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島細作
雲七問的突然,紅鸞皺緊眉頭說:“甚麼老頭?即便有,恐怕我也早就忘了。”
“怎麼會忘了呢?”雲七急切的問道,“雖然老,但人不錯呀!或許您還記得他,您仔細想一想,您是不是年輕時跟他有一段情啊”
“我怎麼會喜歡老頭子?”紅鸞看著雲七,冷笑一聲說道,“即便我是青樓女子,也犯不著抱那些棺材板。我自個一個人好好活著,能活幾時算幾時。”
這話聽著好像也對,雲七又忍不住問道:“您有沒有生過孩子呀?”
“你這問的都是甚麼話?”紅鸞生氣了,站起身說,“沒頭沒腦的只管問這些?紅鸞不便留客了,公子請回吧!”
說完,紅鸞走到窗前,背對著雲七,看樣子確實是生氣了。
難道不是她?雲七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他還想再多問幾句,轉而覺得再問也問不出甚麼,於是便打算先回去。
正當他從屋裡退出去的時候,抬頭看到牆上掛著一幅畫。
那幅畫非常奇怪。一片雲霧中站著一個看不清面孔的仙人,旁邊提字是“長樂未央”。
那個仙人身形細長,雙足懸空,長髮披肩,看不清男女,卻不知為何,雲七總覺得那是一位絕色美人。畫輕輕巧巧的,頗有幾分脫俗之意,一旁的字提的卻又是長樂未央,帶有幾分剝離之感?
這畫倒有幾分意思,讓雲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從紅鸞的屋裡退出來,雲七便想著趕緊去和飛鷹匯合。他好不容易從那群姑娘堆裡面擠出來,剛繞到鎖春樓後門,冷不丁遠遠的瞧見一個男子站在那兒。
糟糕,該不會撞見人家偷情了吧?雲七心想,他想著這兒人也少,才和雲飛鷹約在這裡會合,仔細想想,偷情的人好像也想找人少的地方呢!
那個男子看上去尚且年輕,面容秀氣,是個俊美的男子,冷不丁瞧見雲七,對方似乎也很慌張,想了想,竟然轉身跑開了。
八成是跟這裡頭姑娘有一腿兒,手頭又沒錢,所以才約在這種地方。雲七心裡嘀咕著。
“雲七……”飛鷹冷不丁在雲七身後出現,低聲問道,“你有甚麼發現沒有?”
“沒有呢!還花了我不少銀子……”雲氣嘆了口氣,又問飛鷹,“你有發現甚麼沒有?”
飛鷹搖了搖頭說:“在這裡打聽了一圈,發現時間太久了,問清楚真有些難。咱們先還是先回去找宗主吧!”
雲七點了點頭。
此刻,餘音的房間裡。
“我想問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唐梨看著餘音問,“餘奉鑾如今多大年歲?”
“如今三十五歲了。”餘音回答。
“真是看不出啊!”唐梨說,“瞧著還這麼年輕。”
“宗主謬讚了。”餘音有些不太好意思。
“二十年前,你大概十四五歲。”唐梨想了想問道,“二十年前,有沒有一個青樓女生下了孩子?”
“生孩子?”餘音一怔,隨即說道,“這個很難說,青樓女雖然服避子湯,但也有不少人意外懷上的,生下來自己養的也有不少。”
唐梨問:“有沒有特別美麗的?”
餘音想了想問道:“美到甚麼程度,花魁嗎?”
“對!多半就是花魁!”唐梨忙問,“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鎖春樓的花魁是誰?”
“我知道,是紅鸞姐姐。”餘音馬上回答道,“她當了八年的花魁,很是有名。”
“對對對,八成就是她!”唐梨忙問,“她有沒有生過孩子呀?”
餘音搖了搖頭說:“應該是沒有的。”
“沒有嗎?”唐梨有些失望,她想了想又問道,“那教坊司的舞姬、歌姬,還有戲班的女伶,她們當中有沒有背地裡生過孩子的?”
“宗主,您究竟想問甚麼呀?”餘音看著唐梨,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是這樣的,我身邊有個朋友名叫常歡,是老宗主的養子。據說他是東島出身,而且母親是青樓女子。”唐梨說,“他是個美男子,所以我想他的母親想必也是大美人。”
“原來如此。”餘音低頭想了想說道,“既然說是青樓女子,那確實更像是鎖春樓的姑娘,而不是歌姬、舞姬之類。但也不一定,有些人看教坊司的女子都和青樓女子差不多。就不知道老宗主說的那位女子,究竟是不是勾欄中人。”
“大機率是了,東島教坊司可是赫赫有名的!”唐梨連忙說,“你就幫我查一查,看看二十年前生孩子的都有誰,成不?”
“查一下當然可以,只是我也不敢保證會有結果。”餘音想了想問道,“那位常歡常公子長得像他的母親嗎?如果我能見見這位常公子,或許能想起來甚麼。”
“呃,他也沒見過自己的親孃。”唐梨低頭想了想,覺得真不如讓餘音親眼見見常歡才好。
“冬兒,替我磨墨。”唐梨說,“我要寫封信給雲密,讓蔣開山和常歡來東島。”
“是。”冬兒馬上去準備。
唐梨馬上寫信給蔣開山,讓他帶著常歡來東島。以防不備,她給吉良也寫了一封信,讓她隨時準備出動雲廷衛。
“宗主,我們回來了!”
是雲七和飛鷹!
唐梨跟餘音說她還有兩個手下在外面,餘音就安排了專人前去接應,還給雲七和飛鷹也準備了房間。兩個人進了屋,跟餘音相互認識了一下。冬兒跟他們說了教坊司的那些事,雲七和飛鷹聽了,都義憤填膺,要找柏倈算賬
“那個柏倈看著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雲七早就聽說過柏倈的名聲,跟著罵道,“好好的勾欄被他整的烏煙瘴氣!”
“宗主,”飛鷹看了餘音一眼,湊到唐梨耳邊,壓低聲音說,“其實教坊司裡有我們的人。”
“啊?”唐梨這倒是沒想到,連忙問,“怎麼在這裡也有云影?”
“是老宗主安排的細作,潛伏很多年了。”飛鷹低聲解釋,“那個柏槐喜好歌舞,所以老宗主在這裡安排了細作,也好隨時打探訊息。”
唐梨微微皺起眉頭。
聽餘音的講述,這幾年東島教坊司過的可不是人的日子。若這個雲影是女性,這段時間不知道要遭遇多少事情。若是男性,在這裡恐怕也是如履薄冰。
這個雲影究竟是誰呢?唐梨低頭想想,不禁也有些好奇,老宗主為何要在這裡安插雲影呢?難道真的是為了查那個柏槐?
正好,蔣開山帶常歡來東島多少要花些時間,等待期間,唐梨可以好好查查這個雲影。
如唐梨所料,柏倈似乎並沒有把唐梨來東島的事傳出去。託唐梨的福,柏倈之後的幾天都沒有再來教坊司騷擾餘音,餘音有了些閒暇時間,有空給唐梨唱唱歌,說說閒話,倒是難得過了幾天好日子。
有人來的時候,唐梨他們就躲起來。躲著的時候,唐梨等人就開始圍觀餘音給大家開會,見到了不少人。
羅衣死後繼任伶官的是春華,她是位溫婉美麗的女性,看上去十分沉穩。
原本的韶舞羅袖在弟弟羅衣死後也死了,繼任韶舞之位的就是當初與纖纖組隊的翩翩。她現在二十四歲,是位身形窈窕的美人。
管樂師的是司樂絲竹,管歌姬的是典律嫋嫋。他們二人的年紀都略大些,大約三十出頭。司樂絲竹個性沉默寡言,開會的時候總喜歡擺弄自己手中的笛子。嫋嫋容貌普通,卻有著非常動聽的聲音,是位很有氣質的歌姬。
“宗主,那位絲竹正是老宗主派來的暗衛。”飛鷹指著絲竹說,“我在暗衛影象裡見過絲竹的臉,他就是那個細作!”
“哦,原來是他呀!我就知道,肯定是個男的!”唐梨想了想說,“咱們找個機會把他叫過來問問吧!”
有餘音幫忙,這並不難。絲竹進入房間之後,乍一見到唐梨,便禁不住跪在了地上。
“你是雲影?”唐梨看著他問道。
絲竹點了點頭,按著胸口說:“宗主。我確實是您的人,是雲密派來的細作。不僅如此,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一名細作隱藏在教坊司。”
“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唐梨驚訝道,“那個人是誰?”
“我只知道對方是女子,卻不知道對方是誰。”絲竹說,“這些年,我只跟她書信往來,遵照她的指示做事,沒有見過她本人。”
“那就奇了怪了。”唐梨疑惑,“既然你沒有見過她,怎麼知道對方是女子?”
“宗主,六年前教坊司出事,我曾經接到過老宗主的指示,給此人留資訊讓她離開教坊司返回雲密。”絲竹頓了頓說過,“若非女子,何必如此?”
“有道理。”唐梨又問,“那她怎麼還留在教坊司?”
“我是給她留了信件,但對方拒絕了。”絲竹苦笑,“想必她跟我一樣,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原來如此。”
唐梨心想,這個女子一定意志十分堅強,而且她一定有甚麼事一定要做到,才會不顧一切留在這裡。
“絲竹啊?”唐梨看著他問道,“老宗主究竟為甚麼派你們來東島啊?聽說是查那個柏槐?”
聽到唐梨如此問,絲竹嘆了口氣。
“回宗主,老宗主之前安排了人手,想要潛入島主居住的曦宮。但近二十年來曦宮宮女每隔兩三年就會大換血,每次還神神秘秘,之前安排進去的人都進不到島主身邊,老宗主只得另想辦法。”絲竹頓了頓說道,“柏槐喜愛歌舞,東島教坊司現在等同於柏家的私屬,留在這裡還有機會進入曦宮演奏。”
“那你這些年有沒有見過老島主柏仁啊?”唐梨真挺好奇的,畢竟她也沒見過那個柏仁。
絲竹搖頭道:“老島主已經二十餘年沒有露面了……我曾經寫信跟老宗主提過此事,老宗主說,老島主不出面很正常,讓我持續監視,看柏家是否仍在找那個少女,如果有甚麼情況都要報告給老宗主。”
“等下!”
唐梨抓住了重點。
“找那個少女是甚麼意思?甚麼少女?哪兒來的少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