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餐 “我在家裡等你。”
虞知意怔了一瞬, 耳垂漫上一點熱意，剛挽到臂間的衣袖滑落，她揪著袖口捏了捏, 低下頭, 驚訝於他的直白。她稍稍停頓，有些不知該做甚麼反應的無措，抬頭朝他彎起眼眸：“那她挺有口福的。”
裴予川垂下頭, 掃過她有些躲閃的眼睛, 輕輕“嗯”了聲。
她端起桌上的粥, 向客廳走去。碗口尖銳，碗遞灼熱, 她走得很快, 將碗放到餐桌。回頭看見裴予川端著一盤粥和蝦餃走來，他步履沉穩，手中的魚片粥幾乎沒甚麼波動。
虞知意在桌邊坐下，殘留灼意的指尖落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你怎麼, 考慮得這麼早？”
裴予川在她對面落座, 聞言挑了下眉：“很早嗎？”
勺子在碗裡攪動兩下, 碰撞邊緣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音。她拿起筷子, 夾起個蝦餃：“很早啊，總覺得剛畢業沒多久, 結婚這種事感覺好遙遠。”
裴予川抬抬眼，若有所思地說：“你是這麼想的？”
“這個也好好吃！”虞知意捂著嘴巴, 聲音含糊不清地感嘆。撞見對面微揚的眼眸, 吞嚥下蝦餃，眼睛眨了眨，斟酌後半句話, “嗯，對啊。你……很想結婚？”
他卻彷彿不願再在這件事上多談，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還好，碰到合適的人，怎麼都可以。”
虞知意盯著他看了片刻，有些搞不明白他情緒怎麼突然淡下來，明明剛剛還在說要為未來的老婆做飯，現在卻又都可以了。難不成是碰到了姻緣問題？
她喝了口粥，語重心長地安慰道：“放心，你這麼厲害，年紀輕輕就取得現在的成就，又長得帥，找物件很容易的。”
裴予川眼底浮著點促狹的笑意：“長得帥？”
虞知意又夾起一個蝦餃，沒留意到他語氣的變化：“是啊，你以前不是對自己的顏值挺有自信？”
他懶懶笑了聲：“沒辦法，破相了，現在不能靠臉吃飯了。”
虞知意咬著蝦餃抬起頭，視線落在他眉骨那道疤上，皺了皺眉，慢慢吞嚥下嘴裡的食物，緩緩開口：“不會啊，我覺得挺帥的，大家都覺得你那道疤很有感覺，而且我之前還看到你粉絲弄了個截圖合集。”
他在圈內粉絲不少，其中還有些顏粉，但因為不像明星一樣參與的活動多，公開的物料有限，僅有的幾條影片快被盤包漿，截出了眉毛、眼睛、手指、嘴唇等。
裴予川眼裡溢位戲謔的笑意：“還看甚麼了？”
虞知意眼神遊移：“沒甚麼。”
也就是還有胸肌腹肌而已，何況隔著衣服，只能隱約看見線條，算不了甚麼。
“真的？”
“嗯。”
裴予川倏然站起，往前傾身，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頰，笑著問：“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虞知意眼睛慢慢睜大，臉更紅了：“沒有，我是熱的。”
他輕挑眉梢，心情很好似的：“看不出你還挺關注我。”
虞知意爭辯道：“我、我那是出於對老同學的關心。”
裴予川坐了回去，靠著椅背，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那在賽場碰到的時候，怎麼不來找我？”
虞知意抿著唇，不答話。
因素太多，但許望仍舊佔據主要原因，現在她實在不想提起這個名字。
他笑笑，岔開話題：“吃早飯吧，粥快涼了。”
虞知意應了聲好。
吃過早飯，裴予川準備離開。她送人到門口，再次問：“真的不用我送你？”
他搖頭，視線掃過她大衣裡單薄的睡衣：“不用，快回房間。”
冷風一吹，虞知意打了個哆嗦：“嗯，那再見。”
裴予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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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虞知意開始處理前幾天拍攝的照片。她處理照片時不喜歡被打擾，把手機靜音，播放歌單裡的純音樂，開始工作。
照片被放大，能夠觀察到許多容易被眼睛忽略的細節。
比如裴予川喉結上有顆很小的痣，再比如，他的手很性感，骨節分明，青筋微凸，怪不得有粉絲專門搞個合集。
虞知意回憶起那個合集，思緒漸漸飛遠。
螢幕的畫面停留了很久。
她忽然拿出手機，點進微博，特地切了小號。在搜尋框搜了關鍵字，卻怎麼也找不到了。翻了半天才知道那個粉絲早就登出了賬號，發的貼子自然也隨之消失了。
虞知意下意識地嘆氣，甚至覺得有點可惜。
放下手機，她重新看回電腦，視線掃過右上角的時間。
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
她居然在工作的時候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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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微博搜了一次胸肌，最近各大影片平臺開始頻繁給虞知意推送類似的影片，各種制服帥哥和不穿上衣的帥哥跳舞。
相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穿著衣服的，衝擊感沒有那麼強。
這幾天除了工作，虞知意空下來都會刷刷影片。
週五晚上洗漱完，她刷到一個以手好看出名的男主播，影片裡的手捏著枚素戒把玩，彈幕劃過一串啊啊啊的尖叫。
冷白細長的手指的確賞心悅目，但她莫名想起裴予川的手，不夠白、不夠細。手指粗長，指腹和手掌有層薄繭，青筋明顯，有著極強的掌控力和爆發力。
虞知意麵無表情地看了會兒。
有些乏味。
剛要往下滑，視線卻被彈幕一串極扎眼的紅字吸引了。
哥哥，別玩戒指了，玩/我。
虞知意大腦空白了，臉和耳朵瞬間撩開一片紅。
雖然她不明白具體的指的怎麼玩，但還是隱隱猜到和甚麼有關。
這都是甚麼虎狼之詞！
虞知意把手機扔到一旁，趴在床頭緩了好半天。
她閉著眼睛，腦海裡的畫面終於散去，睏意也襲來了，快睡著時，手機突然震動。
迷迷糊糊的，虞知意伸手摸出手機，螢幕的亮度刺痛眼睛，是裴予川打來影片。她半眯著點下接通，勉強看見影片裡的一人一狗：“甚麼事？”
裴予川錯愕道：“睡了，這麼早？”
“嗯。”她揉了揉眼睛，打個哈欠坐起，跟螢幕前的邊牧打招呼，“晚上好啊，小魚乾，還記得我嗎？”
小魚乾趴在床上，聽見聲音，耳朵豎了起來。跳下床，把爪子搭到裴予川的腿上。他毫不留情地把狗爪扒拉到一旁，有些吃味地說：“看來小魚乾面子比我大。”
虞知意把手機放到床頭櫃的支架上，從旁邊拿了個兔子玩偶放進懷裡抱著，將下巴放到兔子腦袋上撐著，又打了個哈欠，隨口回道：“不要跟小朋友吃醋哦。”
裴予川動作頓了頓，掃了眼螢幕，看著她睏倦的模樣，猜到這話大概沒走心，輕哼，頗有些咬著牙的意味：“他今年六歲了，換成人的年齡都四十多了，哪裡來的小朋友。”
她閉著眼睛輕輕笑了聲：“沒有小朋友，倒是有個幼稚的大朋友哦。”
半天沒聽到回應，虞知意睜開眼睛，看向螢幕。
裴予川穿了件灰色無袖背心，手臂支著腦袋一側，盯著螢幕的眼睛似乎沒聚焦，耳垂有些微紅。
她視線落在螢幕中寬厚的肩膀和清晰的手臂肌肉線條，思緒又有些飛遠。
“困就先睡吧，明早再說。”裴予川說。
虞知意抓起兔子玩偶的長耳朵指向螢幕，不滿地控訴：“你都把我叫醒了哎，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他抓了兩下頭髮：“我是想問你，明天想去哪兒？”
虞知意一怔。
對了，明天就是週六了。
裴予川將她的反應納入眼底，眉心跳了下：“別告訴我，你忘了明天要出門。”
虞知意連忙否認，伸出手指，學著電視裡發誓的樣子：“沒有，絕對沒有！”
她只是忘了明天是週六而已。
裴予川輕輕眯起眼睛打量她。
虞知意及時岔開話題，提議道：“要不明天去春遊吧。”
裴予川：“春遊？”
“對啊，現在都已經是春天。今天上午我在家裡院子裡的鞦韆坐了會兒，天很暖和，曬曬太陽很舒服。而且帶小魚乾出去，也需要找個空地讓他有地方跑。”她侃侃而談。
螢幕裡鑽出一隻黑白腦袋，小魚乾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歪著腦袋，耳朵豎起。
裴予川按下小狗，應道：“好，那就去春遊，正好我知道個人比較少的地方。”
虞知意忽然對明天充滿了期待：“周姨昨天烤的餅乾好像還剩了一小袋，那我再準備些零食和水果吧。”
他想了想，問：“有甚麼想吃的，我明天早上起來做。”
虞知意笑笑，湊近螢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都可以，但是你要是能幫我去你家附近那家甜品店買兩個蛋糕盒子就好了。”
她臉頰壓在玩偶頭頂，半邊臉擠扁，無意識地在頭頂搖晃兔耳朵。裴予川被可愛到心軟，清了清嗓：“我明天過去接你。”
虞知意剛想說不用，卻對上他眯著眼睛望過來的眼神，忙改口：“好，那我在家裡等你。”
裴予川呼吸滯了一瞬，喉結滾動：“嗯。”
次日清晨，虞知意剛把東西裝進包裡，便聽見門鈴聲。
裴予川把車停在路邊，牽著狗站在門口。他穿了純色的修身T恤，下面是條工裝褲。簡單到隨意，卻剛好展現出身材優勢。
她推開門，把給小魚乾帶的肉乾遞了過去，抬頭，眼眸彎起：“早啊。”
裴予川溫和道：“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