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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酒會【修】 在裴予川面前,她總是無所……

2026-04-29 作者:春風酒

第25章 酒會【修】 在裴予川面前,她總是無所……

距離酒會快開始, 虞知意起身去休息室做最後準備。

休息區的沙發,只剩下兩人默然相對。

裴予川向後靠進沙發,雙腿隨意交疊, 手腕搭在膝上, 目光從她離開的方向收回,沉默地看向窗外的落日。他眼裡的專注漸漸褪去,神色變得疏懶, 整個人透著散漫的倦意。

對面, 江懷沅端起杯子, 視線越過咖啡氤氳的霧氣,落在裴予川身上:“聽知意說, 你們高中時聯絡並不多?”

裴予川轉過頭, 懶懶地抬了下眼:“嗯,她跟你提過我?”

江懷沅聳肩:“兩三次吧。”

他語氣淡的像是隨口一問:“她是怎麼說的?”

江懷沅回想之前的對話,簡單概括:“說你是個好人,樂於助人、成績好, 做甚麼都很出色, 類似這種形容。”

聽到“好人”時, 裴予川眉梢微動, 很輕地嘆了口氣:“就這些?”

江懷沅笑了聲,眼神透出幾分銳利:“你想聽到甚麼答案?”

空氣像是靜止了一瞬。

裴予川短促地笑了聲:“江小姐想問甚麼不如直說。”

“你對知意……”江懷沅剛開口, 對面的人倏然站起身,眼睛定定看向遠處。她停下來, 瞭然地跟著看向右側。

虞知意正向他們走來。

她脫下厚重的毛呢外套, 露出裡面的珍珠白掛脖長裙,鎖骨和纖長的肩頸線條完□□露。裙子是真絲質地,溫潤的珠光襯得她面板更加白皙細膩。

這條裙子是虞薇在她成年時請著名設計師為她量身定做, 作為送她的生日禮物。

虞知意換了雙細高跟,腳步輕緩,垂墜的裙襬隨著動作掠過小腿。

裴予川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很輕的頓了下。

快走近時,旁邊有人叫了聲虞老師。

虞知意忙應聲,跟兩人比了個手勢,抱歉地笑笑,轉身小跑過去。她穿著高跟鞋,動作卻依然輕盈,背後的肩胛骨隨之起伏,像振翅的蝶翼。

“別看了,人已經走了。”

江懷沅握著勺匙輕敲了下杯沿,將人喚回神。

裴予川收回視線,淡淡看她一眼,又恢復成剛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剛剛說知意怎麼了?”

剛才的問題已經從他的反應得到答案,江懷沅垂眸笑了笑,搖頭:“沒甚麼。”

裴予川微微頷首,拿起搭在沙發的外套:“失陪。”

轉過大半個展區,他才找到虞知意。

她正在跟幾個業內的前輩交流,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言辭從容,只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緊緊扣著掌心,洩漏出幾分緊繃。

裴予川沒有上前,停在角落的陰影裡。

服務員從面前經過,托盤上立著排香檳酒。他順手取了一杯,指尖搭著杯腳輕輕搖晃,金黃的液體映著燈光,折射一抹瀲灩的光彩。

交談持續了一陣,虞知意漸入佳境,不再緊張。她與人碰杯,仰頭飲盡。

身邊的人換了一波,這已經是她喝的第四杯了,臉頰泛起微紅,眼睛卻更亮,談起作品時語速輕快,自信流暢,整個人都散發著魅力。

裴予川抿了口酒,喉結微動,冰涼的液體淌過喉間,心裡卻浮起點別的甚麼。

他想起高中時的那場元旦晚會。

他拿出手機,從相簿裡找出那個因為時間久遠而有些模糊的影片。

聚光燈下,少女的身影薄如蟬翼,白裙隨著音樂旋轉,跳躍落地很輕,輕盈地像一片羽毛。

影片畫素低,無法看清細節。

但裴予川清晰地記得,記得修長的脖頸被光浸透,記得白而薄的面板、底下淡青的血管輕輕搏動和汗珠從鎖骨滑下的痕跡。

城南一中雖然學習抓得嚴,但校長更偏向素質教育。從不克扣假期和體育課,經常組織各種活動。那次的元旦晚會更是辦得熱鬧,距離元旦還有一個月,校長便在週一升旗時談起,一個班至少要往上報兩個節目,並且避免有些班級鑽歌詠比賽結束不久的空子,規定不允許報大合唱。

他們班報的,一個是虞知意的芭蕾舞《吉賽爾》選段,另一個是甚麼,裴予川記不清了。

晚會開始前,裴予川被拉去後臺幫忙搬道具。經過某一間敞著門的排練室,他下意識轉頭,看見角落的虞知意。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頭,眼睛閉著,睫毛在眼瞼下透出一小片陰影。她身上還穿著練功服,額前的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黏在側臉。

落日的餘暉穿過她身後的窗戶,纖瘦的身體融進暖光。她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汗珠順著下頜線條流進脖頸。

裴予川站在門外定了定,控制著腳步聲走近,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

“裴予川。”

他抬眼,虞知意正朝他輕輕揮手,她旁邊的沈敬明也看過來,溫和地衝他笑了笑。

裴予川收起手機,走過去,目光掠過身側女人微紅的臉頰,停留一瞬,便轉向沈敬明,指著牆壁上的時鐘:“您可遲到了啊,這不得補償一下。”

沈敬明笑著說:“知意都沒嫌我遲到,你倒是先挑上理了。”

虞知意彎著眼眸:“沒事,老師能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裴予川低眸,看向她笑盈盈的眼睛:“你這要求也太低了。”

虞知意的視線落在他手中還剩一半酒的高腳杯,輕輕蹙眉:“你不是酒量不好嗎,怎麼還喝酒?”

裴予川眉梢微抬:“第一杯,還沒喝完。”

他很少喝酒,由於酒量差,每次都是能混就混過去,一杯酒磨磨蹭蹭能喝一個小時。

虞知意有些好奇:“你的一杯,是不論甚麼酒都能喝一杯嗎?”

旁邊的沈敬明聞言笑起來:“他啊,也就啤酒能勉強一杯,白的一口都夠嗆。”

裴予川瞥了舅舅一眼,語氣裡帶著些無奈:“您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三人又聊了片刻,酒會已近尾聲。

虞知意收到母親發來的訊息,說會議延長,實在趕不過來。她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她藉口去衛生間,獨自一人到陽臺站了會兒。

天還沒徹底暗下去,遠處瀰漫一片混沌的橘紅。

晚風吹散酒氣,虞知意靠著畫廊外側冰冷的玻璃幕牆,輕輕閉了閉眼。

她其實不怪虞薇,雖然她們母女相處時間很少,但母親給她的關注和愛並不比其他孩子少。她很小的時候就明白,母親有自己的理想。

指腹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冰涼的觸感一點點漫上來。她解鎖螢幕,敲下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傳送。

螢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輪廓。

身後腳步聲漸近。

虞知意回頭,裴予川已走到身側,將搭在手臂的大衣展開,披到她肩上,低沉嗓音落到耳邊:“不怕感冒?”

大衣上的冷冽氣息淺淡的撲進鼻息,她伸手攏了下,笑著搖頭。

兩人並肩站了片刻,沉默地望向遠處。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天邊只彌留一線紅光。

裴予川的目光緩緩落回她安靜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怎麼不高興了?”

虞知意轉過身,與他相對,努力讓語氣輕鬆起來,甚至將眉眼也彎得更深:“沒有啊,我挺開心的。”

話音落下,沉默靜靜發酵。

然後她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息。

接著裴予川向前一步,俯下身,距離驟然縮短,暮色漫進他眼底,她清晰地看見他眉骨淺淡的舊疤,以及他眼裡映出的、笑容勉強的自己。

他望著她,目光沉靜而專注:“我們不是朋友嗎?”

虞知意呼吸一滯。

偽裝被人戳破,她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在裴予川面前,她總是無所遁形。

“重新回答一下?”裴予川輕聲問。

虞知意仍望著他的眼睛,指尖動了動,把手機遞過去。她沒設密碼,螢幕一觸亮起,介面停留在虞薇發來的訊息上。

她輕輕吸了口氣,像終於鬆開長久繃著的弦,聲音低而清晰:“我很希望她能來,她總是工作很忙,我有時候會想,可能對她來說,工作的確比我重要。理智告訴我,這沒甚麼不好,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想要的生活,我不能成為她的阻攔,只是每當這種時刻,我還是會覺得……”

話在這裡停住,她抿了抿唇。

裴予川溫和地再次發問:“覺得甚麼?”

虞知意伸出手,手指比出一段很小的距離:“覺得有一點點難過。”

裴予川看著她比劃出的那一小段空隙,眼裡浮起很淡的笑意。他嗓音低緩,循循善誘:“只有一點點?”

虞知意迎著他的目光,肯定地點頭:“嗯,就一點點。”

她緩緩垂下手:“其實我知道,這種失落是沒辦法避免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別人不可能完全按照你期待的做出回應。”

裴予川抬手將掌心覆在她的後頸,安撫的輕輕按了下。

虞知意抬眼,望向他:“你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吧?”

裴予川看著她,目光很沉,片刻,緩緩直起身體,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作者有話說:後半段重寫了,感覺昨天的互動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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