，隨口道：“我害怕嘛。”
裴予川輕輕嘆了口氣：“我跟你打著影片還害怕嗎？”
“好多了。”
“那現在去把頭髮吹乾。”
虞知意把手機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起吹風機。風聲淹沒一切聲響，她不時看向螢幕，對上銳利的眼睛，又飛快挪開。
終於吹完，裴予川也從書房回到了臥室。他在床邊坐下，順手揉了揉湊過來的小魚乾。
她問：“你要睡覺了？”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沒，再陪你一會兒。”
虞知意“哦”了聲，手指卷著髮梢，忽然抬眼：“明天覆查完，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
裴予川怔了下，隨即眼底浮起笑意：“好像不太行，下午我有約了。”
呼吸一滯，她瞪大眼睛質問：“跟誰？”
裴予川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明天要去參加個晚宴。”
虞知意愣了兩秒，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接著又聽他說。
“不過我剛好缺個女伴，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虞小姐一起赴宴。”
作者有話說：小裴想用合照當桌布已心心念念很久，可算給他逮到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