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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一間房

2026-04-29 作者:閻崇年間廷史司理事

【32. 一間房】

水嘩啦啦流。

在窄小封閉的空間裡激起四濺的迴響。

秦免坐在一張木凳子上。

凳子腿有些晃,他不敢亂動。

只能僵直了身體,連呼吸都顯得有些緊張。

清晰的迴響點點滴滴落入他耳間,一聲一聲帶著鉤子一樣攪得他心慌意亂。

他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著牆上早已泛黃起泡的舊牆紙,原本的圖案會是甚麼樣。

看著鐵架床杆剝落的漆皮露出暗紅鐵鏽,一路延伸到甚麼地方。

數著床單上印有的豔俗牡丹花,到底有幾片花瓣。

該看的該想的他都過了個遍。

直至衛生間傳來的水響終於停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隱隱傳來。

秦免的背脊忽而繃得更直了。

戴著手套的指無意識扣著膝蓋上牛仔褲的布料,他垂下了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小塊磨損嚴重的瓷磚表面。

腦子裡不受控地勾勒出衛生間裡的景象。

溼潤的牆壁佈滿水珠,蒸騰的熱氣慢慢散開。

汽霧裡的是甚麼?

是模糊的人影慢慢映現出輪廓……

“吱呀——”

衛生間的門這時開啟了。

水汽傾瀉而出,帶著沐浴露的味道,一股腦漫了出來。

還帶有溫熱的甜膩香息無孔不入直往他鼻腔裡湧。

或許是有些缺氧,他的臉有些發燙。

溼了水的拖鞋走起路來發出吧唧吧唧的踏響。

楊寶珍裹著浴巾走出,正拿著毛巾擦拭溼漉漉的頭髮。

“我洗好了。”

她的聲音帶有奔波一天後的疲憊。

鬆弛之中很是隨性。

就像他與她同處一室再不過尋常。

坐在凳子上那垂著頭的少年久久不敢抬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破碎的音節:

“嗯……”

話音響起的下一秒。

他倏然站起身,帶動那咿呀作響的木凳子差點歪倒。

他手忙腳亂地扶正了凳子,而後一把抓起早已疊放在床沿道衣褲,頭也不抬地直往衛生間裡衝。

好不易將頭髮吹乾,楊寶珍換上了準備好的寬大舊衣裳躺上了床。

走了一天腳底發脹,肩膀緊繃很不舒坦。

她突然開始想念秦免的按摩手法。

秦免的按摩手法可稱得上一絕。

恰到好處的力度按在酸脹處,每一下都很是舒爽。

楊寶珍在烘焙店當學徒的日子常常要加班,一站就是一整天。

回到家裡洗完澡,躺在床上讓秦免按一通,連覺都睡得香了。

可是現在。

別說按摩了,秦免靠都不敢靠近這張床。

洗漱完畢的少年髮梢溼潤。

從衛生間走出來後,一身衣褲穿得整整齊齊。

就這麼一動不動站在床邊。

碎髮遮擋住了他低垂的眸,長長的睫毛正微微顫動。

她只能所見他薄唇正緊緊抿閉,喉結輕輕滾動。

“幹嘛站著不動。”

楊寶珍拍了拍床:

“很晚了,快點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秦免的關節生了鏽。

好似因太過卡澀,動起來無比艱難。

都不用腦瓜子想,楊寶珍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

“我訂一間房不就是為了省錢嘛,你不會介意吧?”

委屈並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楊寶珍盯著少年越埋越深的臉,話語間添了幾分玩味:

“我尋思著,我們之間該做的都做過了,該有的也都有過了,應該也沒有那麼多禁忌了吧?還是說……”

她已爬到了床沿,仰著腦袋追尋著他的視線:

“你在害怕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嗡一聲血液從頭頂炸開。

滾燙的熱流往他四肢遍體竄。

被一語直擊,秦免語塞:

“我……”

突然。

少女一把抓住了他的腕。

在一個狠力拉拽下,他側傾不穩,生生仰倒在床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少女已經騎跨在他腰間,俯身壓了上來。

秦免呼吸一滯。

心絃緊繃。

她的手不安分。

開始侵略那具本就屬於她的軀體。

成熟的秦免骨架生長得更寬大,肌肉更充鼓。

少年的秦免雖不及成年時期的健壯,稍顯單薄。

但遮在衣服下的並非是皮包骨,而是初見明晰的肌肉結構。

眼下。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繃得死緊。

硬如磐石。

遊走過他腰腹的手攀上了他寬闊的胸膛。

少年胸膛的起伏時輕時重,他的鼻息都凌亂無章。

她玩得不盡興,指尖勾過他領口的衣釦,不緊不慢地開解著。

少年的髮間是洗髮水的氣息。

那並不是甚麼昂貴的調香,明明是最廉價的香味,不知混入了甚麼。

讓她聞得上癮。

她將鼻尖貼近少年的側頸,甚至若有若無的輕觸過他尚還溼潤的面板。

享受他隱忍下的頻頻顫慄。

她的唇貼在他的耳畔。

溫熱吐息染紅了他的耳廓:

“你覺得會發生甚麼呢?”

像是逆來順受。

像是在縱容她。

他遲遲不推開她。

這和他最初的殊死抵抗或後來的竭力掙扎可大不一樣。

她面向他。

與他越靠越近。

他似乎阻止了自己的下意識側首。

而是緊緊閉上了雙眼。

眉間的皺動難平,躁亂的鼻息或深或淺。

那張被薄紅染遍的清俊面龐粉碎了昔日沉靜。

亂透了。

與其說他喪失了抵抗。

不如說他在預設接受甚麼。

呼吸混淆在一起。

從糾纏到相融,從相融到合二為一,最終難分你我。

唇與唇僅一紙之距。

她停留在這個距離始終沒有落下。

“哈哈、”

楊寶珍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秦免只感到身上一輕。

再度睜眼時,楊寶珍已經翻身鑽入了被窩裡。

“你放一百個心,我說過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安了吧!”

楊寶珍打了個哈欠,倒是輕巧得很:

“睡覺!”

長長舒出的一口氣不知是鬆懈還是嘆息。

秦免沒有睡上床,而是起身重回了衛生間。

水聲再度響起。

他俯身在水臺前一遍一遍用冷水洗著臉。

當他抬起頭,目光剛好落在了掛在牆上那面邊緣鏽跡斑斑的鏡子上。

鏡子裡映出他無措而羞赧的臉。

臉頰連同脖頸都泛著濃烈的潮紅,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明顯的緋色。

急促的呼吸才剛剛平復,心跳還震響在胸膛。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抬手,指尖撫在了一側臉上的燒傷。

他的目光由熱變涼,由涼變冷。

最後的餘焰也生生掐滅了。

只留下一片冰寒漸漸結霜。

是啊。

該做的都做過了,該有的也都有過。

她向來索求無度,如今卻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已經很久沒碰他了。

她嫌棄了嗎?

她厭煩了嗎?

還是膩味了?

一絲痛感以一個橫向軌跡穿刺了他的心臟。

秦免腦子很亂。

他不想讓自己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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