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案
聽了這話,唐梨腦袋瓜子嗡嗡響,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唐苞,疑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見唐梨看著自己,唐苞笑得更開心了。
“宗主,我這次送來的十個美男呢,真是風格各異,百花齊放。”唐苞手舞足蹈的說,“當然,您身旁已經有了常歡這等絕色美人。我早聽說了,他在雲庭兼職做了個甚麼侍君。我這十個,那隻能往後排了。”
說著唐苞便開始自動講解了起來。
“阿二長得白皙俊美、秀眉長目,行動之間顧盼神飛,那叫一個婉轉多情。”
“阿三、阿四也不遑多讓,這對雙胞胎兄弟長得一模一樣,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阿五長得清純可愛,一雙大眼睛。”
“阿六年紀大些,說不出的體貼……”
等下,這些說辭怎麼聽著有點兒耳熟?
“你且慢來,我大概知道。”唐梨試探著說。“還有阿七、阿八,身材健壯有力,五官稜角分明,別有男子氣概,膚色一黑一白,各有趣味。”
“哦,宗主?您知道了?”唐苞吃了一驚。
“阿九、阿十容貌雖不出眾,但最會吟詩唱曲,也最會討人歡心……”
“厲害了宗主!您都學會搶答了!”
“還有那小十一,小十一長的嘛……”唐梨看了身旁的常歡一眼,無奈說道,“長得像他。”
唐苞一拍大腿,得意的挺了挺胸,豎起一個大拇指說:“包您滿意!”
“滿意個你爺爺的大青菜!”唐梨氣得一拍桌面,站起身說,“都給我帶回去!我一個也不要!”
好傢伙!可算知道城裡書館的黃謠是從哪傳出來的了!
破案啦!
唐梨可真是氣的夠嗆!她原先還以為雲庭秘辛是雲家搞出來的,沒想到罪魁禍首是這個傢伙!
唐苞被唐梨嚇了一跳,有點兒蔫蔫的站在一旁。
“還以為你真有甚麼重禮呢!沒想到啊!”
“畢竟宗主你甚麼也不缺……”唐苞討好的笑著說,“要不然您姑且留著他們,把他們養在雲庭裡玩個老鷹抓小雞……”
還老鷹抓小雞呢!
不提還好,一提唐梨更生氣。從莫城到雲城老麼咔嚓遠,好傢伙,這個謠言是傳了多長時間啊?
她可是貨真價實的黃花大閨女,結果連個相好的都沒混上,現在男寵都兩位數了。問題是哪一個都不是真的,連常歡都是老宗主打包送的,想想真的虧。
“你要是自個兒喜歡,這十個美男就都留給你自己用吧!”唐梨陰陽怪氣的看著唐苞。
唐苞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這不都是給宗主您選的嗎?畢竟咱倆的愛好都差不多。”
“甚麼愛好差不多?”
“都喜歡美男啊!”
唐苞說得無比認真,唐梨看他那樣,真的很想踢他。
“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吶!”唐苞向唐梨表忠心道,“在我心裡,把唐宗主看做我的知己!要是有常歡這樣的美男子陪伴在身邊,我這輩子就值了……”
聽了這話,一旁樂呵呵看熱鬧的常歡人都呆了!蔣開山忍不住伸出兩根手指頭揪住常歡的脖領子,把他拎到了身後。
“那個,唐苞啊!”唐梨揉著太陽xue說,“這十個美男我是真不要,你要是自己樂意呢,帶著他們在雲城玩幾天再走也行。反正啊,怎麼帶回來的就怎麼帶回去吧!”
“啊?宗主,要不然您挑兩個,要不就挑一個?”唐苞豎起一根手指頭說,“哪怕就一個也成。”
唐梨面無表情的握住他那根豎起來的手指頭,用力一掰。
“啊!”
唐苞終於發出了一聲慘叫。
“吳大監,你給唐城主安排下住處。”唐梨扶著額頭說,“就在外庭找一個遠一點的地方。”
“是。”吳大監乖乖應下。
“那宗主我先安頓下來,等有空再來找您。”唐苞衝著唐梨拋了個媚眼兒。
沒事兒,你可就別來了!
唐梨心中吶喊著,表面上也只好露出一個假笑說:“大可不必,唐城主你先歇著吧……呵呵……”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個大唐苞,唐梨身心俱疲。
還以為自己能收到甚麼重禮,沒想到只有這……十個美男,大唐苞腦子裡究竟在想啥啊?
唐梨沒有想到,從此以後,這個唐苞就賴上她了。
寫字的時候。
“宗主宗主,您這個字寫的可太好看了!你看這個人,這個我,這個土,寫的真好!哎?不是土是個工?這個工寫得真好!”
賞花的時候。
“宗主宗主,您等我一會啊!您看這滿園的花哪有長得比咱們宗主好看的?您長得這麼——福態,哪朵花比得上?”
吃飯的時候。
“宗主宗主,快嚐嚐這個糖包!這個糖包可好吃了,這可是我們莫城的特產呢!您看看這個糖包長得又圓潤又漂亮,像不像您?”
夠啦!
唐梨是真的受不了了,沒想到這個唐苞又粘人又碎嘴子,趕又趕不走,留在身邊又討厭。
光是粘人就算了,這傢伙還總想把那十個美男塞到唐梨身邊。也是,莫城屬於邊境區域,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為了給唐梨送禮。唐梨不收,他豈不是白來了?
不過唐梨才不吃他這一套,他粘人就粘人,唐梨就是不收,看他能怎麼辦!
時間久了,唐苞他得寸進尺,居然還上桌了!
“今天的菜不錯啊!好吃!”唐苞他一邊吃一邊稱讚,順便還使喚一旁的冬兒說,“來來來,冬兒妹妹!再給我來兩份荷花蓮藕牡丹雞!雞要大隻一點的,多放點兒蓮藕!”
“唐城主,您要吃就自己做去!這可不是你們莫城!”冬兒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不愧是宗主您的侍女,脾氣真辣,長得也美,我喜歡!”唐苞豎起大拇指誇了冬兒一句,轉頭看向唐梨,“宗主宗主,飯也不白吃,我給您講講我們莫城那邊的事兒怎麼樣?”
“莫城的事兒你講了不少了,好像也沒有甚麼特別有趣的。”
唐梨愛聽書也愛聽八卦,但唐苞總愛講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她聽得很是無聊。
“那就講隔壁的事兒,我想想,對了!”唐苞拍了一下大腿說,“咱隔壁青雲那個繁城正好跟我的莫城接壤,那邊半年前倒是有個大事兒,我說給宗主聽聽。”
“說來聽聽。”
“繁城城主叫柒方圓,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柒規,小兒子柒矩。”唐苞說,“大兒子又帥又有出息,小兒子長得還湊合卻是個紈絝。就在半年前,這個幼子柒矩可闖了個大禍。”
“闖甚麼禍?”唐梨本來興趣缺缺,聽到這裡倒真有點兒興趣,抬頭看向了唐苞。
“他這個兒子柒矩,整天正事不幹,每天在街上閒逛,成天是招貓逗狗,還跟城裡另外一個紈絝打了一架!兩個人吶,那是誰看誰都不順眼,視對方為眼中釘。”
唐梨疑惑道:“把對方給打殘了嗎?”
“要說的還在後面吶!”唐苞笑著說,“這不是打架了嗎?柒矩就看那個紈絝不順眼啊,於是呢,就給這傢伙設了個局。”
“怎麼設的局呀?”
“柒矩隨便找了一個女子,或許是個青樓女子,就勾引這個紈絝。這個紈絝是一勾就上當,就在他跟這個女子在屋裡那個的時候,柒矩就跳進去,把這個紈絝給暴打了一頓!”
“啊哈?”唐梨忍不住笑了。
“他還說這個紈絝□□良家婦女,他才仗義出手,你說這話誰信?”唐苞也笑了,他說,“結果柒城主這麼一審,把那個女子勾搭紈絝的事兒給問了個正著。你說,這是不是仙人跳?”
“聽著像。”唐梨聽著還真覺得是。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想要姦汙那個女子,才會被人打的?”冬兒在一旁低低的說道。
唐梨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冬兒的臉色有些不對,她低著頭,眼神卻直勾勾盯著唐苞,身體也微微顫抖著。
“冬兒妹妹,你就是太單純啦!”唐苞顯然也注意到了冬兒的失態,他笑嘻嘻的解釋,“我聽他們說呀,這個柒矩還帶著那個女子去敲那個登聞鼓。你說他倆多大膽?那登聞鼓是隨便敲的嗎?”
“甚麼是登聞鼓?”唐梨不解。
“登聞鼓是百姓直接向城主告狀的一種制度,各城都有設,老百姓都叫它鳴冤鼓。”一旁坐著的蔣開山微微抬起眼皮解釋道,“若百姓遇到天大的冤情,下屬官吏不給做主,百姓便可登樓敲三聲登聞鼓。三聲過後,這案子便直訴至城主面前,由城主為其伸冤。”
“為啥說敲登聞鼓膽子大?”唐梨不明白。
“登聞鼓不是隨便敲的,要為百姓鳴冤,百姓也得付出代價才成。”蔣開山幽幽說道,“民告官先要受五十棒,告了就要查到底。若是真有冤情自然給伸冤,如果是誣告,罰的也很重。”
“那他們膽子是很大啊!”唐梨問,“怎麼?他們覺得自己能贏?”
“可能是覺得自己是城主的兒子,有恃無恐唄!”唐苞說,“剛開始他還想讓那個女子一個人上堂,把自己摘出來。誰知被打的那位也是世家豪族,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告到柒城主面前。柒矩把人家腿都打斷了,人家哪兒能這麼算了啊?”
“然後呢?”唐梨很感興趣,“堂上是怎麼審的?”
“開堂前這柒矩看起來還氣勢洶洶的,結果一上堂,柒城主一問,幾個證人一對質,把那個青樓女子怎麼勾搭那個紈絝的事兒一樁一件說的清清楚楚。”唐苞兩手一拍,“這傢伙啞口無言!”
“哇塞,這事聽起來還真有點兒意思。”唐梨最喜歡聽這種八卦,又問道,“那柒城主肯定氣壞了吧?”
“那當然是氣得夠嗆,直呼家門不幸。柒城主一氣之下,判了親兒子柒矩三年拘禁!那個柒矩啊,現在還關在牢裡呢!”
咣噹!
一旁的冬兒正打算把已經空了的盤子端走,手卻猛的一抖,盤子便打翻在地上,碎成了幾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