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的謀殺
“我已經讓人把那個放走人犯的獄卒、抓捕此人的府官和主審這件事的司丞全都抓了起來，多審幾次肯定能問出甚麼。”柳相皺眉道，“但我在想，他們怎麼有這個膽子？要救走一個死囚，並非易事。”
“大概是為了錢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唐梨分析道，“這個人給的一定不是小數目。”
除了錢，還有甚麼東西能夠撬得動這麼多人？
他們正拿著卷宗討論著，老有福便帶著文珍兒和齊碩走了進來。
“老谷主好！哎？你們兩個怎麼又在一起啊？”唐梨看著文珍兒和齊碩逗趣道，“小心別被她娘看到喲！”
文珍兒有點不太好意思，低下頭說：“唐宗主，我們來這兒是有正事。”
“甚麼正事兒啊？”唐梨一看到這姑娘，語氣便柔和了起來。
“阿碩哥哥身上有紫幻香的味道，這是我們藥王閣的迷藥，只有藥王閣的人才有。”
聽文珍兒說完，唐梨和柳相對視一眼。
“我聽碩兒說了昨晚的事，這就是說，昨天晚上把那個死囚弄走的很可能是我們長生谷的人。”
老有福摸了摸鬍子，有點生氣：“我長生谷居然有這種人，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哎呀，老谷主，您別生氣……”
唐梨連忙扶著老有福坐下。
“老谷主，這死囚是我們青雲的人，我們青雲的官吏不清白，讓您見笑了。至於這迷藥，他們有可能只是從長生谷買了些藥而已。”
柳相認真的推測著。
“也有這種可能，把這種藥往外賣，反正不是甚麼好人！我回去要把這群小兔崽子們好好收拾一頓。”老有福氣憤，“八成是那個石辛乾的。”
“石辛？”唐梨在回憶，是雙胞胎其中的一個？
“石辛是雙胞胎中的弟弟，你可能分不出來。這傢伙平時就不老實，被我抓住幾次把柄。我思來想去，只有這傢伙能幹出這種事兒！”
老有福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桌子。
“柳閣主你就查，你就放心查！要是查出來真跟我們長生谷的人有關，我一定秉公處理！正好讓我抓著他們的小辮子，好好收拾他們！”
柳相忙說：“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估計這幾天就能出結果。”
“好，這事不有個結果，我就不走了！”
“好了好了，真有個結果，肯定會告訴您的。”唐梨有點哭笑不得，連忙哄著這個老頑童。
老有福又罵了那個石辛兩句，這才消了氣，帶著文珍兒回去了。至於齊碩，他跟文珍兒戀戀不捨的道了別，也回了爹孃那邊。
送走了老有福，柳相皺著眉頭又問唐梨：“你怎麼看？”
“你別啥都問我的看法呀！現在我還甚麼都不知道呢！”唐梨笑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從長生谷買的藥，還是就是長生谷的人乾的。就算真是那個石辛乾的，咱們也沒法處理他，只能讓老谷主收拾他嘍！”
“你不懂。”柳相說，“老谷主剛才那樣，很明顯是為了表明態度，讓我們可以放開去查。這萬一真的跟長生谷的人有關係，我們也得網開一面。”
“啊？”唐梨這才反應過來。
人情世故還真是難搞啊，唐梨不懂。
“老谷主本就想促成這樁婚事，有了這個案子，正好可以讓老谷主在這裡多磨磨那個柳夫人，說不定婚事就成了。”
“能說服她嗎？”
“難。”
柳相就這一個字，很顯然，他並不覺得老有福能搞的定柳玉蓓。
“我看難說，雖說柳夫人態度堅決，但珍兒也是。她為了女兒，遲早會妥協的。”
唐梨十分樂觀，凡事都往好處想。
柳相笑著搖搖頭。
“總之我先忙這案子，你先去休息。”柳相笑道，“要是有甚麼訊息，我會告訴你的。”
說的也對，反正不著急。
柳相去忙，唐梨倒是百無聊賴的歇了一天，又啃了兩個豬肘子。到了晚上她一摸肚皮，覺得自己還真是胖了不少，不能再繼續吃了。
轉眼便到了晚上。
唐梨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外面逐漸喧鬧起來。她揉著眼睛坐起身抱怨道：“怎麼搞的？大半夜又死人啦？”
“被您猜中了！”
唐梨嚇了一跳，一睜眼才發現，身旁站著冬兒。
“宗主，您快去看看吧！出事了！我看柳閣主和老谷主他們都已經去了。”冬兒忙問，“咱們到底去不去？”
“甚麼？他們倆都已經去了，那不管是甚麼事兒，咱們都得去看看！”唐梨一下子清醒過來，下床，起身，飛速穿好了衣服。
等她出門的時候，蔣開山和常歡已經守在了門口。
“走，去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
遠遠的看見門口圍著一堆人，唐梨大概認得出是齊雷、老有福身邊的一些隨從，還有柳相身邊的柳伏。她探頭探腦的，伸著脖子張望了一下，那些人便都看向了她。
“這怎麼了？”唐梨問，“出甚麼事兒了？”
“我們長生谷藥王的弟子就這麼沒了？齊堂主，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隔著人群，唐梨就聽到了老有福的聲音，這聲音聽上去悲憤至極，甚至還帶著哭腔，完全沒有老有福往日調笑悠哉的樣子。
看到柳相在一旁怔立，唐梨忙湊到他身邊，伸著脖子往屋內看去。這一看，唐梨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見雙胞胎當中的一個倒在屋中，身體被戳了兩個血洞，雙目還半睜著，顯然死不瞑目。
屍體旁坐著一個男人，這男人一身的血，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那裡笑的開心。
屋裡站著的第三個人正是齊雷。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唐梨悄聲問柳相。
“我也剛到不久，也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柳相顯然也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屋裡的齊雷看著悲痛的老有福解釋道，“石勞晚上約我到他的房間見面，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但我到了他的房間卻發現他已經死了，身邊坐著這個人。”
“石勞約你見面？”老有福睜大眼睛問，“大半夜的，他到底有甚麼事要找你？”
“我也不知道。”齊雷從懷裡掏出信件遞給老有福，“他只說有要事相告，但並沒有說明是甚麼事。”
老有福開啟信看了幾眼，皺著眉頭轉身又把信交給了柳相。
柳相開啟信看著，眉頭也越皺越緊。
多虧唐梨最近一直沒有放棄學業，還在寫字認字，這封信唐梨能看懂大部分。石勞只說自己有事相告，言辭懇切，語句哀婉，卻也確實沒說明究竟是甚麼事。
“有甚麼事情需要半夜找齊堂主呢？”柳相喃喃，“他說是很重要的事，請齊堂主務必要來。說得如此神秘，想必是真的有事。可若是有事，他信上又不肯吐露半點。”
“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他掌握了甚麼秘密，才會被人滅口呢？”
唐梨隨口說了這樣一句話，齊雷、老有福和柳相都看向了她。
“呃，我就是隨口一說。”唐梨連忙擺手，“大家不要當真。”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老有福抹了抹眼淚說，“石勞是很規矩的一個孩子，我一直很喜歡他。他性子好，有仁心，跟他那個弟弟完全不一樣！如今他好端端的就這麼死了，說不定真是殺人滅口。”
“等下！弟弟？”唐梨突然說，“這個是石勞，那石辛呢？”
屋裡的人又是一怔。
唐梨看了看周圍，只見周圍的人到的還挺齊的，就連雲夫人和齊碩，柳夫人和文珍兒都隨後趕到，正一臉疑惑的站在人群后面。
可就是沒有石辛。
“石辛的房間在隔壁！”老有福意識到不妙，趕忙往隔壁走去，伸手推開了房門。
面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們吃了一驚，只見石辛也倒在屋內。他雙膝跪地，面向床鋪的方向，胸口被戳了一個血洞。
這個姿勢好奇怪，好像是在對甚麼人贖罪一般。
“石辛他、他居然也死了！是誰殺死了兩位藥王弟子？”老有福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柳大哥，這裡有腳印。”唐梨指了指腳下。
聽唐梨如此說，大家慌忙散開。地面腳印斑駁，但卻有帶著血的腳印從石辛的房間一直通到石勞的房間。
大家沿著那腳印看去，穿著那雙沾血的鞋子的人，正是那個屍體旁的瘋子。
那個瘋子此刻正拿著染血的刀，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這個瘋子就是監獄裡那個瘋子！沒錯！就是他！”
齊碩看清了那瘋子的臉，嚇得嚷嚷起來。
“甚麼？怎麼可能是他？”
柳相吃了一驚，疑惑道：“這難道就是那個死囚陳富？可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啊！你是不是認錯了？”
雲見華拉了拉兒子的衣袖，不太想讓他摻和進去。
“真的是他！不信的話問常歡，他也可以證明！”
大家看向常歡。
常歡仔細看了看說：“確實是這張臉，就是這個瘋子沒錯。”
話剛說完，那個瘋子站了起來。
大家都看著那個瘋子。
只見那個瘋子把刀往地上一丟，咧嘴一笑，滿身鮮血的朝著常歡撲了過來。
“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