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你 “我決定追裴予川。”
回到診室門口, 外婆還沒結束檢查。兩人站在走廊的牆邊，消毒劑瀰漫在四周，有些刺鼻。
虞知意微微低頭, 髮絲垂落, 遮住臉上的神色，半截手攏在衣袖裡，手指在身前扣住又鬆開, 骨節捏得咔咔響了幾聲。
裴予川低頭看她一眼：“手給我。”
她一愣, 瞬間鬆開扣在一起的手指, 抬頭迎著他的目光，怔怔把手遞過去。
裴予川託著她的手腕, 向前彎下腰, 掀開衣袖，視線落在腕間的紅疹，皺了皺眉。
兩人視線交匯，虞知意連忙說：“過幾天就好了。”
他沒說話, 又往前靠近了些, 撩開她耳旁的頭髮, 盯著後頸的一片紅點, 指尖很輕地碰了下：“疼嗎？”
手指有點涼，虞知意偏了偏頭, 眼睫輕顫：“有點癢。”
裴予川嘆氣：“還有哪兒？”
虞知意頓了頓，小心翼翼抬頭看了他一眼, 彎腰撩起褲腿, 露出密密麻麻的一片。
裴予川在她面前蹲下來，眉心皺得更深：“醫生怎麼說？”
她抿了抿唇：“開了兩管藥，讓我三天後來複查。”
“嗯, 到時候我去接你。”裴予川起身，朝她伸出手，“藥呢？”
虞知意從口袋裡摸出藥膏，放到他掌心：“這個抹在腫起來的地方，另一個塗撓破的。”
他“嗯”了聲，擰開藥膏蓋。
虞知意抬手將長髮盤到腦後，主動靠過去，低下頭，將後頸暴露在他面前。
裴予川動作很輕，塗得細緻，指尖落在面板留下點微末的涼意。他塗了很久，到前面時，稍微一頓。
她今天穿了件v領毛衫，零星紅點散落在頸部，面板白得晃眼。
他收回手，正要直起身，虞知意已經揚起了下巴往前湊近，明亮的眼睛定定看著他：“你還生氣嗎？”
裴予川擠出點藥膏在指腹，點塗在紅點，慢悠悠道：“我哪兒敢。”
虞知意眨眨眼。
裴予川離得很近，狹長的眼眸輕輕眯起：“再把人惹跑了，哄不回來怎麼辦？”
她耳根一紅，腦海閃過剛剛樓梯間的畫面。
比現在還要近。
近到呼吸交融，眼裡只有彼此。
裴予川的手臂從她腰側撐在牆上，整個人壓下來，將她困在逼仄的樓梯間。她退無可退，背後貼著牆壁，僵硬著抬頭。
眼角還殘留著他剛剛留下的溫度，她攥緊衣袖，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卻一聲聲落在耳邊，越來越清晰。
裴予川沒說話，只是垂眼看她。
目光從她微紅的眼睛慢慢往下，落在她抿緊的嘴唇，停留一瞬，又移開，喉結滾了滾。
半晌，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別跑了。”
想到這兒，虞知意臉又紅起來，思緒亂七八糟。怕他誤會，又怕他情緒壓著沒發洩，從而對她有怨氣。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前走近，胡亂將心裡的想法全盤托出：“你不要生氣，我真的不是有意騙你的，我只是覺得起了疹子不好看，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我也想早點跟你見面，我……我很想你的。”
裴予川耳朵倏地紅了，不自然地別過頭，清了清嗓：“嗯。”
見他不肯看自己，虞知意再次往前逼近，探頭去看，輕聲開口：“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裴予川感覺臉頰也隱隱撩起點熱意，無奈地笑了聲，低了低頭，“但我很想知道，很想是多想？”
虞知意後知後覺的害羞起來：“就是，早上會想你在做甚麼，有沒有帶小魚乾出去玩，吃到難吃的東西會想你做飯好好吃……想你是不是也有在想我。”
她眼睛很亮，別人總斟酌再三的話，她總是不加思考脫口而出，像是天生就有表達愛的天賦。
裴予川耳垂紅得快要滴血：“嗯，有。”
虞知意低著頭，還在害羞，沒反應過來：“有甚麼？”
他說：“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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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腰是老毛病，現在只能緩解疼痛，除非選擇動手術，可正如老人所說，手術風險極高，醫生建議保守治療。
拿完藥，虞知意扶著外婆跟到停車場，把人送上車後，她站在外面，跟人揮揮手：“外婆再見。”
裴予川剛拉開車門，聞聲看過來：“再甚麼見，上車，我送你回去。”
虞知意擺擺手：“不用了，不順路。”
“怕甚麼。”裴予川甩上車門，從前面繞過來，走到她到面前，“剛剛不還說想我？”
虞知意瞪大眼睛，忙轉頭看向車內的外婆，沖人笑了笑，抬腿踢了下他的腳尖，壓低聲音：“不要亂說啊。”
他揚了揚眉梢：“怎麼成我亂說了，你剛剛不就是這麼說的。”
虞知意瞪他。
裴予川笑了聲，靠著車身，故意拖長聲音：“剛剛是誰說早上醒來就會想我，吃飯也會想……”
虞知意：“？！”
這個人！
好過分啊啊啊啊啊！
虞知意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咬牙切齒地說：“閉嘴啊。”
裴予川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甚麼，見人無動於衷，指了指嘴上的手。
虞知意狐疑地鬆開手。
他眼眸彎起，揚了下手：“上車，我送你回去。”
怕他再說甚麼奇怪的話，虞知意忙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催促道：“好好好，快走吧。”
上了車，她回頭看向後座，外婆正低頭看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們剛剛的話。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因為車內有長輩在，兩人收斂許多，沉默了一路，直到快抵達目的地。
最後一個路口，裴予川趁紅燈回頭看了眼。外婆身體傾斜，倚著靠背，眼睛閉著，似是已經睡著了。他緩緩收回視線，在右側略一停頓，像是漫不經心地提起：“那些話，你還跟其他朋友說過嗎？”
虞知意奇怪地看他：“甚麼話？”
裴予川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想你……之類的。”
她思索片刻：“跟小沅經常說啊。”
“經常？”
“嗯，我們經常貼貼抱抱，好朋友這樣不是很正常？”
裴予川臉色變了變：“除了江懷沅呢？”
虞知意坐直身體，偷瞄他一眼，十分認真地回答：“沒有了。”
他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到家門口，裴予川停下車，再次叮囑：“複查那天我來接你，在家等我。”
虞知意下車，笑著說：“知道了。”
回到家，虞知意跟周姨打了個招呼，便跑到樓上的房間。她往床上一撲，拿起手機。
一個小時前給江懷沅發的訊息還沒有回覆。
小魚泡泡：【完蛋了，我真的喜歡上裴予川了。】
虞知意在床上打了個滾，捂著胸口，心跳仍然很快，清晰地震在耳邊。
她再次給江懷沅發了條訊息。
小魚泡泡：【我決定要追裴予川！】
這次沒多久便收到了回覆。
甜味圓：【之前在忙，剛拿到手機。】
甜味圓：【你打算怎麼追？】
怎麼追，這倒是個問題。
在過去有效的二十多年人生裡，虞知意從沒追過人。之前喜歡許望也因為對方有了女朋友，早早被扼殺在搖籃。
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追。
小魚泡泡：【不知道，可能約著看電影吃飯甚麼的吧。】
小魚泡泡：【你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對面沉默了幾分鐘。
甜味圓：【他知道你打算追他嗎？】
小魚泡泡：【不知道。】
小魚泡泡：【但是我今天有暗示，我覺得他接收到了！】
甜味圓：【……我怎麼不太信，你怎麼暗示的？】
虞知意想起自己今天說過的話，仍然有著害羞，於是知簡單地概括。
小魚泡泡：【我說我很想他。】
甜味圓：【……？】
甜味圓：【你確定這不叫表白？】
小魚泡泡：【這怎麼能是表白呢，表白不是我愛你我喜歡你嗎。】
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又閃，過了好半天才回覆。
甜味圓：【……算了，裴予川甚麼反應？】
小魚泡泡：【他說他也想我。】
甜味圓：【？】
甜味圓：【菜刀/】
甜味圓：【不要把我當作你們play的一環。】
虞知意忙噼裡啪啦敲了幾下螢幕。
小魚泡泡：【不要哇，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聽我解釋！】
甜味圓：【再給你一次機會。】
小魚泡泡：【他說的想只是好朋友的想，就像咱倆一樣，我感覺他還是隻把我當朋友。】
甜味圓：【……行。】
小魚泡泡：【所以你說我應該怎麼追他？】
甜味圓：【多見面，多增加一些肢體接觸，多深入聊天。要讓對方明白，你在和他約會。】
小魚泡泡：【懂了。】
小魚泡泡：【可如果他不喜歡我呢？】
小魚泡泡：【我會不會直接失戀，心碎/】
小魚泡泡：【到時候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我會很難過的。】
收到這條訊息對江懷沅簡直要抓狂了。
她真的不明白平常挺機靈一小姑娘怎麼在感情上遲鈍到這種地步。
裴予川怎麼可能不喜歡她，那眼神快釘在她身上了。
江懷沅深深吸了口氣，拿出手機敲了幾下。
甜味圓：【不會的，別害怕。】
小魚泡泡：【好。】
小魚泡泡：【勇敢貓貓.jpg】
於是當天，裴予川回到家便收到了虞知意的邀請。
小魚泡泡：【後天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裴：【好。】
裴：【甚麼電影？】
她轉發過來一條連結。
裴予川點進去，是部恐怖片。
他怎麼記得，高中有次班裡放恐怖電影，她全程捂著眼睛，甚至中途嚇得躲到別人身後。
現在膽子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