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根金絲賭心賭命
“唐宗主,”柳君走到池子邊上,看了眼那箱子說道,“上一局賭的是麻將,今日我們擲骰子賭大小,賭得簡單些,可否?”
“常歡,你覺得怎麼樣?”唐梨轉向一旁的常歡。
“擲骰子啊?我會倒是會點,但是輸多贏少,您知道的。”常歡哭喪著臉。
真是的,之前把蔣開山給輸出去了,現在他們這邊就只剩一個逢賭必輸的常歡啊!
“唐宗主,您答應還是不答應?”
唐梨剛想說換個賭法,突然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抬起頭看向了池子上方的那個箱子。
唐梨皺了皺眉,微微閉起眼睛。
她敏銳的感知著這屋內的一切,感受著氣泡往上升騰所傳來的熱意。
那箱子當中竟然有輕微的氣息聲,箱中有一個人——是個女人。
這氣息竟然如此熟悉?唐梨突然明白過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唐梨猛地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柳君。
“費了我一點功夫,不過還是做到了。”柳君笑著問道,“唐宗主,您賭還是不賭?”
“好!”唐梨答應了,“那就擲骰子賭大小!”
柳君掂了掂手中的煙桿問:“那就十五局八勝如何?”
“好!”唐梨答應了。
她倒要看看柳君究竟要做甚麼。
白玉石階上擺著一張賭桌,一旁站著的是柳易。蔣開山和錢滿倉坐在一旁觀戰。
“可惜這次我不能上場,”蔣開山扼腕嘆息,“我擲骰子從來沒輸過!”
“別感慨了,你現在是我的人!”蔣開山旁邊是鼻青臉腫的錢滿倉。
“常歡!”蔣開山瞪著常歡,“不準輸!”
常歡聞言更緊張了,連忙擦了擦汗。
“賭大賭小?”柳易看著常歡問。
“賭大,等等,我賭小。”常歡猶豫了片刻才做出選擇。
柳易笑笑,搖了搖骰盅。
常歡投出了十一,柳易投出了十二。
“這一局是你贏了!”柳易笑了笑。
“咯!”
這是甚麼聲音?
唐梨聽到了一聲細微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聲音,她看向那個箱子,發現那箱子上方懸掛的八根金絲竟然斷了一根。
這是在做甚麼?
第二局常歡又贏了,柳易再一次笑著看向對面的常歡。
“咯!”
箱子上方的第二根金絲又斷了。
不對勁,以常歡的賭技怎麼可能連贏兩局?不是他在贏,而是柳易在故意輸給他!
“我明白了!”唐梨看著柳君說,“如果常歡贏下全部八局,八根金絲都會斷,箱子下方的暗格將會開啟,箱中的人便會落入沸水當中!柳城主,你究竟為甚麼要這樣做?”
柳君笑了笑,用美麗的雙眸看著唐梨,慢悠悠說道:“當然是為了給唐宗主您報仇啊!”
“報仇?”唐梨怔住。
“宗主,”冬兒小聲問道,“箱子裡面是誰?”
“是水芙蓉。”唐梨回答。
“不錯,看來唐宗主已經甚麼都知道了。”柳君笑了笑。
聽到是水芙蓉,冬兒神色一變,猛地抓住了唐梨的衣袖,唐梨連忙握住了她的手,稍加安撫,冬兒這才冷靜下來。
對冬兒來說,水芙蓉是她的恩人。聽到水芙蓉被關在箱子裡,當然會感到緊張。
“你究竟想做甚麼?”唐梨看著柳君。
第三局還是常歡贏。
“咯!”
第三根金絲也崩斷了。
“我說過了,我要為你復仇。”柳君抽了一口煙,輕輕的吐出一絲煙霧,微微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唐梨說,“你應該知道她是楚世道的女兒吧?”
“我知道,那又怎樣?”
“天城城主楚世道,而我沒有記錯的話,唐宗主原本正是天城人。”柳君笑了笑說道,“六年前,因為楚世道貪汙了河道公款,河道最終決堤。天城境內有個村子名叫唐家村,位置在河道附近,水災中被整村淹沒。可憐啊!村中將近一百戶共五百一十五人全部喪生,只留一人存活。”
“你調查過我?”
“是啊,唐宗主正是唐家村人,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恰好就是您呢!”柳君看向那箱子說,“那水芙蓉正是您的仇人之女。今日我把她綁來,正好為您報仇。”
“犯不著你做這些事!”唐梨冷笑,“如果今天常歡贏了這場賭局,水芙蓉就得死嗎?”
“仇人之女命喪此處,宗主本該開心才是。”柳君臉上的笑容真情實意,似乎真的在為唐梨考慮。
“宗主!”冬兒真的有些急了。
第四根,第五根,隨著金絲不斷斷裂,箱子搖搖欲墜。
“你做這些究竟有何目的?”唐梨看著柳君,“我可不相信你有這麼好心,要為我報甚麼仇。”
柳君只是笑笑。
第六根!
只剩最後兩根,箱中之人危在旦夕。
“夠了!我沒想殺她!”唐梨看著柳君。
“怎麼?難道唐家村那五百條人命就這麼白死了?”柳君看著唐梨問道,“你難道不恨她?”
“冤有頭,債有主,她父親犯了罪,已經付出了代價,而她自己也已經吃夠了苦,夠了。”唐梨說,“我沒有想復仇,我要的只是公道。”
“你要的只是公道?”柳君慢慢的琢磨著這兩個字,嘴角勾了起來。
他笑的極美,然而唐梨卻完全無暇欣賞他的美貌,只顧看著那個箱子。
“常公子又勝了!”
“咯!”
第七根金絲斷裂,只剩最後一根卡扣卡住箱子,底板的暗格微微露出一條縫隙,露出一絲女人的衣角來。
唐梨向著池子飛奔了過去。
“常公子,這局又是你贏。”柳易笑笑說道,“我輸了!”
“咯!”
最後一根金絲斷了!
暗門猛地開啟,水芙蓉的身體從高處往水池落下。唐梨縱身一躍,跳到了水池中央,雙手托起了水芙蓉的身體。
哎?這個水一點都不熱!
唐梨站在水中,渾身溼透,懷中抱著水芙蓉,傻愣愣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兒可笑。
蔣開山、常歡、冬兒、柳易、不了、錢滿倉和柳君都看著唐梨,唐梨一時間有些尷尬。
“宗主……”
水芙蓉醒了,見狀想從唐梨懷裡起身,身子卻是一軟。唐梨索性繼續將她抱起,低聲安撫道:“別動。”
水芙蓉一怔,果然沒有繼續掙扎。
柳君慢悠悠走了過來,看著唐梨笑道:“唐宗主,這是上好的珍珠泉。宗主不妨多泡泡,據說可以美容養顏。”
唐梨忍不住看向一旁的不了,疑惑道:“你剛才不是還拿這水熱雞蛋嗎?”
“哦,唐宗主,我沒吃早飯,所以拿了個雞蛋。”婢女不了一臉無辜的說,“這也沒甚麼不行的吧?”
好傢伙,被他們騙了!
唐梨萬分尷尬的抱著水芙蓉從水池裡走出來,她轉身看著柳君問道:“柳城主,你搞這一出是為甚麼?”
該不會是專門為了看她唐梨的笑話吧?
“自然是為了贏,不過很可惜,最後還是輸了。”柳君笑眯眯看著唐梨說,“怎麼,唐宗主不滿意?”
“你這傢伙……”唐梨真的有點兒無奈,她抱著水芙蓉,轉身就走。
“唐宗主,”柳君突然叫住她,“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我不殺水芙蓉,水芙蓉也必死。
“這是甚麼話?”唐梨轉眸看向柳君。
“唐宗主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柳君岔開話題說,“今日唐宗主贏了,可以選一個屬下帶走。就算把蔣開山要回去也是可以的。”
“宗主宗主!”蔣開山指著自己。
唐梨看著柳君,慢慢的也笑了起來。
“那我要他!”唐梨掂了掂抱緊水芙蓉,看向柳易。
“要我嗎?”柳易吃了一驚。
“就是他!你現在就是我的下屬了,快跟我走吧!”唐梨這樣說。
“柳易,聽見了嗎?你現在是唐宗主的下屬。”柳君說,“跟唐宗主走!”
“啊?”柳易吃了一驚,不過看他們兩個的意思好像並沒在開玩笑,只得猶豫著跟在唐梨身後。
“宗主,第三場賭約我已經想好了。”柳君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煙桿說,“之前我曾經說過,如果你贏了,我就把這煙桿給你,那第三場賭約就以這煙桿作為賭注吧!三日之內,如果你能成功從我手中將煙桿拿走,就算你贏。”
“好,我答應。”
唐梨贏下第三場賭約,抱著水芙蓉回到自己的房間。
水芙蓉似乎中了迷藥,雖然醒了,但身體仍然癱軟。唐梨和冬兒一起幫她換下溼透的衣服,擦乾淨身體。
“宗主……”水芙蓉艱難的伸手拉住了唐梨,眼淚忽的一下落了下來。
“對不起。”
她這樣說著,身體顫抖著,最後還加了一句:“謝謝您……”
唐梨一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宗主,您的衣裳也溼了,趕快換下來吧!”冬兒忙說,“我去給你們拿衣裳去。”
“拿你的給芙蓉吧,我身量太矮了,你的合適。”唐梨吩咐。
冬兒點頭,馬上去拿衣服了。
“你怎麼會來地下城?”唐梨問,“是那個柳君把你擄來的嗎?”
“我在屋中休息,不知怎地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是在箱子裡了。”水芙蓉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算了,也不用多問,我也不知道那個傢伙究竟在搞甚麼。”唐梨確實不太明白,也許美男子的腦回路就是不太一樣?
或者,他在考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