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遺憾所在
“對了!”唐梨突然想起柳君對冬兒的態度,於是便問柳易,“你知不知道水燦靈?”
“我知道,她是柳閣主年輕時的相好,也是少主人的母親。”柳易回答。
“看來你真算是他的親信啊!柳大哥甚麼都告訴你。”唐梨追問道,“水燦靈年輕時和柳君也算是舊識,但我發現他似乎特別不喜歡跟水燦靈長相相似的冬兒,他們之間有沒有甚麼恩怨?”
唐梨現在心中有一個猜測,或許那蠱毒就是水燦靈下在柳君身上的。
“我曾經偶然提起過一次,結果柳城主居然勃然大怒,他似乎對水燦靈十分厭惡。”柳易疑惑道,“我寫信告訴了柳閣主,柳閣主也想不通究竟是為甚麼。”
唐梨微微點了點頭,她現在倒是有點想通了。
“我之前曾經接到情報,說地下城上下已經被柳君派人圍住,巖城邊境也已經全面封鎖。”唐梨看著柳易問,“這些情報是不是你告訴我的?”
“啊?”飛鷹在一旁吃驚道,“不對吧?難道不是我們雲密的暗探——那個錢滿倉告訴我們的嗎?”
“是我告訴你們的。”柳易反而吃驚道,“那個錢滿倉是雲密的暗探?”
“柳君和寶箱的事情也是你告訴我們的,這個情報屬實嗎?”唐梨繼續看著柳易問道。
“是的,千真萬確,我從不了那裡探查到的。”柳易實在忍不住,又問道,“那個錢滿倉真是雲密的探子嗎?看不出來呀!他藏的也太深了吧!”
“藏的深有甚麼用?”飛鷹顯然有些挫敗,“沒想到情報居然是你告訴我們的,合著那個錢滿倉當了這麼多年的暗探,甚麼情報都沒問出來呀!”
唐梨低下頭,若有所思。
“第三局賭約明天就開始了。”唐梨低聲說,“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想辦法偷到那煙桿。你們只管去偷,無論用甚麼辦法,只要能偷到就行。”
“宗主,交給我吧!”飛鷹拍拍胸口說,“我一定幫您做到!”
唐梨點了點頭。
之後的三天,唐梨手下的這幾個便費盡心思想要搶走柳君手裡的煙桿。
“唐宗主……”婢女不了拉著女裝的常歡走過來說,“常公子化妝成婢女,冒充我想要偷煙桿,被我們城主發現了。”
“你這打扮的也太好看了吧?你當柳君瞎啊?難怪會被發現……”唐梨無奈道,“以你的智商就不要去偷了,過來過來,還是在這裡老實待著吧!”
“唐宗主……”不了帶著垂頭喪氣的飛鷹來找唐梨說,“您的暗衛趁著我們城主洗浴的時候去偷煙桿,被我們城主發現了。”
“你還真是喜歡在人家洗澡的時候跑進去!唐梨無奈道,“以你的智商不被抓就奇怪了!你給我老實待著吧!還是不要去偷了。
“唐宗主!蔣開山把他現在的主人錢滿倉打了一頓,讓他去偷煙桿。錢滿倉受不了了,想把蔣公子退還給您。”不了手裡拿著蔣開山的奴籍文書,低頭遞給唐梨說,“他說這個奴僕他消受不了,絕對不要了。”
蔣開山黑著臉,拿著兩把斧頭揮了揮說:“那傢伙一點都不聽話!”
“好了,你還是別欺負人家了,老老實實欺負常歡吧!”唐梨無奈道,“你給我老實待著,別再去偷了。”
“還剩誰呀?”唐梨想了想哦,“還有冬兒。”
“不要想了!”冬兒氣憤道,“我倒是試探著去看了看,那個柳城主見到我便大發雷霆,把我罵了一頓。我還沒動手呢!我只是去打探訊息的!”
“他討厭你也是有道理的……”唐梨無奈道,“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吧!”
“要不我去偷?”水芙蓉悄悄說道,“我也該盡一份力……”
“算了吧……”唐梨把水芙蓉按在床邊坐下,無奈道,“你柔柔弱弱的,還是不要去了。專業不對口啊!”
眼看三天時間就到了,唐梨這邊全軍覆沒。她索性按兵不動,好像完全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三日將過,眼看唐梨就要輸了。
“這麻將打起來還挺有意思!”唐梨摸著手上的牌,她對面坐著蔣開山,兩旁坐著柳易和常歡。
“宗主,您真的不打算再去試試嘛?”柳易一邊摸牌,一邊小心翼翼的問,“眼看三日之期就要到了。”
“他上次找丞非取藥是甚麼時候?”唐梨突然這樣問道。
“就是上月的今天。”柳易怔了怔,“宗主,您問這個做甚麼?”
唐梨低頭略想了想,慢慢露出了笑容。
也該是去找柳君的時候了。
“冬兒,你替我打會,我出去一趟。”唐梨這樣說著,站起身稍微理了理衣裙,便出了門。
她徑直走進柳君的房間,果然,柳君正在那裡等著她。
唐梨看著柳君,笑了笑走上前,坐在了柳君身旁。
“柳君,”唐梨突然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齊霜臨死前對我說了甚麼?”
柳君正在低頭看著那煙桿,他美麗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哀怨,聽到這話卻瞬間清明,慢慢的抬起頭來。
“她究竟說了甚麼?”柳君慢慢的問出這個問題。
他的手緊緊攥著那煙桿,唐梨忍不住看著那隻手。雖然柳君面上不顯,但那隻手卻在微微顫抖著。
他的肌膚不像常歡那樣白的像雪,是溫潤的蜜色。那隻手在燭光映照下越發顯得瑩潤無瑕,唐梨不由得看呆了。
就是這隻手畫出那些畫,就是這隻手跟齊霜一起構建出他們的帝國。那個名叫齊霜的女子對於柳君來說——恐怕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她跟我說,她跟某個人有一個孩子,為了那個名叫丞非的人,她和他親手將那個孩子殺了。”唐梨看向柳君,眼神悲傷,輕聲問道,“她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你?”
“她是這樣說的?”柳君怔怔地的重複著,“那個孩子果然是她的遺憾。”
“以前我不知道那個孩子代表著甚麼,我還以為她真的懷過一個孩子,還曾經猜測過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但現在我懂了,我知道那個孩子代表著甚麼了。”唐梨拿出柳君送給她的請柬,指著水災地形圖上的那兩座大壩說,“這就是你和她的孩子。”
柳君顫抖著,他的目光定在那張地形圖上,慢慢的撫摸上去。
他的眼神無比深情,彷彿真的在看一個嬰兒一般。
“你和她共同設計了這些水壩,對嗎?”唐梨說。
柳君慢慢的點了點頭。
“雖然我並不太懂,但我也知道要修建和設計這樣的水壩,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血。”唐梨嘆口氣說,“我想你們可能耗費了很多時間,畫了很多很多張圖才能修建出你們心中的那座大壩。但因為丞非的原因,你們共同毀掉了高水位區的兩座水壩,而這一舉動也導致了六年前那場水災的發生,對嗎?”
“你說的都對。”
想起六年前的那件事,柳君的神色變得痛苦起來,他慢慢的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
“她跟我說,她希望那個孩子回來。如果那個孩子能夠回來,便能千秋萬代。”唐梨看著那張地形圖說道,“如果那個大壩能夠修建成功,確實能夠百年千年的存在下去,不知道能夠造福多少人!可是——你們親手毀了它。”
“我不想的,我勸過他們,但丞非執意這樣做,我不知道為甚麼!”柳君說,“我試圖勸阻過霜兒,可你明白,對於丞非的命令,她從來不會違抗。我勸了,但沒用。”
“你們兩個是最好的搭檔,你們都是天才。七星樓、地下城、以及水壩,還有很多很多亭臺樓閣、道路橋樑,都是你們一起設計、一起修建的。”唐梨感慨道,“丞非是她的主人,但你是她的知音呢!”
“丞非拯救了她,第一個承認她的才華。我明白,對於霜兒來說,丞非他是不一樣的,也是沒法替代的。但丞非並不真的懂霜兒!”柳君捂著自己的心口說,“真正懂她的人——是我。”
“你知道齊霜她心中的遺憾所在,對嗎?”唐梨看著他問道。
柳君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你之所以跟丞非在一起,是因為子母蠱嗎?
聽到這三個字,柳君頓時一怔,他的神色間帶著一種痛苦,半晌沒有回答。
“看樣子是。”唐梨追問,“你之所以這麼討厭水燦靈,甚至因此遷怒和她長相相似的冬兒,是不是因為當初的子母蠱正是水燦靈下在你身上的?”
“那個女人……我一直當她是個好人,但沒想到她居然害了我。”柳君語氣哀怨,“雖然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但我仍然恨她。”
“這麼多年,你一直覺得你被丞非控制著?對嗎?”唐梨這樣問道。
“難道不是嗎?難道我是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的嗎?”柳君想到丞非,連牙縫裡都帶著一絲恨意。
唐梨微微的搖了搖頭。
“一個月了,上個月的今天他給了你藥,讓你當著他的面服下。每個月都是如此,他必須看著你服藥才安心。而今天也到了他給你服藥的日子。”唐梨看著柳君說,“而你之所以沒有去找丞非,始終留在這裡,是因為你已經決定孤注一擲,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將你和齊霜最後的遺憾託付給我。”
“唐宗主,你真的甚麼都知道。”柳君感慨道,“你果然像傳說中一樣聰慧過人。”
“你之所以把地下城封鎖起來,把巖城邊境也封鎖起來,不是為了讓我們不能逃走,而是為了不讓丞非找到你。”唐梨看著他說,“我想,之前如果你不去找他,他就會來找你,對嗎?”
柳君慘笑著點了點頭。
“你之所以把水芙蓉帶到這兒來,就是為了試探我,對嗎?”
柳君點頭,他看著唐梨問道:“你恨我嗎?”
唐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