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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九章 遭遇

2026-04-29 作者:洋盤的折耳貓

那營衛名為張虎,其妻姓周,人稱周娘子。周娘子孃家在青州外城開了家雜貨鋪子,算不上大戶,卻也小有資財。她當年嫁過來時,帶了豐厚的嫁妝,只是接連生下三個女兒,自覺對不起夫家。

丈夫張虎年過四十,膝下無子,這樁心事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頭。與周娘子商議後,決定買個妾回來生子。

文鳶就這樣進了張家。

張虎納妾辦了一桌納妾宴,請了營中幾個相好的兄弟吃席。席間有人起鬨,說嫂子賢惠,張虎合該敬她一杯。張虎便舉杯敬周氏,周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得比哭還難看,自此便恨上了文鳶。

文鳶進門的第二個月有了身孕,張虎喜不自勝。周氏面上笑著,心裡比黃連還要苦。

她開始變著法子使喚文鳶,今日讓她漿洗衣裳,明日讓她推磨碾米,後日又嫌她掃院子不夠乾淨。文鳶有孕在身,反應又重,吐得昏天黑地,差點撐不住。

張虎心疼文鳶肚裡的孩子,私底下塞給文鳶幾個銅板,讓她買些吃食補補身子。周氏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丈夫私底下給文鳶錢財,她衝到文鳶房中,劈頭蓋臉一頓斥罵,罵她狐媚,罵她下賤。

文鳶當初跟著雲夫人時,雖名義上是奴婢,卻過得比周娘子這個正頭娘子還體面。被她如此辱罵,終於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周氏愈發惱怒,抬手便打,文鳶躲閃不及,踉蹌著摔倒在地,只覺得胸中一股氣猛地頂上來,喉頭髮甜,竟咳出一口血來。

周氏見血,這才慌了神。她不怕文鳶受苦,只怕文鳶腹中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若真是男胎,那就是張家的命根子,她擔待不起。連忙去請了大夫來診脈。

大夫說文鳶是動了胎氣,開了方子,叮囑她要靜養,再不能動氣受驚。

周娘子恨文鳶嬌氣,捱了兩下便吐血,分明是做戲。她耐著性子給文鳶煎了幾日的藥,可文鳶吃了全不見效,氏愈發煩躁,不肯繼續抓藥了。

恰逢此時,青州府衙張貼了告示,青州新設良醫考核,招募疑難病患前往診治,不收診費,藥材也由府庫支應。

周氏看了告示,心裡尋思著,文鳶這病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不如送到府衙去。治好了自然好,治不好,那也是那些良醫的本事不濟,怪不得她。

她打定主意,將文鳶送去了府衙。

文鳶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她在府衙遇到了參加良醫考試的李蘊歌,她對症下藥治好了自己的病症,也暫時保住了腹中胎兒。

為甚麼說暫時呢?因為文鳶被張虎接回去養胎,僅僅過了月餘,周娘子又看她不順眼了。

那日午後,張虎又去了守衛營。文鳶坐在屋內給腹中孩子做小衣,周娘子見狀,心裡頭的火便騰騰地往上躥,一把奪過小衣,扔到了院子裡。

文鳶去院子撿,被周娘子伸手推了一把。她一時重心不穩,順著臺階滾了下去,肚子磕在了院子裡一塊被雪半埋的石頭的尖角上。

文鳶當時只覺得腹部劇痛,然後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過來,腹中孩子已經沒了。周娘子嚇壞了,帶著三個女兒回了孃家,將小產的文鳶扔在了冰天雪地裡。

後來是隔壁的孫婆婆聽見動靜,翻牆過來救了她。

事情在半個月後迎來了結果,周娘子託人捎信回來,說自己診出了身孕,周虎火急火燎地將人接了回來。周娘子仗著腹中的孩子,要把文鳶賣了,人牙子見文鳶半死不活根本不收。

周娘子便將文鳶趕出了家門,文鳶無處可去,受了隔壁孫婆婆指引,撐著病歪歪的身子去了濟良堂。

她運氣好,被濟良堂的杜嬤嬤撿了回去,又遇到李蘊歌來濟良堂複診,這才保住了性命。

文鳶回想起自己這幾個月的經歷,彷彿過了大半輩子。與其給人做妾,倒不如回來服侍舊主。

她毫不遲疑地朝李蘊歌跪了下去,“蘊娘子,求您將婢子留下伺候舅爺吧,奴婢實在不願再回張家了。”

李蘊歌連忙將她扶了起來,“這事我做不得主,等我師父醒來後再說。”

文鳶望著昏睡中的雲蔚然,心裡空空落落的沒個著落。她家夫人與這位舅爺雖是嫡親兄妹,自幼卻不甚親近,平日裡也不過逢年過節才見一面。如今夫人不在這裡,她一個被轉賣了幾回的婢女,舅爺肯不肯留下她,實在難說。

就在文鳶忐忑不安時,雲蔚然醒來了。一醒來便猛地撐起身子,“我要去旬陽…我要去旬陽尋真真!”

李蘊歌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頭,急聲道:“師父,您這身子骨還要不要了?方才昏過去大半日,如今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去旬陽?”

雲蔚然不聽,掙扎著要下床,兩條腿剛沾地便是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去。

李蘊歌慌忙抱住他的胳膊,將他硬生生架回床上,眼眶已經紅了:“師父,您聽弟子一句勸,旬陽離青州路途遙遠,您這樣走出去,只怕連青州的城門都出不了,就得被人抬回來!”

雲蔚然被按回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蘊娘,我以為…我的真真兒…隨她阿孃去了,如今知道她還活著…你讓我怎麼躺得住?”

李蘊歌跪在床前,雙手握住他枯瘦的手,“師父,真真還活著的事,文鳶已經跟我說了。您要找女兒,我不攔您,可您總得先把身子養好吧,不然怎麼經得住路上的奔波?

再有,去旬陽的路上要準備盤纏、口糧和車馬。如今天下不太平,還得僱人護送,這些都要花時間,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師父,您傳授我醫術時,常說要‘急病緩治’。如今您自己病了,怎麼就忘了這個理呢?”

雲蔚然聽後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說:“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我就要啟程去旬陽。”

李蘊歌稍稍鬆了一口氣,“師父,真真有云夫人照看,應當不會有事的。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其餘的交由我來準備,最遲不超過三月初,您就能啟程去旬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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