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網戀【修】 僅僅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
門再次關上。
室內出奇的安靜, 虞知意仍站在原地，微微垂著頭，耳根隱隱發燙。她拿出手機, 指尖敲了幾下, 又全部刪去，食指定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裴予川為甚麼要來, 正好過來還是……因為她？
昨夜沒休息好, 頭還隱隱泛著痛感, 一下一下，敲擊著太陽xue, 擾亂所有思緒, 讓她沒辦法思考。
掌心的手機忽然震動。
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聊天介面底部跳出一條新訊息。
是裴予川。
裴：【等著，我來幫你們跟謝照野講價。】
虞知意慢慢回過神。
鈍痛感讓她用了近一分鐘才從雜亂的情緒裡理出一點頭緒，她很慢的敲擊螢幕, 打下幾個字。
小魚泡泡：【不用啦, 他定的價格已經很低了。】
他回覆得很快。
這次是一條語音。
低沉的嗓音揚起點笑意, 夾雜一兩聲悠遠的汽鳴：“跟我客氣甚麼？我在路上了, 馬上到。”
這麼快。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反而顯得刻意。
小魚泡泡：【那好吧。】
收起手機, 虞知意抬眼，頓了頓, 輕聲喃喃重複：“裴予川要來幫我們講價。”江懷沅挑了挑眉, 眼底浮起點了然的笑意：“是嗎，那等下得好好感謝他。”
還挺會找理由。
謝照野還沒來，兩人在沙發坐下等他。
虞知意仍然在想剛才那條語音, 面前忽然伸出一隻手臂，輕輕握住拳頭，停在眼前。她抬頭，看向好友含著戲謔和探究的眼神，下意識解釋：“我們現在真的只是朋友。”
江懷沅笑了聲，抓住重點：“現在？也就是說以後說不準嘍。”
虞知意抿住唇，耳根又不受控地燙起來。她低下頭，散亂的髮絲擋住眼眸的情緒，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你喜歡他嗎？”江懷沅聲音放輕了些。
虞知意眼睫顫了顫，不自覺地往沙發裡縮了縮，聲音裡隱著猶豫，也藏著一點膽怯：“我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現在和裴予川相處模仿很好，和對方相處讓她感到安全和輕鬆，她很珍惜這個朋友，所以害怕再進一步就會破壞平衡，和如今的許望一樣。
如果裴予川不喜歡她，如果他們不適合做戀人，如果愛最終被各種瑣事消磨殆盡，那麼她又將失去一個朋友。
僅僅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感到難過起來。
她不想失去裴予川。
旁邊響起一聲很輕的嘆息。
江懷沅靠了過來，握住她的手：“沒關係，答案不需要這麼快確認，再給自己一點時間。”
虞知意點了下頭，沒說話。
門外響起腳步聲，謝照野推門進來，端著花茶走到茶几前，倒了兩杯茶推過去，在兩人對面坐下，問道：“考慮得怎麼樣了？”
江懷沅抬眼看向他：“考慮好了，甚麼時候籤合同？”
“等等。”虞知意忽然打斷她，看了謝照野一眼，提醒，“裴予川不是說等他過來講價嗎？”
江懷沅當然希望房租可以更低，但這目前的價格已經是低於附近的標準了。正想說算了，對面的男人卻開口了。
謝照野看向虞知意，眉梢微抬：“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她點頭：“嗯。”
謝照野輕輕笑了聲：“行，我看看他打算等會兒怎麼跟我講。”
因為有外人在場，兩人不方便再說悄悄話，於是三人相對坐著，一時無言。
謝照野貼心道：“你們不用在意我，當我不存在就好。”
江懷沅睨了他一眼，沒接話茬，端起面前的花茶抿了口，淡淡花香沁人心脾，透過輕薄煙霧，謝照野揚起的眼眸看過來，眼裡帶了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她別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安靜了好一陣。
虞知意低頭，手指輕輕捏了捏衣角，主動找話題：“你跟裴予川是大學同學？”
謝照野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對，我們還是室友，不說多的，這幾年我對他算了解，所以有甚麼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她一愣：“問甚麼？”
謝照野語氣平常：“比如，他在校風評如何，交過幾個女朋友？”
憑高中的瞭解，虞知意相信裴予川的為人，風評如何猜也能猜的差不多。她低著頭，極輕地抿了下唇，問得小小聲：“那他，交過幾個女朋友？”
說完，江懷沅轉頭看了她一眼，默默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謝照野說：“據我所知，只有一個，而且連面都沒見。”
兩人都是一愣：“網戀啊？”
想起這事，謝照野無奈地笑了聲：“嗯，玩遊戲認識的，不過我記得不到兩個月就分了，那段時間他天天抱著遊戲機，誰也不搭理，我從來沒見過他狀態那麼差。”
虞知意歪了下頭，怎麼也想象不出裴予川網戀的模樣：“看不出來他還會網戀。”
謝照野說：“是啊，一開始我們都不信。學校追他的女生不少，誰能想到他會選一個連長甚麼樣都不知道的人。”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謝照野起身向門口走去，嘀咕了一句：“來這麼快。”
他推開門，裴予川站在門外，視線掠過室內兩人，最後落在虞知意若有所思的臉上，稍頓，才轉眼看向面前的人：“你說我甚麼了？”
謝照野聳肩：“沒，誇你呢。”
裴予川狐疑地看他一眼，越過他徑直往前，經過江懷沅時沖人微微頷首示意，接著走到虞知意身旁，撐著沙發靠背，俯下身體靠近：“他說了我甚麼壞話？”
她下意識搖頭：“沒……”
“你要跟他一起騙我？”裴予川將身體俯得更低，吐息落在耳廓，聲音微沉。
毫不猶豫，虞知意立馬背叛了謝照野：“他說你網戀。”
靜默一瞬。
裴予川抬眼，看向緩緩在對面坐下的人，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網、戀？”
謝照野嘖了聲：“她問我你大學期間交了幾個女朋友，我就實話實說了。你那段時間成天抱著遊戲機玩，那還能不是網戀？”
裴予川直起身，沉聲道：“我再重複一次，只是一起玩遊戲。”
謝照野舉起雙手，妥協地說：“好好好，我說錯了。”
裴予川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談談房租。”
謝照野手指抵著將桌上的合同調轉方向，輕點了兩下價格，儼然一副我已經給出最大優惠的模樣：“這價格，你在附近根本租不到這樣的房子。”
他視線輕飄飄從紙上的數字掠過，不為所動：“按我剛才跟你說的。”
謝照野想起剛剛那通電話，深吸一口氣：“裴予川，你拿我當慈善家？”
“你之前說的合資的事，我同意了。”他淡淡道。
謝照野輕嗤，不吃他這套：“沒有這事，你也會答應。”
裴予川慢悠悠掀開眼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輕叩旁邊的扶手：“本來是，但剛剛得知你在背後造謠，我需要考慮一下。”
謝照野氣笑了。
聽著兩人一來一往，江懷沅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停，眉心輕蹙：“你們談的價格是多少？”
如果價格壓得太低，她欠裴予川這份人情到時候可就不好還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謝照野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合同，起身：“來吧，江小姐，我們重新擬一份。”
經過短暫猶豫，江懷沅起身跟他到對面。
門咔噠一聲關上。
房間裡安靜得讓人有些不自在，虞知意低頭，拿出手機，無所事事地點進某個軟體，欲蓋彌彰地劃了兩下。
太靜了。
她幾乎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
像那天晚上，她趴在裴予川的背上，臉頰貼近他的肩膀，耳邊傳來一聲聲清晰而沉穩的心跳。
“沒網戀。”裴予川靜靜看向她，稍稍停了下，才繼續往下說，“是以前的一個……老同學，剛好那段時間一起打遊戲。”
虞知意握著手機微微一頓，抬眼看過去：“嗯，我知道了。”
他像是鬆了口氣：“還有甚麼想問的？”
虞知意耳垂後知後覺染上點緋色，彷彿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問了甚麼，連忙說：“沒了。”
裴予川往前傾了傾身：“那我能問問，你為甚麼想知道我交過幾個女朋友嗎？”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虞知意心跳猛地快起來，答得迅速，呼吸卻亂了：“只是好奇。”
裴予川眼中掠過點笑意，拖長聲音：“啊，明白了。”
她再次垂下頭，輕輕“嗯”了聲。
“沒有，到現在為止，一個都沒有。”裴予川的聲音清晰，“如果還有甚麼想知道的可以直接來問我。”
虞知意手指微蜷，感受著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一聲聲，在安靜的室內，比慌亂的呼吸還要明晰：“為甚麼，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吧？”
他狹長的眼眸輕揚了下，勾唇笑道：“可能是因為沒碰到合適的人。”
虞知意定定看向他，目光裡有種執拗的認真：“那怎樣才叫合適？”
這話聽著有些奇怪，她以為他會說因為沒有喜歡的人，可他卻說了合適，難道只要合適，喜歡不喜歡都不重要嗎？
裴予川迎著她的視線，不閃不避，緩緩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兩個互相喜歡的人應該就很合適。”
虞知意眼睫很輕地顫了下，他的話落進耳裡，在心裡漾開一圈微妙的波紋。
她有些招架不住對方太過灼熱的目光，轉過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對面兩人還沒回來，或許是還在商榷合同的細節。
手機在這時輕輕震動。
是母親發來的訊息。
虞薇：【許望今天沒把你宋阿姨接走，要是不想回來，就在外面跟朋友玩兩天，或者去市區的房子住。】
看到那個名字，虞知意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胃裡那種熟悉的鈍痛感又漫裡上來。
就像江懷沅說的，她和許望已經認識太久太久，佔據彼此人生一半還要多的記憶，想要從中抽身，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
母親也不該因為她和宋阿姨鬧僵，這和她們沒有關係。
她想，她或許真的該考慮搬出來住。
裴予川視線掃過她下意識按在肚子上的手，皺了皺眉：“不舒服？”
虞知意回過神，忙鬆開手：“沒。”
“吃早飯了嗎？”
“吃了。”
裴予川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懷疑：“真的？”
虞知意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慢慢豎起食指，實話實說：“吃了一個鬆餅，早上起晚了，沒來得及吃。”
裴予川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輕嘆了口氣，有些拿她沒辦法，無奈道：“等下問問謝照野附近有沒有味道不錯的館子，有甚麼想吃的嗎？”
虞知意仍然沒甚麼食慾，胃裡翻湧著，頭也有些痛，想說隨便吃點就行，一抬眼，撞進他眼裡。漆黑的眼眸定定看著她，安靜又關切地等著她的回答。
到嘴邊的話忽然就頓住了。
她想起前不久那個早上，鍋裡飄來濃郁的粥香，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他轉身遞過來一碗粥，瓷碗的邊緣貼著掌心，暖意從指尖浸入身體，一點點在胃裡化開。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我有點想喝你那天做的粥。”
作者有話說：剛寫完，等白天有時間會再修一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