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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中毒

2026-04-29 作者:阿明明

中毒

看到有人倒下,下面的觀眾瞬間混亂,蔣開山也不再講他那些單斧戰群獸的光榮事蹟,從臺上跳了下來。

情況不對,可能是突發疾病!唐梨見常歡緊閉雙眼,身體不停的顫抖,口中不斷喊疼,頓時有些急了,趕忙對蔣開山說:“趕快帶他去醫館!”

“好!”蔣開山將常歡抱起來便衝了出去。

書館和醫館的距離並不遠,唐梨想餘婉走了沒一會兒,或許剛回醫館不久,現在過去正好還能碰上她。

看著一路喊疼的常歡,唐梨真的有點懊惱。這傢伙身體看起來雖然弱了些,但也沒聽說有甚麼毛病,怎麼突然發病,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老宗主拜託她照顧常歡,若常歡有個三長兩短,她怎麼向老宗主交代?

得虧蔣開山身強力壯,應該很快就能趕到醫館。

“你們這是去哪?”

前方的路被一頂小轎攔住,一隻纖纖素手從窗子裡伸了出來,撩開簾子。

是水芙蓉。

絳花樓花魁的名氣這麼足,她的排場也自然也不小。不待她吩咐,早有侍女撩開了轎簾。

水芙蓉從轎子裡款款走出,只見她嫋嫋婷婷走到唐梨身前,衝著唐梨微微一福身,那搖曳的身姿當真無比動人。

然而此時的唐梨根本無法欣賞。

“常歡突發疾病,我們急著送人去醫館,讓開!”唐梨也顧不得唐突了美人,開口便嫌水芙蓉擋路。

“等一下,讓我看看。”水芙蓉這樣說著,侍女早一步攔住了蔣開山。

蔣開山懷裡抱著常歡,正想繞開水芙蓉,聽水芙蓉如此說,竟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

見常歡這副樣子,水芙蓉皺眉說:“他不是突發疾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唐梨吃了一驚。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這裡離絳花樓不遠,到我那裡去吧!”

蔣開山略一遲疑,便看向了唐梨。他懷裡的常歡似乎疼極,用手抓住了蔣開山身前的衣物,冷汗直冒。

唐梨看向水芙蓉。

面前的女子溫婉端莊,透著一股尋常青樓女子所沒有的高貴之氣。然而在風月場上浸淫久了,她那獨特的氣質越發沉澱,風塵中帶著一絲悲涼。

唐梨相信她,她應該不會說謊。

“走,咱們去絳花樓。”唐梨下了決定。

蔣開山點了點頭,他把懷裡的常歡抱得越發緊了一些,轉身往絳花樓而去。

等到了水芙蓉的房間,常歡已經疼的說不出話。蔣開山路上便把自己的衣角撕了一塊塞到他的嘴裡,免得他咬傷自己的舌頭。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記掛著常歡的安危。唐梨心裡又是悔又是氣,明明常歡就在自己的身邊,怎麼就著了道呢?

“你說他中毒,他究竟中的是甚麼毒?”唐梨問水芙蓉。

“這毒叫做蝕骨丹,服下之後六個時辰內會疼痛難忍,四肢百骸彷彿針刺一般,劇痛入骨,故有此名。”水芙蓉說著,吩咐一旁的侍女道,“你去後廚拿一瓶酒,越快越好。”

“六個時辰之後會怎樣?”唐梨問。

“六個時辰之後就不疼了。”水芙蓉看了看他們,笑著說,“你們無需緊張,這種毒對人無害,等到了明天,毒性發作過去,他也就好了。”

聽了這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到底是誰搞出這種沒用的毒啊?”雲七白擔心一場,不由得抱怨起來。

“怎麼會沒用呢?有用的很。”水芙蓉低聲說,“這種毒是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姬妾寵婢用的,不管是怎樣的硬骨頭,只要用了這毒,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天半月,一定會服服貼貼,沒人能扛得住。”

聽了這話,大家都是一怔。

這麼會兒功夫,那個侍女已經拿來了酒,水芙蓉接過酒壺,看了看他們,遞到蔣開山手裡說:“替他擦身,每個時辰擦一次,可以緩解疼痛,記住不要太頻繁。”

“好。”蔣開山應道。。

“暫時就先把常歡安頓在這裡。”唐梨看了水芙蓉一眼說,“雲七在這兒守著。冬兒,你去廚房看看,弄些吃的來。”

“好。”李冬兒馬上答應。

“沒問題,交給我。”雲七也沒話說。

“芙蓉,你跟我出來一下。”唐梨看了一眼水芙蓉,語氣有些生硬。

水芙蓉低著頭,跟著唐梨走出屋子。

唐梨臉色少有的嚴肅,沒有一點笑容。

“你難道就沒有甚麼話跟我說?”唐梨問。

“沒有了。”水芙蓉低聲說,“您收留了冬兒,我很感激。”

“我問你,你怎麼知道他是中毒?”唐梨轉過身,看著水芙蓉問道,“難道你吃過這個甚麼——蝕骨丹?”

她知道,那麼她一定吃過!唐梨想知道是誰做出這樣的事,難道水芙蓉在剛來到這裡的時候被逼迫過?也是,她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待在這裡?

水芙蓉抬眸看著她。

過了半晌,水芙蓉微微垂下頭,顫聲說道:“宗主,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認真計較起來,也是我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唐梨詫異,“你怎麼這樣說自己?”

“實話而已。”水芙蓉低下頭,她眼中已經有了淚光,卻完全不敢直視唐梨的眼睛,只是說,“我現在身在此處,雖然不得自由,但也算是錦衣玉食,比起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乞丐已經好得多了。像我這樣的人,能活一條命,已經算是上天垂憐。”

“為甚麼這樣說自己?”唐梨看著她。

水芙蓉似乎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低垂著眼眸說:“宗主,若雲七還跟您說甚麼脫籍從良之事,您全當他沒說過。我只在此處就好,並無從良之心,您就讓他放下吧。”

說著,水芙蓉對便跪下來對著唐梨磕了個頭,踉蹌著轉身離開。

奇怪……

唐梨看著水芙蓉的背影,心情卻越發難過起來。水芙蓉看上去出身應該不差,對禮儀應當十分重視。剛才唐梨並沒有允許水芙蓉退下,她便磕頭離開,就好像是倉皇逃離一般。

也許有甚麼事情真的是唐梨不知道的。

唐梨回到屋裡,一直心神不定。她總覺得有些事情自己被矇在鼓裡,或者說,沒人特地告訴她,她便不知道。

常歡身上擦過烈酒之後疼痛感果然減輕了一些,窩在床上團成一團,扯著蔣開山的手不放。

冬兒去廚房拿飯了。

雲七靠坐在桌旁,手託著下巴。看到唐梨進來,他連忙起身行禮。看了看唐梨身後,不見水芙蓉身影,他又有點失望。

“宗主,常歡好了一點。”雲七忍不住問,“芙蓉怎麼沒回來?”

“興許去吃飯了。”唐梨隨便說了一句,見雲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說,“看樣子,她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喜歡你。”

“那怎麼可能,她對我一見傾心,再見傾情。她非君不嫁,我非卿不娶……”雲七又開始胡說八道。

“別扯了,她說她根本就沒有脫籍從良之心,讓你放棄。”

“啊?”

雲七呆了。

“她看起來挺端莊貴氣,出身應該不錯。我倒是聽說過,這裡有些女子似乎是犯了罪的官員妻女,是不是?”

唐梨坐在桌旁,看著雲七。

“是啊。”雲七微微垂下眼眸。

“那麼水芙蓉也是嗎?”唐梨皺眉問道,“她家裡有人獲罪,誰啊?他爹嗎?犯了甚麼罪啊?”

聽了這話,雲七慢慢的低下頭,幾乎是縮在了桌旁。

“對於水芙蓉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一點。”蔣開山轉過頭說,“她父親叫甚麼?楚世道?六年前,洪水沖垮了河道,他被抓了起來……罪名是貪汙了修河道的錢……”

“你說甚麼?”

唐梨直直地看向蔣開山,她愣怔半晌,轉而看向雲七問道:“是這樣嗎?”

雲七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宗主……”雲七咬了咬牙,低聲說,“芙蓉她父親確實是楚世道。楚世道貪汙了修築河堤的公款,導致河道垮塌,死傷數千人,數萬人流離失所。當年,他就被老宗主下令處死了……”

“然後呢?”

“她父親死後,全家都被流放。路上母親和妹妹都沒了……”雲七嘆了口氣說,“我見到她的時候,只剩下她還活著。她那時候生了病,流放路上就會死!您知道的,像她這樣的犯官之女,要麼在流放地被糟蹋,要麼就進教坊司做官妓。我可憐她,便問了她的意思,想了辦法,把她送到了這裡。”

“所以,這是她自己選的?”

“說是這麼說,但也沒得選呀。”雲七爭辯道,“流放路上那麼苦,死的人這麼多!到了這兒,再怎麼著也能活下來。”

“可若她當時選擇繼續被流放,當初咱們宗主繼位之時大赦,她應該就能被無罪釋放!”蔣開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只能說,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可是她、她是個好姑娘……”雲七慢慢地說著,懷著一絲希望看著唐梨說,“宗主,您能不能網開一面,讓她……”

“不必說了!”唐梨的身子顫抖著,“她是個好姑娘,她可憐?她如果真可憐的話,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呢?那些死在洪水當中的人呢?她不可憐!她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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