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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真相的碎片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27 章真相的碎片

任衡舟靜了靜,才低聲開口:“起初我也這樣懷疑過。但仔細排查時間線後發現——阿姨出事那段時間,胡生一直在老家照顧他生病的母親,沒有作案的可能。”

“那……”帝瑾兒眼裡的光黯了黯,像是被人吹滅的燭火。她垂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這些話,你跟警察提過嗎?有沒有當面問過他?”

“後來他翻供了,不承認說過那些話。”任衡舟搖了搖頭,聲音裡透出疲憊,“況且……沒有證據。”

“現在還能探監問他嗎?”帝瑾兒追問,隨即又想起胡生應是死刑犯,探視幾乎無望,聲音便輕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死到臨頭了,他應該沒必要撒謊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任衡舟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晰。他望著她,目光裡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閃爍。“後來我查了他過往的經歷——他之前不但收保護費,還要債,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但都未涉及命案。不過十多年前,他在封勝遠的食品加工廠做事時,曾牽扯進一樁蛋糕品牌被惡意陷害、最終破產的舊事,那家店的老闆也因此鬱鬱而終。”

他頓了頓。“我懷疑,胡生臨死前那句話……指的或許是這一樁。”

“蛋糕店……”帝瑾兒喃喃重複,忽然聯想到最近暗中查到的線索,呼吸不由一緊。那些碎片在腦海中翻湧、碰撞,隱隱拼接成一個她不願面對的輪廓。

“學長,”她抬起眼,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還查到了甚麼?”

“瑾兒,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任衡舟注視著她,語氣沉緩。

“你知道那個去世的蛋糕店老闆……姓甚麼嗎?”

帝瑾兒心頭驀地一沉。那種熟悉的、冰冷的預感再次漫上脊背——每一次這樣的預感襲來,都不會帶來甚麼好訊息。

“姓甚麼?”

“姓謝。”

“謝……”帝瑾兒彷彿瞬間墜入冰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難道是……”

她的腦海裡像是有甚麼東西轟然炸開,無數記憶的碎片翻湧而起——謝仲炘時常掛在嘴邊、帶著驕傲與倔強的那句話,此刻像一枚針,扎進記憶最深處:“蛋糕?我可是出生在蛋糕世家。我家祖祖輩輩可都是做蛋糕的,怎麼會做出難吃的蛋糕?一定是你們品味太差了,嘗不出大師的手藝……”

那句曾被他用玩笑的語氣說過無數次的話,此刻聽起來,卻像某種宿命的迴響。

“難道是……”她望向任衡舟,眼裡的光劇烈地晃動。

“對。”任衡舟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打撈上來的,“老闆姓謝,叫謝昌賢。”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他走後,只留下一個兒子,就是謝仲炘。當時謝家家破人亡——謝昌賢猝然離世,謝昌賢的父母承受不住喪子之痛,也相繼離世……只剩謝仲炘和母親相依為命。”

帝瑾兒的呼吸停了一瞬。

“後來謝仲炘長大,成為了一名律師。”

話音落下,帝瑾兒卻怔在了原地。無數記憶的碎片翻湧而起,在她腦海中碰撞、拼接——謝仲炘提起父親時那短暫的沉默,他偶爾望向遠處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還有那句被他說過無數次的、帶著驕傲與倔強的玩笑話……此刻終於拼成了一個完整的、讓她脊背發涼的真相。

席南星在夜色裡沉聲說過的話,此刻一字一句重新浮現——封勝遠的食品加工廠,那批問題原料,被陷害倒閉的蛋糕品牌,鬱鬱而終的老闆……而收購那家品牌的,是蘇蔓的父親。

蘇蔓清脆的聲音,也帶著不久前雀躍的笑意,輕輕在耳畔響起:“謝仲炘現在居然是我家的法律顧問!”她還說,“我還愁怎麼混進他事務所呢,結果人家自己送到我爸公司來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還有——丁五昌律師事務所門口,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所有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忽然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猛地串聯起來——謝家、蘇家、封勝遠、問題食材、破產收購、法律顧問……難道他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調查父親當年的舊案?如果案子如今已近真相,那麼謝仲炘進入蘇蔓父親的公司……難道是為了復仇?

復仇。蘇蔓。謝仲炘。

這幾個詞在她腦中轟然碰撞,炸開一片徹骨的寒意。

不會的……謝仲炘不是那樣的人。可如果真的是呢?如果蘇蔓知道了……

“瑾兒?瑾兒?”任衡舟見她神色怔忡、面色發白,低聲喚道。

“哦……學長,沒事。”帝瑾兒猛地回神,指尖卻一片冰涼。她低頭掩飾般地將耳邊碎髮攏到耳後,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你剛才說……”她努力讓聲音平穩,“宋寬當年的蛋糕店,很可能也用了封勝遠那批問題食材,所以才會——”

“學長,對不起。”她倏然起身,語速快得幾乎不成句,“我突然有急事,得先走了。今天真的謝謝你,改天……改天我再跟你解釋!”

話音未落,她已朝門口快步走去。腳步甚至有些踉蹌,險些撞上端著托盤經過的服務生。她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卻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那些聲音、那些畫面、那些碎片,在腦海裡瘋狂旋轉——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蘇蔓。必須立刻找到蘇蔓。

席南星剛從酒店返回公司,車快到樓下時,簡時光的電話打了進來。

“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走幾步過去。”席南星對助理吩咐道。

推門下車,冷風迎面撲來。他接通電話:“喂。”

“幹嘛呢,這麼久才接?還以為你在開會,差點就要過半小時再打了。”

“剛在車裡,說話不太方便。”席南星沿著人行道往前走,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邊。

“哦,我說呢。”

“有新的進展嗎?”

“聰明。你上次讓我查的那件事——就剛剛,有迴音了。”簡時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快。

“說重點。”

“就是那個蛋糕品牌的老闆,”簡時光以為他忘了,又補了一句,“倒閉那家的。”

“我知道。查到身份了?”

“姓謝。他走後沒多久,父母也相繼去世了,留下妻子和一個兒子。兒子現在也在京川,聽說……是個律師。”

“姓謝……律師。”席南星腳步一頓。某個模糊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微微蹙眉,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會那麼巧。

“對,叫……我看看哈——”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窸窣聲,“謝仲炘。名字還挺拗口……哎?喂?喂!”

簡時光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通話□□脆地結束通話。他對著手機愣了兩秒,無奈地嘆了口氣:“為甚麼每次出力的是我,受傷的也是我……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席南星結束通話電話,正要繼續往前走,視線卻倏然定在不遠處——街邊那家甜品店的落地窗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起身。

是她。而她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任衡舟。

又是他。一股說不清的躁意瞬間湧上胸口。他抿緊唇,大步朝那棟樓的一層入口走去。

剛邁進大廳,就看見帝瑾兒正從樓梯上快步衝下來。她神色慌張,腳步虛浮,險些在最後兩級臺階上踩空——整個人朝前踉蹌了一步。

“初兒!”席南星幾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穩穩扶住。

帝瑾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也掩不住急促的呼吸和蒼白的面色:“星……星兒?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去會場了嗎?”

“我剛回來。”席南星的回答簡短,目光卻緊緊鎖在她臉上,“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話還沒說完。身後,一道熟悉的男聲溫溫響起:“瑾兒,你走得太急了……”

兩人同時回頭。任衡舟站在樓梯口,手裡握著一隻手機,目光從帝瑾兒臉上緩緩移到席南星身上,最後落在他緊緊握著帝瑾兒手腕的那隻手上。他頓了頓,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笑:“手機都忘帶了。”

又是這副溫和無害的樣子。

席南星轉過身,壓下翻湧的情緒,低頭對帝瑾兒沉聲道:“帝瑾兒,公司付你薪水,是讓你在工作時間出來閒聊的麼?”

那語氣公事公辦,冷淡得像結了冰。可帝瑾兒聽得出——那冰底下,分明燒著甚麼。

“沒想到堂灘貺集團的總裁這麼清閒,竟然有時間時刻監視員工的一舉一動。”任衡舟不緊不慢地走近,話音清晰,毫不退讓。他在帝瑾兒身側站定,與席南星正面相對。

兩人視線相撞。空氣驟然緊繃,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無聲地對峙在幾步之間。連廊道里偶爾經過的人影,都識趣地繞開了走。

這兩人……又來了。帝瑾兒頭皮發麻。

“咳……”她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凝固。

“初兒,你沒事吧?”

“瑾兒?”

兩個男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帝瑾兒被兩道目光同時罩住,只覺得頭皮發麻。她迅速從任衡舟手中接過手機,順勢拉住席南星的手腕:“沒、沒事。學長,謝謝你……我還得上班,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拉著席南星頭也不回地朝公司方向快步走去。她的腳步很快,像要逃離甚麼即將燎原的火。

席南星任她拉著,卻在轉身的剎那,向後淡淡投去一瞥。那一眼很靜,靜得像一句未出口的宣告。

任衡舟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終於緩緩斂去。

“帝瑾兒,那個不識趣的男人,又找你做甚麼?”席南星被她拉著往前走,語氣裡仍浸著未散的醋意。那醋意藏得很深,卻瞞不過她的耳朵。

還說沒吃醋,這醋罈子都快翻了。

“就是商量點事情嘛……哎,不對。”帝瑾兒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兒?該不會……是特意在樓下等我吧?”

她當然知道席南星不會這麼做。可她偏要故意眨眨眼。

席南星果然神色一頓。“誰、誰等你了?”他立刻舉起手,像要起誓,“我只是路過。不信你可以問衛然,他和我一起從會場回來的——”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甚麼,眉頭微皺,“這事你知道的啊。”

“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我給忘了。”帝瑾兒抿著嘴,眼裡閃過笑意。這人嘴硬的樣子,還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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