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戀 “有點可愛啊，裴小滿。”
敲門聲一下比一下重。
謝照野將合同擱在桌上, 起身去開門。推開門，就見面前的裴予川舉著手頓在半空，一副急切的模樣。
他擰著眉問：“甚麼事, 這麼急？”
裴予川從他身旁經過, 徑直向右前方走去：“借用下廚房。”
謝照野：“？”
他跟上兩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你要做飯？等下出去吃不行麼。”
裴予川瞥了眼牆壁上掛著嶄新的圍裙，接著又掃了眼一塵不染的料理臺, 回過頭問：“你這廚房不會到現在都沒開過火吧？”
謝照野不擅長做飯, 自從開始獨居後, 幾乎沒進過廚房，被人戳中, 輕哼一聲：“說的好像你經常做飯一樣, 上次你家阿姨請假，別以為我沒看到客廳角落那堆外賣包裝盒。”
裴予川懶得和他爭執這些，拉開底下的櫃門，裡面碗碟整齊, 旁邊有袋沒拆的米：“家裡有菜嗎？”
謝照野朝冰箱抬了抬下巴：“巧了, 昨天我媽剛給我送過來的。”
謝母時常隔一段時間, 便從老家趕過來看他, 若是因為有事趕不過來，也會寄過來一箱老家的特產。謝照野勸了幾次勸不動, 又實在不想動手，大多都直接送同事和鄰居了。
裴予川開啟冰箱, 取了塊肉放到水槽中解凍, 然後又拿了幾顆青菜洗了洗。家裡沒有魚，他問謝照野要了附近生鮮超市的小程序，在上面下了單。
“怎麼突然想起做飯了, 不會是外面有人想吃吧？”謝照野靠在門邊，語氣悠悠。
裴予川回頭睨了他一眼：“這麼閒？過來把菜切了。 ”
謝照野沒動，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今天特意過來表現，又是講價又是做飯，我怎麼能搶你的風頭。”
裴予川握著菜刀，“哐”一聲將菜板上的胡蘿蔔利落切成兩半，聞言輕笑了下：“看在你今天叫我過來的份上，我暫且不跟你計較。”
外面響起推門的聲音。
他握著菜刀轉身，往前兩步，看過去。
虞知意從對面進來，跟江懷沅站在門口，聽見聲音轉頭跟他對上視線，臉頰微微有些紅，笑著說：“如果太麻煩的話，還是出去吃吧。”
裴予川眼眸輕彎起：“很快就好。”
重新回到廚房，謝照野重重嘆了口氣：“兄弟，你這是徹底栽了啊。”
說完，他又湊近些，饒有興致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網戀那事我會給你瞞著的，以後絕不再提一個字。”
切菜的動作忽然停住。
裴予川轉身，低聲笑了笑：“那個和我一起打遊戲的人，就是她。”
謝照野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客廳。
裴予川跟著看過去，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壓低聲音：“她不知道。”
謝照野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一時竟說不出話：“你……你不會從高中就開始喜歡她了吧？”
裴予川收回目光，沒承認，也沒否認。
謝照野突然想起大學那段時間。
裴予川那時玩遊戲的頻率不算很高，偶爾才跟室友一起組隊玩玩，switch也擱在抽屜裡吃灰。然後很突然的，他除了上課睡覺，課餘之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抱著那個遊戲機。
當時宿舍裡的其他室友都覺得奇怪，他跟變了個人一樣，經常對著螢幕，不自覺地笑起來。
有一次，謝照野恰巧聽見遊戲那頭髮來的語音，是個女孩的聲音，清亮裡帶著點軟：“你說的那個遊戲，我上午沒課，用室友的卡帶玩了兩關，頭好暈。”
裴予川皺著眉發訊息：【暈就不玩了，我們繼續建島，或者你有沒有其他想玩的？】
謝照野蹬著轉椅滑過去，從他背後探出頭，震驚道：“裴予川，你居然網戀？！”
裴予川迅速用書擋住螢幕，轉身一腳踹在他椅輪上：“胡說甚麼。”
“我聽見了，有個女生給你發訊息。”他的聲音瞬間引來其他幾個室友，幾道目光頓時都望過來。
裴予川難得露出一絲狼狽，耳廓甚至有點發紅：“……不是。”
當時在室友的連番拷問之下，他仍然沒有改口，眾人只當他不願意承認，每次看見他拿出遊戲機，便在旁邊打趣：“又跟你那網戀小女友聊天啊？”
久而久之，反駁沒甚麼意義，裴予川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這段聯絡並沒持續太長。
大約一個多月後，裴予川拿出switch的頻率越來越低，到最後，機器被徹底瘦進櫃子，再也沒拿出來過。謝照野從沒見過他那麼消沉，做甚麼都淡淡的，沒甚麼精神。
室友問起他怎麼不打遊戲了。
他也只是說：“沒甚麼意思，不想玩了。”
謝照野幾乎能確定，他是被那個女生給甩了。
之後，幾個室友再沒提起過這茬。
想到這兒，謝照野皺了皺眉：“那你當時為甚麼不追？”
裴予川手起刀落，利落地把菜碼好，動作頓了頓：“那時候……時間不對。”
“甚麼時間不對？”謝照野更不解了，“高中不是最好追的時候嗎？”
裴予川輕聲笑起來：“謝照野，別說得你好像很懂一樣，至今單身的人有資格說這話麼？”
謝照野：“……”
他輕哼：“那還是比不上咱們裴哥長情。”
裴予川頭也沒抬：“不幫忙就出去，別礙事。”
謝照野倒是沒心裡負擔，轉身往廚房外走，揮了揮手：“我很期待老同學的手藝。”
走出廚房，他看向客廳的兩人，桌上的合同已經簽好。謝照野拿起筆在另一端寫下名字，向江懷沅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懷沅抬了抬眼，伸出手：“合作愉快。”
謝照野問：“你打算甚麼時候搬過來？”
她想了想說：“下週吧。”
“東西拿得下嗎？”
“差不多。”
“……”
虞知意沒細聽兩人的對話，而是望著廚房裡獨自忙活的人影。她有些無法再這麼安然坐下去，從沙發起身：“我去廚房看看。”
向廚房走去時，她聽見老人溫和的嗓音，沒等仔細聽清便被密密麻麻的切菜聲蓋過去，以為是樓上的聲音，也就沒多想。
虞知意站在廚房外邊，問：“裴予川，有甚麼要幫忙的嗎？”
裴予川身形一頓，轉過身來，唇邊勾起點笑意，揚起下巴朝牆壁掛著的圍裙示意：“可以幫我戴上嗎？”
她點點頭，伸手夠下圍裙，走到裴予川身旁時，視線驀地定在支在窗戶的手機上。
螢幕前是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副老花鏡，湊到鏡頭前，眯著眼睛上下打量。
裴予川解釋：“這是我外婆，有道菜的做法不是很清楚，我剛剛在問她。”
虞知意迅速站直了身體，跟人問候：“外婆好。”
外婆笑得溫和慈祥：“你好，是小虞吧。”
虞知意一愣。
她怎麼知道，是裴予川跟她提過嗎？
虞知意眼眸彎起，笑得很乖：“嗯，外婆，我是小虞。”
裴予川垂眸，掃過她毛茸茸的發頂，感覺心莫名被人戳了下。
外婆樂呵呵地應道：“好，之前就聽小——”
“外婆，後面怎麼做？”裴予川打斷她，接著轉頭，視線下移，落在她手中的圍裙，輕聲說，“不是說幫我戴？”
虞知意下意識望向窗臺的手機。
他壓低聲音：“沒事，外婆看不到。”
虞知意抓著圍裙頂端的袋子，指尖蜷了蜷：“那你低一下頭。”
裴予川轉過身，嘴角揚了揚，俯身。
“主要就是白蘿蔔切成絲之後要用清水焯一下，然後放進魚湯裡用小火慢燉……”
外婆溫和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她將帶子套到裴予川脖子上，接著理過來腰間的帶子，兩人手臂輕輕碰了下，在面板表面激起一陣溼漉漉的涼意。
虞知意盯著他沾著水珠的手臂，在他背後將帶子打了個結。
裴予川說：“好，我記下了，如果有問題，我等下再打電話。”
外婆在那邊輕輕笑了聲：“你就會折騰我。”
他也跟著笑起來，拿起手機，準備結束通話：“那我先掛了，外婆。”
“先等一下。”外婆叫住他，看向他身後喊了聲小虞，看見她從裴予川身後探出頭，才緩緩開口，“你有甚麼喜歡吃的叫小滿給你做，他雖然會的不多，但是學得很快。”
虞知意眨眨眼睛，看向他。
小滿？
他小名叫小滿？
怎麼……這麼可愛。
裴予川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知道了，外婆，先這樣。”
外婆應道：“好，有事打電話。”
結束通話後，裴予川收起手機，垂眸看見一雙彎起，滿是笑意的眼睛。
虞知意聲音裡挾著笑意，輕輕喊道：“小滿？”
他偏過頭，有點無奈地“嗯”了聲：“是小名，只有家裡人這麼叫。”
虞知意眉眼笑意更盛：“有點可愛啊，裴小滿。”
裴予川忽然俯身湊近，眉梢微挑：“那你呢，你沒有小名？”
她理直氣壯地揚起臉：“沒有啊，我媽媽就叫我小意。”
裴予川短促地笑了聲，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這不是也挺可愛的，虞小意。”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小名了，之前寫人設小傳時就覺得好可愛。
提到的遊戲是斯普拉遁和動物森友會，斯普拉遁是真的好玩，也真的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