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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禮的

2026-04-29 作者:阿明明

送禮的

動不了。

魂魄被鎖鏈鎖住,四肢彷彿浸入冰水之中。血液和骨骼彷彿凝固成一團,就連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整個身體都被束縛住了,動彈不得,想要逃離也做不到,想要反擊也做不到。就這樣成了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蟲鳴聲越來越近了。

哪怕看不到,哪怕感受不到,也彷彿能夠聽到那尖利蟲齒上下摩擦的聲音。

它來了。

它殷紅的身體翻卷著,身體兩側的無數只條腿相互擊打,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它張開血噴大口猙獰發笑,彷彿就要向著它的獵物撕咬下來。

丞非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身上滿是冷汗,彷彿真的浸在冷水裡一般。坐起身,他顫抖著撫上胸口,只感覺心跳砰砰作響,令人不安。

柳君、柳君在哪?

頭好痛,丞非緩緩站起身,離開床榻,往外走去。

書案旁坐著一個男子,正盤腿埋頭奮筆疾書。他穿著一身白色褻衣,一頭長髮披散至腰間。

男子邊寫邊畫,寫到開心處,便微微揚起了頭。他有著迷人的蜜色肌膚,劍眉星目,美的張揚。

他在這裡!

丞非顧不上其他,他踉蹌著走到柳君面前,一把扯開柳君的領口,露出精緻漂亮的鎖骨。接著,他顫抖著伸手撫上柳君的脖頸,感受著血管的跳動,慢慢閉上了眼睛。

蟲鳴聲漸漸的熄了,殷紅的蟲體蜷縮著,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的喘息證明它還活著。那對嚇人的利齒閉合著,無數雙蟲足縮在蟲體兩側,睡得安穩踏實,彷彿像一個無害的嬰兒。

心跳慢慢的平息下來,頭痛也逐漸消失,丞非再次睜開眼睛,終於找回了理智。

“幹嘛?大清早起來就發瘋?”柳君厭惡地看了丞非一眼,伸手將自己的褻衣重新穿好。

丞非也顧不上計較,自顧自坐在了柳君對面,伸手將柳君喝了一口的茶拿起來一飲而盡。

柳君有點生氣,但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只得重新拿了一個茶杯,為自己倒上。

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從外緩緩走進,看到他們,低頭衝著丞非行了個禮。

“主人。”女子對丞非的態度十分恭敬,甚至帶了幾分畏懼。

“你回來了?”柳君見到女子面露欣喜,他連忙收拾好自己面前畫了一半的畫作,搬到對面的桌子上,為女子騰開位置。

把東西搬好之後,他小心翼翼將自己剛剛只喝了一口的茶杯端起來說:“辛苦了好幾天,你一定渴了吧?喝點水。”

女子看向了丞非,丞非點了點頭,女子這才敢接過柳君手中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喝完。

柳君看著她喝完,這才坐到他們對面,繼續畫自己的畫。

“坐吧。”

丞非開了口,女子這才敢坐在柳君剛才坐著的位置上。見丞非面前的茶杯空了,女子趕忙幫丞非滿上。

“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丞非問。

女子低聲說道:“主人,餘婉和雲遮確實是自殺。”

丞非皺緊了眉頭。

“既然你如此說,那我便相信。只是無緣無故的,婉兒為甚麼會死?”丞非不甘心的問道,“倘若沒有緣由,她不至如此!在那之前發生了甚麼?”

“有一件事,在她自盡的三日前,那位唐宗主叫餘婉進了雲庭一趟。唐宗主不知道對她說了甚麼,餘婉三天之內沒有出過門,第三天晚上便和夫君一起在屋內自盡了。”女子頓了頓又說,“還有……”

“還有甚麼?”丞非問皺起了眉頭。

“餘婉和雲遮死後,雲家的老家主雲見開也死了。”女子低聲說,“繼任家主的本該是雲家的次子云隱,唐宗主卻下了宗主令,讓身為雲家旁宗的雲七做了家主。”

“哈?她這樣做,雲隱難道服氣?”柳君在一旁冷笑。

“雲隱當然不服,可那位唐宗主說、說雲隱的名字太難寫了,她剛剛學會寫一二三四五六七,所以就寫了雲七的名字。”

女子說罷,自己也覺得很荒謬,便抬頭偷偷隔著面紗看向丞非。

丞非聽了這話,即便是他,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柳君倒是直接笑出了聲說:“這位唐宗主倒是有些意思。”

“聽說她不識字,難道是真的?”丞非皺起眉頭說,“但那個老傢伙選中的人,我可不相信能是善茬。”

丞非想起常老宗主在世的時候沒少跟他對著幹,心中只覺得膈應。

他原本想著老宗主終於死了,繼任者如果是雲遮,那餘婉就是宗後,他在雲密便有一個強大的助力。接任者即便不是雲遮,那無論是老東西身邊的任何人,他都有辦法對付。但他萬萬沒想到,常老宗主臨死之前居然搞了個大活,把一個燒火的丫頭給推上了宗主之位。

燒火的丫頭?鬼才信!

“即便雲七當上了家主,雲家人也未必服他。”女子小心翼翼的說。“這步棋下得雖妙,但若是用不好,恐怕也只是一步廢棋。”

“就算雲家人不聽他的,但云家上下掌控著雲密八座城池,但凡有風吹草動都要向家主彙報。哪怕新家主並無實權,這些訊息也會透過雲七傳到唐宗主耳邊。”丞非敲了敲桌子說,“最不濟也是多一雙眼睛、一雙耳朵,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女子聞言,垂眸沒再做聲,神色間略有些憂慮。

“婉兒……她跟我這麼多年的交情,居然就這麼死了!”丞非沉聲道,“婉兒的死實在是奇怪,難道,那個燒火的知道婉兒的秘密了?”

“就算她知道了,何必痛下殺手?沒人知道,婉兒就還是女醫仙。”女子皺眉道,“聽說,婉兒還算是那丫頭的恩人。”

“心狠手辣……這一點倒是比那個老東西還強些。”

“主人,您看咱們需不需要……”

“不要輕舉妄動。”丞非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寒光,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做甚麼……”

雲密……

“宗主就吃這麼點嗎?”

常歡看著冬兒手中唐梨的剩飯,皺緊眉頭說:“我記得宗主以前飯量還挺大的,最近怎麼吃這麼少?”

“還不是因為那個餘婉的事。”冬兒嘆了口氣,“雖然咱們宗主看上去淡淡的,也再沒掉過眼淚,但最近茶飯不思,顯然還是過不去這道坎。”

“要不……我帶咱們宗主再去賭場玩玩?”

剛說完這句話,常歡就迎上了蔣開山憤怒的眼神。

“好吧,賭場不去,要不然就逛青樓?”常歡說完這話,迎著大家鄙視的眼神趕緊補充道,“我是說可以讓水芙蓉過來開導開導咱們宗主,或許還有用。我看咱們宗主還是挺喜歡她的。”

“你忘了嗎?水姐姐算咱們宗主的仇人。”冬兒無奈道,“宗主說過以後再也不見,你以為她開玩笑?”

“最近我也見不到她……”一旁的雲七嘆了口氣說,“我的芙蓉啊!我好不容易抽點空去見她,她卻閉門不見。難道我最近忙的憔悴了?不帥了?”

這麼說著,雲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別摸了,從來就沒帥過,再摸也就這樣。”蔣開山吐槽完雲七,看著大家說,“再這樣下去不行!咱們得想個辦法讓宗主開心起來。”

可是,有甚麼辦法能讓宗主開心呢?

“冬兒,宗主用完午膳了?”

徐掌事帶著幾個侍女走了過來。

“哦,用完了。”冬兒連忙說,“我馬上去收拾。”

“說了多少次,不用你收拾。”徐掌事無奈地嘆了口氣,示意侍女從冬兒手裡接過餐盤,轉而問道,“宗主現在可有空?”

“有空是有空的。”冬兒忙問,“有甚麼事?”

“莫城城主唐苞求見宗主。”徐掌事說,“他說他有重禮相贈,不知道宗主見是不見。”

哦,還送禮?

“啊?既然來送禮,那肯定是好事!咱們進去問一問宗主吧!”常歡說著便推開了門。

唐梨正坐在桌前發呆。

見她這樣,徐掌事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低聲說:“宗主,莫城城主唐苞求見,他說他備下了重禮,打算送給您,您看……”

“甚麼?糖包?我不吃糖包。”唐梨下意識的回答。

“呃,不是吃糖包,是那個莫城城主唐苞啊!”徐掌事有點兒無奈,“您在繼任儀式上見過他,臉圓圓的,也姓唐,不知道您能不能想起來。”

“哦,是他呀?”唐梨還真想起來了。

她記得那個莫城城主唐苞,仗著自己姓唐,非要把自己這個燒火的小丫頭往他們唐氏宗族塞。奈何唐梨自身八輩兒貧農,就算是扯到第九輩兒上也跟他世代豪族莫城唐氏扯不上半點關係。

“哎?莫城不是挺遠嗎?他還專門來看我,還給我送禮?”

“是是是。”徐掌事點著頭。

“他是不是很有錢?”唐梨問。

“確實很有錢,莫城唐家是世代豪族,家族積蓄頗厚,在莫城是首屈一指的豪門。”蔣開山回憶著說,“聽說唐苞他為人大氣,出手一向闊綽。既然是送給宗主您的禮物,那肯定算得上是重禮。”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呀!”唐梨站起身說,“走,咱們去會一會那個唐苞!”

有禮物收,誰會不開心呢?

想到對方也算是個人物,唐梨還特地去沐浴更衣了一下,讓侍女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樣的才去見這個唐苞。

“宗主萬安!”唐苞看見唐梨高興極了,上前就行禮。

“唐城主不必多禮。”唐梨看著他問,“怎麼有空過來看我呀?”

“宗主,這甚麼話?我把您時刻放在心中,日夜思念,一刻都不曾倦怠!”

“好了好了,別說了……”唐梨聽的有點兒發懵,只得問道,“聽說你是來給我送禮的?”

一提起這個,唐苞臉上露出了笑容。

咦,這個笑容怎麼看起來有點兒猥瑣?

唐梨上下打量著這個唐苞,他看著四十歲上下,人長得精神,小圓臉,中等身高,看上去還挺順眼。認真說起來,就只有嘴角掛著那一抹笑,看上去有點兒猥瑣。

“唐宗主啊,我這次給您送來的可是您最喜歡的——莫城特產!”唐苞賤兮兮的笑著湊到了唐梨面前,壓低聲音說,“我給您送了十個……”

“十個甚麼?莫城特產?十個糖包嗎?”唐梨很是疑惑,送甚麼東西這麼神秘。

“哎呦,唐宗主,您真是開玩笑!”唐苞笑著說,“當然是十個美男啦!”

甚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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