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壩崩塌水災真相
考驗她?這聽起來就很奇怪啊!柳君有甚麼理由考驗她,有甚麼目的來考驗她呢?
唐梨想不明白。
還有,剛才柳君說水芙蓉那幾句也很奇怪,他為甚麼說水芙蓉會保不住性命?難道水芙蓉背地裡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不可能,除非——和水災有關。
唐梨低頭,看到了桌上那張請柬。
“我回來了。”冬兒走進門,手裡拿著衣裳。她看了看唐梨,又看了看水芙蓉,總感覺氣氛有些古怪,不由問道:“這是怎麼了?”
“芙蓉,你說實話。”唐梨抬起頭,看著水芙蓉問道,“你是不是還在調查水災貪腐案的真相?”
水芙蓉怔了怔,慢慢點了點頭。
“果然……”唐梨追問,“你之所以一直說自己並無脫籍從良之心,是不是因為留在絳花樓裡更加方便些?”
“花樓那種地方用來探查訊息,反倒格外適合。”水芙蓉苦笑道,“雖說流落到那裡不是我心甘情願,但倒也幫了我。”
藥性差不多過了,冬兒上去攙扶著水芙蓉,慢慢把衣裳穿好。
唐梨飛速換好衣裳,拿起了桌上那張請柬,走到水芙蓉面前。
“你調查的怎麼樣了?”唐梨問,“水災案是不是跟柳城主有關?”
“確實與他有關,而且他很可能瞭解水災發生的源頭。”
“水災發生的源頭?甚麼意思啊?”唐梨坐在水芙蓉床邊問道,“他也貪錢了?”
芙蓉搖了搖頭說:“不,柳城主並不在意錢財。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跟錢財無關。我也是前不久才剛剛查到他身上,至於他做了甚麼,我並不清楚。”
“你調查這些是為了給你父親翻案嗎?”
“不。”水芙蓉抬眸看著唐梨說道,“我爹是真的貪汙了修建河道的公款,他確實有罪。他死在獄中,雖然是被人所害,但並不冤枉。我心中沒有怨恨。”
她說這話的語氣稱得上真心實意,說完後,她甚至不太敢面對唐梨,而是愧疚地低下了頭。
唐梨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抬起頭來吧,用不著這樣。”唐梨嘆了口氣說,“我也不恨你。”
“宗主……”水芙蓉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唐梨一時沒忍住,上前抱住了她。
她哭得那麼傷心,不是為自己,是為了唐梨。儘管她甚麼都沒有做,儘管她已經付出了與之相當的代價,但她還是心存愧疚。或許在她心裡,只要她仍然好好地活在這世上,這就是一種罪惡。
唐梨知道,她早就已經不恨了,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討厭過水芙蓉。
“你看看這個。”
唐梨將那張請柬遞給水芙蓉。
“這是那個柳君給我的,你看一下能不能找到甚麼線索。”
水芙蓉開啟請柬,看到了那張水災地形圖。她頓時睜大了眼睛,細細的看了片刻,抬頭看向唐梨。
她指著上面的一處說:“宗主,您看這裡,這就是天城。”
“我知道,這是我家呀!”唐梨回答,“天城受災區域很大,災民也很多,是受災最重的幾個城市之一。你父親楚世道,就是天城的城主。”
“這些河道就是我父親負責監修的工程。”水芙蓉指著圖上天城境內的幾條河道說,“我查過事故發生前幾天的水量,之前都還算正常,但決堤發生前一天水量突然暴增,水位在決堤前已經超過了河岸的最高水位,甚至漫過了河岸。這種水量,再怎麼結實的堤岸也是撐不住的。”
“所以說,河堤崩塌跟貪汙公款無關。”唐梨問道,“你是這個意思嗎?”
水芙蓉點頭說道:“就算我父親沒有貪汙公款,按照原來的方案施工了堤岸,河堤也一樣會崩塌。事情的關鍵就在這裡。”
說著,水芙蓉將那張水災地形圖往前推了推,遞到唐梨和冬兒面前。她伸手指了指圖上的幾處堤壩說:“你們看,上下河壩一共是六座,上河壩在長生谷,下河壩在青雲和雲密。”
“我看到了,然後呢?”
“上河壩決堤後,河水全部湧向了下河壩,下河壩如果足夠結實就能夠將水攔住,讓水流不能夠傾瀉入海。那水將會去哪裡呢?你們看這裡,水會從側方的河道補入,進入了青雲、雲密和東島的支流地域,導致河道的水量在短期內暴漲!”
水芙蓉說到此處,又抬頭看向了唐梨,唐梨皺緊眉頭,點了點頭說:“我聽懂了,你接著說。”
“這次水災的水量已經超過了原本堤壩能夠承受的最大水量。”水芙蓉說,“堤岸承受不住巨大的水位壓力,瞬間決堤,淹沒了大片的村莊和良田,這就是水災發生的全過程。”
“我大概明白了。”唐梨看了看地形圖,指著高處的水壩說,“所以問題出在高處長生谷的水壩上。”
“問題就在這兒!”水芙蓉強調,“水壩肯定不可能無緣無故洩水,這樣的水量除非水壩壩體全部崩塌,否則不可能會導致如此巨大的水患。”
“我懂了,長生谷高水壩處一定出了甚麼事,導致水壩崩塌。”唐梨說,“上游的水壩極有可能是被人破壞的,對嗎?”
水芙蓉狠狠的點了點頭。
長生谷?丞非恰恰就是長生穀人。
“柳君想要告訴我的有可能就是這件事。”唐梨說,“他肯定知道究竟是誰破壞了那處水壩,也知道誰才是這場水災的罪魁禍首。”
還用猜嗎?八成就是那個丞非!
可他究竟為甚麼要這樣做?
“芙蓉,你在屋裡好好休息。有關水災的事情,你以後不要再查了,這隻會給你帶來危險。等回到雲密之後,我想辦法幫你脫籍……”唐梨頓了頓說,“你要是想跟雲七在一起就嫁,要是不想,可以搬到雲庭來,我給你騰個屋子住著。”
“謝宗主。”水芙蓉怔了怔說道,“但是,這件事若是沒有一個結果,我這輩子都不能心安。我不怕死,只怕不能還大家一個公道。”
“我明白了,等回去再說。”唐梨笑了笑,安撫的摟了摟水芙蓉,讓她先躺下休息。
唐梨和冬兒轉身進了隔壁蔣開山和常歡的屋子。
常歡和飛鷹盯著那個柳易,三個人坐成一圈,大眼瞪小眼。
“說吧!”唐梨看著那個柳易笑道,“你是誰的人?”
“宗主真會開玩笑,我當然是柳城主的人。”
“說謊!”唐梨看著他笑道,“是柳城主還是柳閣主呢?”
聽了這話大家都吃了一驚,尤其是冬兒,難以置信的看著柳易。
“你是柳大哥安插在地下城的細作吧?”唐梨看著柳易說,“前天我們輸了賭局,你馬上開口要冬兒,看起來很奇怪呀!”
“冬兒小姐天生麗質、聰慧過人、蕙質蘭心,我要她也很正常的。”
“馬屁拍過了哦……”唐梨忍不住吐槽。
“你叫我甚麼?”冬兒眯起眼睛看著柳易說,“等我回頭見了我爹,我一定跟他告你的狀,說你欺負我!”
“啊,少主人,呃,不對……”
大家都看著柳易。
柳易苦笑:“好吧,果然瞞不過唐宗主,我確實是柳閣主安插在地下城的細作。柳閣主已經知道你們進入地下城的事,十分擔心少主人,寫信讓我接應一下。”
“既然是自己人就好,”唐梨笑道,“早承認不就行了?”
“唐宗主,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柳易實在有些想不通。
“自從聽到你的身世,我就有些懷疑了。”唐梨說,“聽說你是柳家的旁宗,窮困潦倒,柳君解囊相助,你才成為他的下屬。這個身世嘛,你不覺得有些耳熟嗎?”
柳易聽了也有點兒無奈,只得說:“確實有點兒耳熟。”
“沒錯,柳大哥當初也被柳君這樣幫助過。”唐梨一笑道,“柳大哥他知道柳君是個好人,看到你受苦,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的確,柳閣主當初也是對我這樣說的。”柳易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低聲說道,“柳城主是個好人。”
唐梨拉著柳易說:“來來來,有甚麼事你大可跟我說,告訴我跟告訴你們柳閣主是一樣的。”
“唐宗主想要知道甚麼?”
“你知道柳君他跟丞非是甚麼關係嗎?”唐梨把兩個手指對在一起問,“他們是不是真的是那種關係?”
聽了這話,柳易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猶豫了片刻才回答:“他們之間確實很親密,有時候城主的確會在丞非那裡過夜。但我總覺得他對丞非其實沒甚麼感情。”
見柳易語氣篤定,唐梨眯起眼睛問道:“你暗戀你們城主?”
哦?聽了這話,冬兒、常歡和飛鷹都睜大了眼睛,柳易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我只是、只是有點心疼我們城主……”柳易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反正不是真心,我看得出來。”
“他大概多長時間見丞非一次?”唐莉問道,“見面的頻率高嗎?”
“不高,但也不低,他每月至少要去找丞非一次。”柳易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恨意,低聲說,“據不了說,他是去拿藥,且丞非一定要當面看著柳君吃下才安心。”
聽了這話,唐梨不由得皺緊眉頭,她突然想起柳君和丞非應該是中了子母蠱,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為甚麼柳君離不開丞非了。
唐梨的心情有些複雜,不免對柳君多了一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