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酒精 “我帶你回我家。”
畫廊的李總安排了晚宴, 設在附近的銀杏別館。虞知意站在廊下，直到看著江懷沅坐上計程車離開，才轉身和等在一旁的裴予川一同前往會所。
宴客廳位於一樓, 侍者推開木門, 入眼是整面落地窗，庭院裡立著棵高大的銀杏樹，枝葉在夜裡靜靜顫動。人已到了大半, 三三兩兩站著, 舉杯交談。
虞知意從桌上拿了杯酒, 走到李總面前，舉杯：“這次的攝影展多虧您提供場地, 我得謝謝您。”
“虞老師的作品能在我這兒展出, 是畫廊榮幸。”李天擇常年身處名利場，奉承話說得自然，接著他衝著旁邊的裴予川舉杯示意：“也感謝小裴總今天撥冗赴宴。”
裴予川頷首，很淺地抿了口酒：“您客氣。”
李天擇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視線在兩人之間停留片刻, 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今天在展廳裡就覺得你們關係似乎非同一般, 剛剛又是一起來的。冒昧問一句, 兩位現在是戀人關係？”
虞知意耳根一熱，下意識搖頭：“不, 我們是朋友。”
“哦？只是朋友？”李天擇眉梢微挑，追問的話裡帶著一絲過於直白的興趣。
這話越過了社交場合的分寸, 虞知意神色微滯, 笑容淡了些：“李總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卻像沒覺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反而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些, 目光落在虞知意的臉上：“那我換個問法，虞老師現在，是單身嗎？”
裴予川握著酒杯的手指收攏，再次湊近唇邊，吞嚥的下頜微微繃緊。
虞知意迎著他的視線，收起臉上的笑容：“抱歉，私人問題不便回答。”
遭到拒絕陳天擇並未惱怒，反而輕聲笑了笑，姿態依舊從容：“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更無意冒犯。只是像你這樣才華出眾又美麗的女性，難免讓人心生愛憐。所以，我只是想知道我是否還有追求你的機會。”
空氣彷彿靜止了一瞬。
裴予川眼神冷淡地看向李天擇，喉結極輕地滾了滾。
虞知意愣住，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她抿了下唇，語氣疏離：“李總，我想您可能是誤會了甚麼。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也無意和您產生除工作之外的聯絡，謝謝您的抬愛，也希望您能理解。”
李天擇望著她，臉上的笑容淡了，輕嘆：“虞老師這麼說，確實是有些傷人。”
裴予川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動作不大，卻恰好擋在她前面，他將酒杯放置一旁的桌上，嗓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挾著些許冷淡：“李總，我想知意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李天擇臉上的笑容凝滯一瞬，目光緩緩從他的臉上移到被擋在身後的虞知意，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臉上又浮起圓滑的笑容：“小裴總說的是，我唐突了。”
“抱歉，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他舉起酒杯，朝著虞知意的方向虛虛一敬。說完，他轉身步履從容地向旁邊走去。
直到李天擇的背影沒入人群中，裴予川才收回視線。他回過頭，發現虞知意正望著旁邊桌上的空酒杯怔怔出神。
“怎麼了？”他問。
虞知意抬眼，指著桌上的酒杯：“你怎麼都喝完了。”
裴予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桌上的酒杯果然已經空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暈眩，但沒太在意，伸手握著她的手腕向外走：“沒事。”
他人高腿長，一步頂她兩步，快步走起來虞知意得小跑才跟得上。
離開會所，在街邊走出一段距離，虞知意輕喘著喊他：“裴予川，你慢點，我們要去哪兒？”
裴予川突然停下腳步，定定地站著。
她緩了好一陣，見人仍一動不動，有些疑惑地走上前：“裴予川？”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沉。
虞知意皺起眉，藉著路燈的光打量他：“你不會真的喝醉了吧？”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虞知意單薄的身體套著他的黑色大衣，敞開的領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隨著尚未平復的呼吸微微起伏。她伸手在眼前揮了揮，漂亮的眼睛映著路燈細碎的光，關切地凝望著他。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
酒精讓人的自控力下降，那些沉在內心深處的念頭蠢蠢欲動起來。
不遠處樹旁有條長椅，虞知意拉著他的手臂走過去，將他按坐在椅子上。
裴予川沒有抗拒，靜靜地看著她，手仍然圈著她的手腕。
她站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手臂：“你太用力了，抓得我有點痛。”
話音剛落，裴予川像被燙到似的驟然鬆開手。
虞知意揉了揉泛紅的手腕，低頭看著眼前格外安靜的人，試探地指著自己：“我是誰？”
他嘴唇動了動：“虞知意。”
“這不是知道嘛。”虞知意笑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那問題不大。”
裴予川依然沉默著。
保險起見，虞知意再次俯身，看著他的眼睛發問：“今天是幾號？”
裴予川皺了皺眉，思考半晌，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問題有些難度。
畢竟除特殊日期外，她在清醒狀態下也需要靠手機日曆才能確認。
“唔……”虞知意想了想，又提了個問題，“你高中在哪個學校？”
話語剛落，他回答：“城南一中。”
虞知意總算放下心。
時間不早，她打算打個車把人送到家。裴家有保姆，剩下的事不需要她擔心。
虞知意開啟打車軟體，剛輸完目的地，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她只去過裴家一次，雖然記得小區名，但具體位置她實在記不清。
虞知意轉頭看向長椅上的人：“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兒嗎？”
裴予川抬起頭，緩慢地點頭。
她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送你回去。”
虞知意再次拿出手機，正要按下，手指倏然又頓在半空。她再次看向他，試探地輕聲問：“你家在哪兒？”
短暫的沉默後，他伸出手，朝著街對面燈火通明的商業區指了指：“那兒。”
順著指的方向望過去，虞知意看見幾棟高聳的寫字樓。
虞知意：“……？”
裴予川看著她疑惑的神情，似乎意識到哪裡不對，緩緩皺起眉，像是在思考。
虞知意輕輕嘆一氣，彎下腰，跟人對視：“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裴予川嗓音微沉：“甚麼選擇？”
她伸出食指，提出建議：“一，我去酒店幫你開個房間，我把你送過去就走。”
裴予川眼皮動了動。
虞知意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二，我帶你回我家。”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裴予川說：“我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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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裴予川酒品不錯，或許是攝入的酒精不算太多，走路尚且平穩，只是反應稍有些遲緩。不需要攙扶，只需虞知意牽著手就能乖乖跟在身後。
兩人回到院子時，周姨剛好在廚房忙活，從窗戶探出來一眼，瞥見一前一後進來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她急匆匆擦著手趕出來，錯愕地看向虞知意，又看向她身後高大的男人，視線最後定格在兩人相交的雙手：“小意，這是？”
虞知意從櫃子裡拿了雙新拖鞋遞過去：“周姨，這是我朋友，他喝醉了，今晚住家裡。你有時間的話，等下煮完醒酒湯吧。”
周姨忙應下，納悶地看著裴予川動作流利地換上拖鞋，低聲喃喃：“這也不像喝醉了。”
客房在二樓，站在樓梯前，虞知意上了兩層階梯，回頭見人仍站在下面：“能自己上來嗎？”
兩層臺階的高度剛好讓兩人身高齊平，裴予川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經過這一路的磨合，虞知意現在已經完全摸清他的反應模式，沉默代表不行。
她不再多問，向他伸出手：“來吧。”
裴予川搭上她的手，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虞知意找了間離她房間比較近的客房，找出套乾淨的睡衣，又在櫃子裡翻找出新毛巾、洗漱用品等等，放在衛生間顯眼的位置。
忙完一通她出了些汗，她把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房間裡有衛生間，我放好毛巾了，你要洗澡的話自己去哦，我不管你了。”
虞知意轉身，驀地撞到溫熱的胸膛，裴予川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她身後。她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腰間卻橫過一隻手臂，將她帶回原處，甚至比剛才更近了些。
她屏住呼吸，心快速地跳動著。
裴予川將頭抵在她肩上，嗓音有些沙啞：“頭暈，讓我靠一下。”
他的手掌輕輕搭在她腰間，掌心的溫度隔著單薄衣料透過來，挾著淡淡酒氣的呼吸撲在脖頸裸/露的面板，燙出一片紅。
虞知意僵著身體，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輕顫：“好了嗎？”
裴予川閉著眼，蹭了蹭她的脖頸：“馬上。”
虞知意沒再說話，輕輕“嗯”了聲。
時間緩慢流淌，裴予川終於鬆開手，向後退開半步：“謝謝。”
她垂著頭，耳尖紅透：“不客氣。”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後半部分重寫了，沒看過的記得重新看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