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途
事情徹底結束,唐梨回到了雲密,她的生活還在繼續。
回到雲密的唐梨過得十分愜意,她給自己放了一個短假,每天跟著趙先生一起寫寫字、學學文、彈彈琴、畫點兒畫,閒暇時光就給柳相、常歡他們寫寫信,偶爾去書館聽書喝茶,聽自己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八卦。
“只見蔣開山將一對靈斧舞得車輪一般,剁那些東島反賊如砍瓜切菜!雲家主揮舞靈鞭,宛若游龍戲珠,直鎖咽喉,橫掃一片!”女先兒手舞足蹈的渲染著氣氛,“我們宗主如飛燕般在人群中上下翻飛,有萬夫不當之勇!”
好傢伙,幾天不見,她成武林高手了……
“那位東島教坊司的奉鑾餘音,見到咱們宗主如此風姿,那叫一個怦然心動、目眩神迷、如痴如醉,當場高歌一曲,為我雲密的將士加油!”
這都甚麼和甚麼啊?唐梨嘴角一抽。
她就知道,按雲密書館的慣例,不搞點緋聞是不可能的!
“好!”書館的觀眾們都喝起彩來。
算了,唐梨不由得勾起唇角,這也沒甚麼,只要大家開心就好。
書館依舊熱鬧,只是她有點孤單。蔣開山、常歡和冬兒都不在,雲七還在長生谷養傷,沒兩三個月回不來,她難免有些寂寞。
唐苞和他的小十一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回到雲密之後,唐梨特地將雲密寶庫開啟,讓唐苞的寶貝小十一挑了好些東西。他們也不著急走,每日還來跟她一起聊天。唐苞八卦起美男子仍然是興致勃勃,說起閒話來一串接著一串。
唯一麻煩的是唐苞還是隔三差五想要送個美男給唐梨,唐梨真的有點兒無奈了。
終於有一次唐梨忍不住問他:“你那邊的男子這麼好,我也就不挑了。不如你就把你的小十一讓給我,好不好?”
聽了這話,唐苞嚇得夠嗆,連忙找了個藉口,打包帶著他的小十一回去了。
回到雲密半個月之後,唐梨收到了常歡寫給她的信。
這傢伙寫的信絮絮叨叨,足足寫了十好幾頁,囉囉嗦嗦說了好些事兒,一半內容都是在吐槽蔣開山。
東島這些年被柏槐折騰得夠嗆,可以說是百廢待興。繼位典禮後,常歡忙忙碌碌的見了幾十個城主,多虧了蔣開山幫忙,他才能勉強應付下來。
但有個問題,蔣開山太喜歡錢了!
自從擁有東島寶庫之後,蔣開山每天都要去一趟。他晚上也不回常歡屋裡睡覺,用寶庫裡的金磚給自己搭了一個結實的金床,每天晚上躺在那上面睡覺,也不嫌硌得慌。
唐梨看得笑出聲,忍不住的想,當初蔣開山的人生三大目標裡,第一條掙錢攢金子算是已經超標實現了;第二條娶一個絕美的女子為妻實現了“絕美”但“女子”貨不對板,算是實現了一半;第三條生兒育女估計是沒指望。這麼看來,他的人生目標算是實現了一半,蔣開山也算是人生贏家啊!
唐梨給常歡的回信裡,提出的解決方案非常簡單粗暴。給常歡的意見很簡單,蔣開山不肯回屋睡覺,常歡主要有三個步驟可走:先打他一頓,打不過他就哄,哄不回去怎麼辦呢?打不過就加入!思維開闊一些,實在不行,常歡就抱著鋪蓋也去東島寶庫裡睡唄!大不了純金單人床改雙人床,反正寶庫裡金子還有很多啊……
蔣開山也給唐梨寫了一封信,信很短,總共只有一頁,不過這封信沒有甚麼重要內容,只有一個主題:難吃。
畢竟長了一個雲密的胃,突然到了海島上生活,蔣開山實在是吃不慣。這封信裡,蔣開山用各種角度吐槽東島的飲食不合口味,海鮮太多。他剛開始吃還有些新鮮,吃多了可真吃不慣。
唐梨看到這信笑的前仰後合。她給蔣開山的意見那就更簡單了,吃不慣就多吃!既然要在東島常住,就想辦法換一張東島的嘴!為了寶庫裡的金銀珠寶,吃不慣也要吃!
可憐的常歡和蔣開山,不知收到信是何種心情。不過這種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也算是唐梨的風格啦!
過了一個月,唐梨收到了雲七的來信。這傢伙在長生谷過的還算不錯,在文珍兒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他身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不說,還胖了七八斤。
唯一的問題就是長生谷的藥實在太苦了!文珍兒還特別認真,每天看著雲七喝藥。雲七喝得晚上睡覺鼻尖兒都一股草藥味兒,他希望趕緊回到雲密,回到唐梨身邊。
飛鷹也開始忙碌起來,這次戰鬥結束後,雲影折損眾多。唐梨很是大方,每個犧牲的雲影都給了大筆的撫卹金。飛鷹則負責重新招募雲影暗衛,待遇從優。
無論是雲密還是東島,一切都開始慢慢走上了正軌,所有的事情都開始變得好起來。
而唐梨,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東島寶庫已經能夠開啟,這也意味著唐梨有一筆巨大的資金可以使用。她終於能夠將柳君託付給她的水利系統圖紙拿出來,開啟這項屬於所有人的偉大事業。
在開啟東島寶庫半年之後,大部分事情都已經完成,唐梨聯合柳相、齊雷、老有福和常歡一起開了個會,正式啟動了這個堪稱偉大的水利工程。
首先要修復的就是位於長生谷的兩座水壩,就是曾經被丞非因一己私慾而炸燬的那兩座大壩。那裡臨近天染河的源頭,是一切水利設施的開端。
在柳君給唐梨的圖紙當中,他對那兩座大壩的設計做了大幅度的改造,與此同時,也對河道下游的水利設施做了相應的設計和安排。炸燬一座大壩就毀掉十幾座城市這樣荒謬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一個完善的水利系統給整片大陸所帶來的好處用任何標準都無法估量,那條帶給人希望也帶給人痛苦的天染河——這片大陸的母親河,真正成了一條潤澤百姓的無窮水脈。興水利,減水害,這便是千秋萬代的功德。
兩座水壩奠基的那天,唐梨將柳君和齊霜的棺木埋在基礎下方的泥水當中。
這並不是人祭,而是唐梨對柳君的承諾。從此之後,柳君可以看著自己親手設計的水利工程一點一點建造起來。他一定會為此而開心的。
當然,他們才剛剛起步,真的要完成這個巨大的工程,可能需要整整一百年!但唐梨有信心。她還要做很多很多年的宗主,她要親眼看著整個工程建造完成。
或許在她做宗主的這二百年裡,她只做成這一件事,那就已經夠了。
希望再也不會有像她這樣可憐的孩子,唐梨如此幸福的希翼著。
她的生活在繼續,故事卻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