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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 真相的碎片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28 章真相的碎片

“ 帝瑾兒,你連我的行程都能忘?”帝瑾兒話音剛落,席南星就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下意識捏了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了。

他鬆開一些,聲音卻沉下去:“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他到底為甚麼又來找你?你又為甚麼去見他?”

這女人,總是這樣——一犯錯就撒嬌,一撒嬌就讓人沒法真跟她生氣。

“好了好了,不氣了。”

帝瑾兒放軟了聲音,順勢挽住他的手臂,一邊走一邊壓低嗓音:

“我去見學長,是因為當年害死他奶奶的兇手……是封勝遠的手下。他說有些線索,可能和媽媽的案子有關。”

席南星腳步微頓,眸光一凝:“甚麼線索?”

“你還記得胡生嗎?就是上次開車撞我們的那個人。”

“嗯,這人確實是封勝遠的左膀右臂。”席南星眉頭微蹙,腦海裡迅速調出這個人的資料,“我之前也想過去會會他,但他已經被抓了——是因為十多年前的一樁命案。難道……和那個姓任的有關?”

“對。”帝瑾兒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當年胡生推倒了學長的奶奶,老人家撞到石柱後去世,他還找人做了偽證。最近找到了新證人,案子才得以重審翻案,他也因此落網。”

“嗯?”

“他被抓前,曾經跟學長說過一句話——”帝瑾兒頓了頓,目光微微閃爍,“他說,他手裡不止一條人命。”

“不止一條人命?”

席南星腳步一頓,眼神倏地沉了下來。

“你是說……可能還牽扯到我母親,或者阿姨的案子?”

“我起初也這樣猜測,但時間對不上——事發時胡生在老家照顧生病的母親,沒有作案機會。”帝瑾兒嘆了口氣,眉間攏上一層薄霧,“所以我在想……會不會和宋寬的死有關?”

“警察那邊怎麼說?提審時他交代了甚麼沒有?”

“他後來翻供了,不承認說過那句話。而且……也沒有其他相關的命案報案指向他,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帝瑾兒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無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查來查去,又繞回了原點。

席南星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平穩:

“我查過胡生的底細——他一直是封勝遠的左膀右臂。封勝遠開食品廠,他在廠裡做事;封勝遠進入HL,他也跟著入職。兩人沆瀣一氣,這些年雖然把明面上的生意一一洗白,走上正軌,可當年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帝瑾兒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又深又長,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惘然,像冬日裡凝在窗上的霧氣,看得見卻擦不掉。

席南星側過臉看她,被她那副忽然老成而憂愁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嘴角:“怎麼了?突然多愁善感起來。”

“我也不知道……”帝瑾兒垂下眼,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捏了捏包帶,“越往下查,反而越覺得迷茫。所有的線索明明都在動,卻好像離媽媽和阿姨的案子越來越遠。我們像被甚麼推著走,每一步都在接近甚麼,可抬頭看時,卻看不清方向。就像走在濃霧裡,明明聽到了腳步聲,卻不知道那是自己還是別人。”

“表面看或許如此,但我總覺得這些事之間藏著某種看不見的關聯。”席南星握緊她的手,“退一步說,即便與阿姨的案子無關,幫那些沉積多年的舊案找出真相,讓該負責的人付出代價——也是值得做的事。”

有些事,不是為了結果才去做的。

“對了,還有件事……”帝瑾兒神色凝重起來,欲言又止,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著一句話該不該說出口,“我在想,該不該去找蘇蔓說。”

“你都已經知道了?”席南星看向她,彷彿已猜到她所指。

“你也知道了?”帝瑾兒一怔,“甚麼時候?”

“就在剛剛。那個蛋糕品牌的老闆,他兒子是謝仲炘——你的那個律師朋友。”席南星目光深遠,語句間的停頓像是一個沉甸甸的句號,“這樣一來,許多事似乎都說得通了。”

“唉……”

帝瑾兒又嘆了口氣,眉間蹙著化不開的憂慮。那些碎片在腦海裡旋轉、碰撞,慢慢拼湊出的圖片讓她脊背發涼。

“而且我有種預感,謝仲炘很可能已經查到了甚麼。否則他不會突然去蘇家工作,更不會對蘇蔓若即若離……”她頓了頓,聲音裡漫上一絲無力,“我猜,他疏遠蘇蔓,正是因為他發現了當年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可能與蘇叔叔有關。”

她停下腳步,望向席南星:

“他們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們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走向對立,成為仇人。”

“所以,”席南星靜靜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近乎溫柔的清醒,“你打算去找蘇蔓坦白這一切?”

“嗯。謝仲炘去了蘇叔叔的公司,蘇蔓也去公司上班了——就是因為謝仲炘。”帝瑾兒的語氣低了下去,像是怕自己說出的話會變成真的,“我怕萬一……萬一蘇蘇知道了謝仲炘是因為要調查當年的事才去蘇叔叔公司的,或者更糟——他已經查出來了,去是為了……”

報仇。她頓住,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

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到連想想都覺得胸口發悶。

她不願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謝仲炘。

可她也明白。

如果蘇父當年真的牽涉其中,無論直接還是間接,對謝仲炘而言,結果都一樣——

那是殺父仇人。

這四個字太重了。重到可以壓垮一個人所有的理智、善意,甚至過往。

她不敢往下想。

血海深仇面前,善良能撐多久?

那些並肩作戰的時光,夠不夠抵擋一場蓄謀已久的復仇?

血海深仇面前,甚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瑾初兒。”

席南星停下腳步,望著她。

冬日的風吹起他大衣的一角,他的聲音沉緩,卻字字清晰:

就算事情真像你想的那樣,這話也不能從你嘴裡說出來。萬一是個誤會,你以後怎麼面對他們?要是真的……你又該怎麼面對蘇蔓和謝仲炘兩個人?”

說完席南星心裡補了一句:有些話,誰都能說,唯獨你不行——因為你是她們共同的朋友。

“況且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自己的事情,應該能處理好。”

“可是蘇蘇她……”

帝瑾兒攥緊指尖,指節微微泛白。

“她平時看起來總是沒心沒肺的,好像甚麼都傷不著她……但我比誰都清楚,她並沒有那麼堅強。何況,她和謝仲炘真心相愛……”

越是笑得大聲的人,哭起來就越讓人心疼。

她沒說完,最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那嘆息裡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擔憂。

“我明白。”

席南星的聲音放得低緩而穩,像是在她搖搖欲墜的情緒裡摁下一根定海神針。

“他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無論你站在哪一方,另一方都會受傷。但現在去找蘇蔓,時機並不合適。我們眼下最該做的,是儘快查明當年的真相——只有找到真相,我們才能知道如何幫助他們。這件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走錯路。”

“也是……如今看來,只能這樣了。”

帝瑾兒的肩膀微微鬆了些,像是被他說動了。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席南星話音一轉。

“去上班。”她接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打起精神的意味,“先做好眼下的事,兩個小時和八公里以外的事,先放一邊。”

“不對。”

他忽然側過身,將臉輕輕湊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眼裡浮起一絲柔軟的笑意,像是在逗她,又像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是這裡。”

帝瑾兒怔了怔,隨即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有猶豫太久,迎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快的吻。

冬日的街角彷彿靜了一瞬,風也停駐。

不遠處的行道樹旁,封嫣然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包帶,指甲幾乎嵌進皮革裡。

“帝瑾兒她……她和星兒哥哥他們竟然……”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道親密的身影,像要在他們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站在她身旁的南之尹沒有出聲。

方才還掛在嘴角的溫和笑意,此刻已消失得乾乾淨淨。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目光定定地望著那個方向,像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街景。

“表哥!你不是喜歡那個帝瑾兒嗎?你看他們——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

南之尹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我先去忙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平穩,背影挺直,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映入眼中。只是攥著車鑰匙的那隻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氣。

只留下封嫣然獨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裡燒著一團不甘的火。

帝瑾兒,你給我等著。

謝仲炘的辦公室是獨立的一間。空間不算大,卻收拾得齊整利落。一扇窗,一張桌,一組沙發,印表機安靜地立在角落——麻雀雖小,倒也五臟俱全,透著一種簡潔剋制的秩序感。

“篤、篤、篤。”門外響起敲門聲。

“請進。”

謝仲炘並未抬頭,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筆尖在紙頁邊緣無意識地頓了一下。

“嗨——好久不見呀,謝大律師。”

熟悉的聲音響起。

他指尖微頓,抬起眼。

蘇蔓正笑盈盈地站在他桌前,單手扶著桌沿,微微歪著頭,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她穿著一身與冬日格格不入的裝束:短裙下是及膝的長筒靴,上身緊身的低領毛衣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長髮鬆鬆挽在耳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整個人在辦公室冷白的燈光下,亮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怎麼穿成這樣?不冷嗎?

“怎麼樣?”她眨眨眼,笑意從唇角漫到眼底,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我這身,好看嗎?”

謝仲炘的呼吸不著痕跡地一滯。

只一剎那。

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他甚至像立刻抱緊她據為己有。可是,他不能……

他迅速垂下視線,將目光重新鎖迴文件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淡幾分:

“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這兒上班呀。”

蘇蔓繞到他身旁,忽然俯身湊近他耳邊,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帶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

“當然——也是來見你的。”

謝仲炘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沉默地將膝上型電腦往旁邊挪了幾寸,動作略顯生硬,像是要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分界線,又像是為了掩飾甚麼。

“現在是工作時間。”

他沒有看她,語氣平靜,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不能看她。看一眼就會心軟。

“如果沒甚麼正事,你先出去吧。”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在空氣裡不肯散去。

“在這裡工作還適應嗎?”

蘇蔓對他的逐客令不以為意,悠悠地站起身來,四處打量著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貓。

“這個辦公室也太小了吧,我爸爸真的是太摳門、太小氣了。我讓他給你換個大的。”

“不必了。”

謝仲炘站起身,語氣疏離得像隔了一層玻璃。

“蘇小姐如果沒別的事,就請先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他說著走到她身側,扶著她的肩,不容拒絕地將她朝門口推。掌心隔著衣料感受到她肩頭的溫度,燙得他幾乎想立刻鬆開。

“謝仲炘。”

蘇蔓忽然轉身,一把攥住他的領帶,仰臉逼視著他,眼神裡有火焰在跳:

“你剛才叫我甚麼?”

“蘇小姐。”

謝仲炘垂下眼,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動作緩慢卻堅決,將自己的領帶緩緩抽回。

聲音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這裡是公司,麻煩你自重。”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來這裡的真正原因……你大概會恨我。

話音未落,他已將她輕推出門外,隨即關上了門。

門板合攏的那一聲,不大不小,像是一道分水嶺。

“謝仲炘,你……好,很好!”

蘇蔓瞪著面前緊閉的門,胸口起伏,火氣直往上湧。這個木頭!這個鋸了嘴的葫蘆!這個大笨——

可不過片刻,她忽然又彎起嘴角,對著門板輕聲卻清晰地說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趕我走?我告訴你謝仲炘——沒門。”

她哼了一聲,轉身時高跟鞋踩出一串清脆的節奏,像是某種宣告。

那背影裡沒有半分退卻,反而帶著一種越挫越勇、必勝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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