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秘辛
青城,青雲宮。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咱們閣主是跟雲密的唐宗主一起回來的!”
“聽說了呢!我姐姐的表哥的發小跟閣主身邊的柳伏認識,聽他們說,好像那位唐宗主跟咱們閣主的關係不一般吶!”
“我也聽說了,那位唐宗主只和咱們閣主見了兩面,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我還聽說唐宗主剛即位三天就把老宗主的養子常歡拿下,那常歡為了陪在唐宗主身邊,甚至不惜在雲庭做個侍君。”
“常歡?是美男子榜排行第一的那個常歡嗎?我還藏著他的畫像呢!”
“可不止他一個!還有云家那位新家主,聽說也是唐宗主的入幕之賓。”
“只是他們兩個也就罷了,咱們閣主繼位二十年來從不近女色,沒想到竟會拜倒在唐宗主的石榴裙下。”
“唐宗主實在是太厲害了!”
幾個侍女就這樣坐在角落裡八卦著柳相和唐梨的風流韻事,說到深情處,她們羨慕得眼睛發紅,巴不得明天自己也當上宗主。
“聽說那個唐宗主是個灶下燒火的丫鬟出身,我怎麼沒有這個命?”
侍女們正在哀嘆,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你們在說些甚麼?”
侍女們嚇了一跳,轉過身,發現楊侍中正笑眯眯看著她們。
“哎呦,楊姐姐,您可嚇壞我們了。”侍女們撫著心口,看樣子嚇得不輕。
“又在這裡嚼舌根,也不帶上我!”楊侍中搓搓手說,“我都聽見了,你們說……”
“楊侍中。”
楊侍中一個激靈,回過神,就見幾個女官服侍著夫人走了過來。
“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剛才聽到了甚麼?”馮淑冷冷的說道。“楊侍中,你要是真聽到了甚麼,不妨說出來,讓我也知道一下。”
“夫、夫人哪裡的話,我甚麼都沒聽見。”
“你不說我也知道。”馮淑冷哼一聲,“是在說閣主跟那位唐宗主的事。”
八卦上級被抓包,楊侍中眼觀鼻鼻觀心,就當不知道。侍女們也趕緊低下頭,乖巧的站在一旁。
“呵……”
馮淑發出一聲冷笑,看著侍女們說:“散了吧,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小侍女們如釋重負,趕緊一股腦的散了。
楊侍中屏住呼吸,低頭不語。
“這二十年,除了新婚之夜,他從來沒踏進過我的屋子。我以為他當真不愛女色,沒想到,呵。”馮淑看了看自己修整仔細的豔麗指甲,冷著臉說,“若是他一直不近女色我倒也認了,如今他竟有了紅顏知己。我倒要看看那位唐宗主究竟是如何的天姿國色!”
距青城大約五十里,沿途便逐漸的繁華起來。
周遭的城鎮越來越大,往來的商客越來越多。唐梨趴著在馬車車窗上一直看,看也看不膩。
她倒不要緊,臉長得像個丫鬟,路過的人看見了也沒甚麼想法。但她身邊的冬兒和常歡只要被人看見,便有好多人駐足看個不停。
過往的行人大概都把冬兒當做了小姐,把唐梨當做了丫鬟。
“宗主,我要不要把臉遮上?”冬兒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妥。
“遮甚麼遮?我就要讓他們看見你倆,看我眼光多好!”唐梨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好了,馬上要進城了,還是把窗簾拉上吧!”駕車的蔣開山說,“宗主,入了城咱們可得小心點,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開山說的是。宗主,咱們得小心點。”
從車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是飛鷹。
“你趴在車頂上?”唐梨驚了,“難怪他們一直盯著咱們的車看!”
“宗主,我要貼身保護您啊!”
“可別胡扯了!你都已經暴露了!快進來跟我們一起坐吧!”
飛鷹從車窗爬了進去,跟唐梨他們坐在一起。這大白天的,他趴在車頂上居然還穿著一身夜行衣。
唐梨:“……”
簡直心累。
馬車就這樣顛簸著,繼續往前駛去。
馬上就要到青雲宮,柳相命人把車停下修整,帶著柳伏走過來說:“等到了我那兒,你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好,還有多久能到?”唐梨有點累。
“今天傍晚就能到青雲宮,晚上我給你接風洗塵。”
說罷,柳相忍不住看向唐梨身邊的冬兒,問她:“你有沒有甚麼不習慣的?”
冬兒怔了一下,才意識到柳相在問自己,連忙低聲回答:“沒有甚麼不習慣,我本就是青雲人。”
“那就好。”柳相又看了冬兒好一會兒,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哦豁?
就算再遲鈍,唐梨也看出了問題。柳相雖溫和,但這樣關心冬兒一個侍女,怎麼看都不對勁。
他該不會要撬牆角吧?
這可不行!唐梨想著甚麼時候拒絕柳相,冬兒她可捨不得給別人。
傍晚時分,車隊準時到達了青城。
見過雲庭的豪華,唐梨對青雲宮的規模並沒有太大感覺,她吃驚的是歡迎她的這個陣勢,實在是有點兒太離譜。
只見上百侍女列隊兩旁,數十名舞姬在中間起舞,樂隊在旁高歌作樂,高高的藍色旗幟佈滿了整個廣場。
這都是為了歡迎她?
別說現在這陣勢唐梨看了吃驚,一旁的柳相好像也很吃驚。
“柳伏,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柳伏趕忙上去問了一問,回來向柳相回覆道:“閣主,她們說是夫人特地準備的,要為唐宗主接風。”
“夫人?”柳相似乎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妻子,愣了愣,皺緊眉頭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排場未免有些太大。”
“夫君這是說哪裡話?唐宗主乃是青雲的貴客,再大的排場也是應該的。”
馮淑在侍女們的簇擁下徐徐向唐梨走來,唐梨看著面前這位夫人,本就溜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不為別的,這位夫人實在太奢華。
初春的天氣也不算冷,馮淑身上不知道穿了幾層,件件都是綾羅綢緞不說,每一層袖口都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圖案,間或用玉石裝飾;她頭上綴滿了金珠玉寶,手上、脖子上、耳朵上也都沒空著,整個人好像是長在了珠寶上。
太厲害了!這不沉嗎?
唐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一旁的冬兒。自己清水一般毫無雕飾,只有耳朵上墜了一對珍珠;冬兒頭上的簪子還是她進雲庭的時候為侍女統一配置的,耳朵上戴的是親孃的銀耳環,看起來有點兒寒酸。
其實本來在雲庭唐梨也會稍微戴點首飾,但這次出門她根本顧不上這些。早知道還有這一出,她應該在雲庭寶庫多劃拉點值錢的戴過來。
見馮淑打扮的如此奢華,柳相似乎有些不滿,不過他倒也沒多說甚麼。
青雲閣閣主的夫人打扮得稍微富貴些也是應該的,這是她的權利。
馮淑朝著柳相微微行了個禮,轉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唐梨和冬兒。她一雙杏眼打量了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容。
隨後,馮淑便衝著冬兒微微行禮,抬頭看著冬兒笑道:“唐宗主,初次見面。我是馮淑,青雲閣閣主的夫人。”
哎哎哎?
唐梨驚呆了,冬兒也傻了!
“那個,夫人……”柳伏尷尬地指了指唐梨說,“這位才是唐宗主,那位是宗主的侍女。”
馮淑臉上高貴端莊的面具一下子裂了。
“呃,我也知道自己不太像,但的確是我。”唐梨也有點兒尷尬,忙笑著說,“我叫唐梨……”
被這麼多人看著給個侍女行禮,馮淑很顯然有點兒繃不住。不過她很勉強的撐下來了,頂著一臉假笑對唐梨說:“我已經為唐宗主備下了宴席,宗主請。”
說著馮淑在兩位女官的攙扶下轉過身,慢吞吞往青雲宮走去。
好傢伙!唐梨不由得直拍大腿,她一句話沒說就把人給得罪了!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你不用理會。”柳相毫不在意的說,“等晚宴結束,我就去為你們安排住處。你們在這裡可以多住幾天,不必拘束。就把這裡當你的雲庭。”
“好吧……”唐梨希望如此,最起碼不要再碰上那個馮夫人了。
還好之後的宴席及入住都很順利,不管怎麼說,唐梨還是住進了青雲宮。
……
“哇靠,這也行?”唐梨指著外面花圃裡的一棵黃金樹說道,“這裡面不種花草,種金子?”
“這裡原先種的是杜鵑花,不過我們夫人不喜歡,就給拔了,換成了黃金樹。”柳伏在一旁說,“看著還挺喜慶。”
這個馮淑還真是喜歡這種風格。唐梨在心裡吐槽,聽說她出身也不錯,好端端一個世家小姐,怎麼審美像是暴發戶。
在花園裡溜達了兩圈,見了好幾顆形態各異的黃金樹和黃金草,唐梨有點兒膩味,她雲庭寶庫一進門就是成堆的黃金,看這些實在是沒意思。
不過蔣開山看不膩。
只見蔣開山兩眼放光的猴在一棵黃金樹上,瞧那樣子巴不得把這棵樹一把薅起來,夾在咯吱窩下面帶走。
“開山,開山!”
唐歡拽著蔣開山的衣服袖子猛拉,無奈道:“別摸了,萬一給摸壞了咋辦啊?”
“等下,我再摸兩把……”
說是摸兩把,但蔣開山摸來摸去就是捨不得放手,常歡拽著他的腰,試圖把他拖走,奈何自己身子單薄,根本拽不動。
“你倆在幹嘛?”
唐梨一回頭髮現少了倆人,趕緊回來找,結果看到這個場景,鼻子都快氣歪。她趕緊叫道:“蔣開山,別給我丟人,趕快給我下來!”
“我、我再摸兩下……”
蔣開山這麼說著,戀戀不捨的摸了最後兩下,終於鬆了手。
唐梨正打算再逛逛,突然間聽到女人輕笑的聲音,抬眼一看,幾個年輕的小姐走了過來。
“聽說閣主夫人居然認錯了人,給唐宗主身邊的侍女行禮呢!”
“我也聽說了,柳閣主對那位唐宗主一見傾心,特地把唐宗主帶回青雲宮。閣主夫人為了不落下風,精心打扮去見那位唐宗主,誰知……”
說到這裡,幾個女子都笑了起來。
一旁的柳伏一臉尷尬。
“她們是甚麼人?”唐梨看著柳伏問。
“閣主平日住在藥閣裡,要麼就住清風殿。世家女眷經常到青雲宮花園遊玩,閣主覺得這也沒甚麼不好,就任由她們來。”
“啊,她們不用避嫌嗎?”
“閣主不近女色。”柳伏看著唐梨,很認真的說,“我證明!”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說柳相不近女色,還都這麼肯定?這裡頭有事兒啊!唐梨八卦的心算是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