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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 236 章 頸間的光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36 章頸間的光

“不是……我沒買過啊。”帝瑾兒也怔住了,手指下意識地觸上那枚冰涼的墜子,詫異寫在臉上。

她抬頭看向他,眼神清澈。

短暫的沉默後。

席南星的視線從項鍊緩緩移到她眼中,聲音低了下去,每個字都像在斟酌:

“這個……是他送你的,對不對?”

還能有誰。今天她去見的,不就是那個人麼。

“他?啊……”

帝瑾兒腦中飛速閃過畫面——任衡舟的車裡,她睡著的時間裡……難道就是那時……

一定是那時候!他趁她睡著的時候……

她頓時明白了,臉色微微發白。

“你今天去見他了。”席南星語氣平淡,但眼神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霜。

他不想生氣。可他控制不住。

“星兒,我……”帝瑾兒急了,慌忙抓住他的手臂,話語因慌亂而磕絆起來,“你先別生氣,聽我解釋!我保證,我對你忠貞不二,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這個項鍊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我發誓!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現在就打電話問他——不,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他!”

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解頸後的扣環,指尖卻因為顫抖怎麼也對不準。

“撲哧——”

席南星看著她手忙腳亂、語無倫次的模樣,眼底那層薄冰瞬間化開,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一把將她重新摟進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我的傻初兒,我相信你。不過這項鍊——”

他當然信她。她是甚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他指尖輕輕勾起冰涼的鏈子,語氣裡帶著點孩子氣的佔有慾:

“這個東西的確要還給他。還有,你只能戴我送的。”

他的女人,身上只能戴他給的東西。

“你……真的不生氣?”帝瑾兒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眨了眨,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心虛。

真的假的?剛才那個眼神分明就快吃人了……

“當然生氣。”他低頭,鼻尖碰了碰她的,語氣卻溫柔下來,“可我相信你。不過……想讓我徹底消氣,你得老實交代今晚到底怎麼回事。而且——我要罰你。”

生氣是真的,相信也是真的。兩件事不衝突。

“沒問題!我錯了,認罰!”帝瑾兒立刻豎起手指保證。

話音剛落,肚子卻很不爭氣地“咕嚕”幾聲。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叫……太丟人了!

她瞬間蔫了,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聲音軟下來:

“可是星兒……我快餓扁了。能不能先餵飽我,再任你處置呀?”

“唉,那好吧。”

席南星無奈地笑了,屈指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能拿她怎麼辦?她喊餓,他比她還心疼。

“這項鍊,看著礙眼。”

“馬上還他!”

“你呀……”

冬夜的街道,店鋪大多已熄燈關門。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在巷子深處找到一家仍亮著暖光的小麵館。

“本來有個大餐呢,唉,命苦啊,現在只能吃麵——”

帝瑾兒夾起一筷子熱氣騰騰的麵條,吹了吹,故意長長嘆了口氣,眼角卻偷偷瞟向對面的人。

雖然是小麵館,但是有他在,好像也不覺得委屈了。

“怪誰?再晚幾分鐘,麵館都打烊了。”

席南星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幫子,手感軟糯,忍不住又輕輕揉了兩下:“哎,帝瑾兒同學,我是不是把你喂得太好了?臉怎麼好像又圓了一圈?”

手感真好。軟乎乎的。

“討厭!我臉哪裡大了?明明是你眼神不好!”

帝瑾兒一巴掌拍開他作亂的手,忽然眼珠一轉,佯裝生氣地板起臉:

“咦——不對!你突然說這話,該不會是……席南星,你是不是養不起我了,才說我吃胖了?”

哼,敢嫌她胖?看她怎麼反擊。

“哪有?”

席南星慢悠悠喝了口水,忽然側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使壞的輕笑:

“胖點兒才好呢,最好胖成只小豬……這樣就沒人跟我搶了。”

她甚麼樣他都喜歡。胖了更好,省得別人惦記。

他頓了頓,眼底笑意更深,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再說了,胖點兒……摸著才舒服。”

“席南星你……!”

帝瑾兒整張臉“唰”地紅透,連脖頸都染上緋色,羞惱地推開他:

“滾!流氓!”

這人怎麼越來越沒正形了!大庭廣眾的……

鬧夠了,席南星才收起玩笑神色,正色問道:“對了,你手機呢?我之前打了好幾通,先是沒人接,後來直接關機了。”

“手機……手機……”

帝瑾兒眼神飄忽,聲音越說越小:

“好像……好像不小心落在學長的車上了……”

完了,這事兒說出來他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帝!瑾!兒!”

席南星眯起眼,抬手作勢要敲她腦門:

“下次再這麼丟三落四,我可不輕饒你。”

手機都能丟?她怎麼不把自己也丟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帝瑾兒縮著脖子,眨巴著眼睛裝可憐:

“大俠饒命!能不能讓我把這碗麵吃完再受死?”

“誰要你死?”席南星簡直氣笑,伸手揉了揉她頭髮,“讓你死還不如我死呢。”

這話是認真的。

“那……你到底要罰我甚麼呀?”帝瑾兒捧著空碗,一臉無辜,“你看,嚇得我都吃不下飯了。”

“帝!瑾!兒!”

席南星挑眉,指了指她面前空空如也的麵碗和幾碟見底的小菜,眼底漾開一片化不開的寵溺:

“你這叫‘吃不下飯’?我看你是吃撐了吧你。”

碗底都舔乾淨了吧?還裝。

“不——其實我還能再來一碗呢!”

帝瑾兒眼睛彎成月牙,笑嘻嘻地舉起空碗示意。

“還想吃甚麼?”席南星雖這麼說著,卻已抬手招來服務生。

“那就……再要一份同樣的面吧!”她說完,忽然湊近他,小聲問,“星兒,你真的不吃點嗎?”

“氣都被你氣飽了,哪兒還吃得下。”他故意板著臉,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

看她吃得香,他就飽了。

“哎呀,星兒~你就原諒我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帝瑾兒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聲音軟糯:

“要怪……就怪學長的車裡太舒服了,還有那種香味,聞著聞著就特別想睡……”

“你還敢提‘學長’?找打?”

席南星挑眉,作勢要敲她額頭:

“以後這兩個字,不許再提。”

提一次他酸一次。不如直接禁掉。

“好好好,不提不提!”帝瑾兒立刻舉起三根手指,裝模作樣,“我家星兒說不提,我就不提!”

“……等等。”

席南星忽然斂了笑意,眼神微沉:

“你剛才說……香味?甚麼香味?”

香味?甚麼香味能讓人聞了就犯困?

“沒、沒甚麼啦!”

帝瑾兒眼神飄忽了一下,連忙攤開手心遞到他面前:

“可能就是我穿得太厚了,你看,手心都出汗了呢!”

她指尖微微潮溼,觸到他掌心。席南星凝視她片刻,終究沒再追問,只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進冬夜的街道。

兩道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時而交錯,時而重疊。

寒夜裡呼吸成霧,兩隻緊握的手掌心卻溫熱。

“所以,你認為當年去找宋寬的人,就是謝昌賢。”

席南星聽完她的敘述,陷入沉思。

“如果真是他,那麼謝昌賢的蛋糕店出事,他懷疑是被嫁禍,於是找到同樣受害、且深知底細的宋寬,想讓他出面作證,指認真正的幕後黑手——很可能是封勝遠。但宋寬一開始拒絕了。”

“對。”帝瑾兒點點頭,“我認為宋寬最初拒絕,有幾層顧慮。”

她掰著手指細數:

“第一,他自己店裡的中毒事件,是因為前妻誤用了開口過期的奶油,這件事本身就不算光彩,說出去說服力也不強。第二,那個蛋糕……畢竟是封水雲親手做的。就算離了婚,多年的情分恐怕還在,他未必願意把她捲進來,或者讓這件事變得更復雜。第三,封勝遠是南之尹的親舅舅,也是封水雲的哥哥。於公於私,宋寬可能都不想和封家徹底撕破臉,讓事態擴大到無法收拾。”

她頓了頓,抬起眼:

“但後來,從他主動打電話給劉哥說準備重開店,以及謝昌賢在他葬禮上那句‘早知道就不去找他’的懊悔之語來看……他後來很可能是改變主意,答應了謝昌賢。”

席南星點了點頭:“很大可能是這樣。但是——到底是甚麼事,讓宋寬最終不顧夫妻情面、不計後果,甚至可能因此將自己置於險地?”

能讓他改變主意的,一定是比“顧全前妻臉面”更重要的事。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帝瑾兒眉頭微蹙,“一定發生了某件足夠顛覆他認知、或者觸碰到他底線的事。這件事,或許就是導致他後來‘自殺’的直接原因。”

席南星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還有一點。你之前提過,封水雲母子當年曾被綁架,但事後那個綁匪並不承認——那麼綁架者到底是誰?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那場綁架本身,就是封勝遠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嗯?”

“你仔細想。”

他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帝瑾兒:

“首先,那場綁架本身就很蹊蹺——綁匪並沒有真正傷害他們母子,更像一場表演。其次,你父親後來曾告訴過你,封勝遠找過他,條件就是‘幫他姐姐離婚’。最後,宋寬後來曾找到封水雲,明確說過自己‘被人騙了,想復婚’。”

這一環扣一環的,哪有那麼多巧合?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所以這一切——無論是綁架、離婚,還是宋寬後來的醒悟與試圖作證——很可能都是一條環環相扣的鏈條。”

帝瑾兒順著他的思路推測下去,眼睛越來越亮:

“你是說……封勝遠當初想攀附南家這棵大樹,卻苦無門路。而他姐姐封水雲恰好是你父親的初戀,姐夫宋寬又正面臨破產危機。於是,他放手一搏——”

她語速漸快,思路愈發清晰:

“他自導自演了那場綁架!然後假裝好意,給束手無策的宋寬出主意——‘只有離婚,才能保護她們母子遠離債務和危險’。深愛家人的宋寬聽信了,可封水雲當時並不知情,也未必願意離婚,所以最初堅決不同意。直到……”

她頓了頓,眼神微沉:

“直到宋寬被設計,帶了別的女人回家,讓封水雲徹底失望,才終於簽字。”

“應該是這樣。”席南星點頭,“而謝昌賢后來找到宋寬求助,也許就是這個時候,宋寬知道了綁架的真相——以及封水雲當時可能已經和那個人重逢並走近,徹底看清了封勝遠的陰謀。”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於是,他找到媽媽,說明了一切,並下定決心答應謝昌賢,準備出面作證,扳倒封勝遠。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自殺’了。”

“所以,宋寬可能不是自殺……也有可能是被滅口。因為他即將說出的真相。”帝瑾兒嘆了口氣,“可一個已經離開這麼多年的人,要怎麼開口告訴我們真相呢?”

人沒了,證據呢?還有沒有留下甚麼?

“別急。”席南星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至少我們已經接近真相了。現在還有一個關鍵點讓我放不下——那份‘遺書’。它真的是宋寬臨死前寫的嗎?”

“你懷疑遺書是假的?”帝瑾兒抬起頭,眼中重新聚起光。

“你還記得那個受害者說的嗎,其實一直都被我們忽略到的細節?”席南星眼神銳利起來,“當年封水雲母子被綁架後,宋寬收到了威脅信。他便找到了那個人,讓他放了她們母子,說自己可以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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