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封哥】
稚嫩的少女重重跌坐在地。
嘴角一抹淤青格外顯眼。
黃髮凌亂,她皺緊了眉心,朝地上吐了口血唾沫。
“楊寶珍,站起來。”
一旁的聲音話語剛落,幾個手持長棍的細瘦小夥再度襲來。
楊寶珍一個翻身躲了過去,即便那長棍用厚厚的海綿層層包裹,但打在人身上的力度可不是蓋的。
她赤手空拳要對抗揮舞長棍的幾人,硬碰硬絕對不是最佳的方案。
如此想著,楊寶珍一手掐在一人腕間,反向一擰——
隨著一聲痛苦的尖叫,一人手中的長棍落了地。
再來一個閃身躲避另一人的背後襲擊,她迅身回踢,正中另一人的肘彎。
兩根長棍落到了她手上。
還沒等她露出得意的笑顏,身側突然竄出的兩人緊緊握住了長棍末端,暫時讓她動彈不得。
身前,手握長棍的細瘦小夥將其舉至頭頂,正要向她砸來。
她只能一個鬆手放棄了好不易得來的武器,後傾躲過了重擊。
然而突如其來的狠踹直向她的膝彎,楊寶珍雙膝跪了下去。
上一秒身前落空的木棍子再度舉起,就在即將落下時,那細瘦的小夥露出了遲疑。
明明勝券在握他卻不敢繼續下去。
只能戰戰兢兢側過首,怯畏地望向一個遠處逐漸走近道身影:
“封……封哥……我實在不敢……要是弄傷了寶姐怎麼辦?”
皮製長靴擦得發亮。
鞋底踩在小夥臉上重重一抵,將他踹倒在旁。
被稱為封哥的高大男人還帶著幾分少年氣。
雪色面板在四周黝黑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恍惚之間雌雄莫辨的臉上尋不出半點情緒。
他抬手草草抓起了身後披垂的烏黑長髮,扎作了馬尾。
彎身拾起一根木棍後,站在了楊寶珍面前。
“繼續。”
他冷冷說。
與他相反。
楊寶珍解下了束髮的皮筋,一頭金燦燦的頭髮放落而下,垂在了肩膀。
她挺直了腰桿子,全身緊繃做好了準備。
誰料。
男人的動作太過迅速,只見一瞬殘影過後。
棍子與她的太陽xue僅一紙之距離。
“左。”
在他的提示下,棍子向左而來。
楊寶珍勉強避過一擊。
“右。”
再一聲落。
她輕車熟路躲過了右邊的擊打。
“左。”
男人嘴裡念著左。
棍子卻反而往右邊去。
慣性與下意識讓她的肩膀生生扛下了一砸,痛得齜牙咧嘴。
“太輕信別人的話了,要靠自己的眼睛判斷。”
痛便痛了,揉揉就好。
楊寶珍不服輸,昂著下巴放下狠話:
“繼續!”
男人並沒有繼續的打算。
棍子遞到了身旁小弟的手裡,他走上前來彎身牽起了她的腕,拉著她就往別墅主樓裡走。
這是一棟建在半山腰的別墅,放眼望去四周除了草木渺無人跡。
圍門外停滿了摩托車,院子裡聚滿了穿著新潮又前衛的男男女女。
本肅靜的眾人在頭目的一聲令下鬆懈了下來。眼看著頭目走進了屋,他們才紛紛散開,開始各找樂趣。
屋子裡裝修精緻,現代化的簡約設計一眼望過去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四處亂得不堪入目,不是玄關好幾雙亂七八糟的鞋,就是沙發上搭放著的五顏六色的外衣。
一沓沓厚厚的現金堆滿了大半茶几。
沙發上坐了幾人正叼著煙核對賬本。
聽到開門聲他們投去了目光,在看到是封哥與楊寶珍二人時立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站起來微微鞠身以表尊敬。
一路上到二樓的房間。
男人將門關掩了起來。
他示意她坐在那邊的單人沙發。
轉身從置物櫃的抽屜裡拿出了專治跌打的藥水。
釦子解開了大半,露出了少女的最隱私的底衣。
她並不避諱,神情甚至不見半分異樣。就這麼由著他扯開了她的衣領,將刺鼻的藥水抹在了她肩頭的青紫。
“棍棒不長眼,出了這裡,揮向你的棍子可再也不會包海綿了。”
男人的臉是冷的,說出來的話卻比方才柔軟了不少。
疼是真的疼,但楊寶珍不想將脆弱展現在他人眼裡。
只能咬著牙假作自然:
“我跟著你,誰敢朝我揮棍子?”
幾縷黃髮擾在她肩膀。
他輕輕勾撩在手,為她別於耳後:
“要是我不在呢。”
“你為甚麼不在?”
比起忍耐疼痛,她更為焦急:
“你要趕我走了?”
“傻瓜。”
他笑嘆出聲,唯存的冰冷都消散了幾分。
可緊接著,笑意轉瞬即逝:
“我走在風口浪尖,誰能保證我永遠不出事呢。”
她將手覆於他的手背:
“你別亂說話!我寧願是你要趕我走了,不願留我在你身邊了。我都不願看到你出事!”
為她扯開衣領的手一鬆,輕輕抬起。
纖長顯骨的手捧在她臉側,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
“楊寶珍,你是我的。”
細長的狐眼微狹,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男人眸中大半的光澤:
“只要我活著,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少女抬眼望著他。
稚嫩的臉上還殘存著些許懵懂。
那時她說了甚麼?
她不記得了。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她哪裡還能將每一個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臉還是那張臉。
只是褪去了幾分稚氣,也將金黃的頭髮染回了烏黑。
身後的轎車駛去。
楊寶珍抬起頭,望向了眼前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別墅。
封疆拓入獄兩年不到,這裡一點都沒有變。
兩年不到。
這不應該是他的結局。
上一世。
封疆拓入獄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從惦念到平淡,從平淡到遺忘。
她的人生一步一步向前走,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此後,她也再沒有得知過這個男人的任何訊息。
他是死是活,她都忘了去知曉。
可為甚麼?
這個明明已經在她的人生劇本里殺青的男人,為甚麼會毫無預兆的再度出現?
難道就跟第二次山體滑坡泥石流一樣。
是自己的重新來過改寫了太多東西?
到底是哪裡走錯了引發的連鎖反應?
“寶姐,封哥在裡面等您呢。”
身後的小弟禮貌催促道。
指甲被扣裂開一個角。
意識抽回時,她才驚覺緊張的情緒讓她身體緊繃,早已失去自控。
她熟知一切從頭來過,面對一切幾乎都遊刃有餘。
唯獨她沒料想過會再次面對封疆拓。
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那是她絕對惹不起的男人。
她並非緊張自己,而是緊張秦免。
如果讓封疆拓知道了她和秦免的關係。
後果不堪設想。
數來數去。
她再難數出兩分把握能護秦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