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醉意試探
南之尹收回思緒，開玩笑道：“你先說說看，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幹。”
“就算你敢，我也不敢指使呀。”帝瑾兒笑著接話，“幫兇也是有罪的，我可惜命得很。”
另一邊，席南星坐在辦公室裡整理下午的會議材料。翻到帝瑾兒負責的部分，他目光停住。
上午她已經去過了？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
那麼下一步，她會去查甚麼？會不會……和他想的一樣？
還有，她真的還在恨他嗎？
中午在餐廳，明明知道她氣鼓鼓的，卻還是忍不住想逗她。
以及，她和那個男人……真的在一起了嗎？
想到那天的事，他心頭一緊。又想到了父親母親——父親和母親曾經也很相愛，可是最後……
自己當時的確失控了，言不由衷……
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吧。
“席總？席總……”
衛然見席南星辦公室門虛掩著，輕敲兩下便推門走了進去。見席南星正專注於電腦螢幕，他連喚了幾聲，桌前的人卻恍若未聞。過了好一會兒，席南星驀地回過神。
“——甚麼事？”
衛然趕忙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他，輕聲問道：“請問四點鐘的會議是否會按時開始？”
席南星抬眼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指向三點三十分。他微微頷首。
衛然見狀，繼續說道：“那我把會議室安排在樓下的第一會議室，您待會兒直接過去即可。”說罷，他準備轉身離去。
“好。”席南星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事情，急忙喊住了即將出門的衛然，“等等！”
衛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只見席南星略作思索後開口道：“這段時間大家都挺辛苦的，去買些下午茶送到會議室吧。”
衛然聞言不禁有些詫異。平日裡那個不茍言笑、對工作要求嚴苛的席總，竟也會主動體恤下屬了？這種情況實屬罕見。帶著滿心狐疑，衛然應了一聲“好的”，便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帝瑾兒推開會議室門時，裡面正一陣細碎的喧嚷。眾人圍在長桌旁分揀著甚麼，走近才看見滿桌的奶茶與甜點——每個人都在笑著挑選自己喜歡的口味。
“席總怎麼會突然想起來犒勞我們？”有人驚訝地小聲說道。
“就是啊！我可是聽說席總公司團建、飯局他一次都沒參加過。更別說像今天這樣，請我們喝下午茶了，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另一個人附和道。
帝瑾兒聽著同事的低聲議論，不禁皺起眉頭。思緒卻有些飄遠——她清楚地記得，席南星之前不是挺愛參加團建活動的嗎？可如今卻又成了眾人眼中那個冷酷無情的形象……
也是。人總是會變的。
她搖搖頭，不再多想，目光掃過會議室，打算挑個離主位遠些的角落坐下，以免等會兒出現甚麼尷尬的場面。
然而，讓帝瑾兒意外的是——大家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當看到她走近時，原本散坐的同事一個個挪向兩側，最後只剩最前排正中的位置空著。眨眼間，整個房間裡便只剩下最前排的幾個空位了。
……臥槽，不是吧？
帝瑾兒忍不住暗罵一聲。沒辦法，她只能無奈地走到僅剩的那個靠近中間位置的空位子前坐下來。毫無疑問，正中間那張寬敞而華麗的座椅，必定屬於席南星。
剛剛坐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旁的人就將一杯飲料和一份點心擺在了帝瑾兒面前。看著眼前陌生的食物，帝瑾兒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側的女孩已湊近耳邊，壓低聲音笑道：
“快吃吧，聽說席總和你關係不一般，中午還親自給你端菜呢。”
帝瑾兒頓時瞭然。原來如此——職場上的人情世故，真是被這些人拿捏得明明白白。
等帝瑾兒將渠道合作方案重新整理完畢，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她正要關電腦離開，專案群組內突然傳來一條緊急訊息——
用於廣告展示及其他宣傳用途的海報需要在次日正式釋出。稿件倒是很早就確認了，但負責製作這些物料的廠家卻一直未能給出明確回覆。
與此同時，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不好打車。訊息裡問：是否還有同事在公司？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去附近工廠跟進一下。畢竟工廠離公司並不太遠。
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始終沒人回應。
帝瑾兒看了看窗外滂沱的雨幕，輕輕嘆了口氣，在群裡回道：“我去吧。”
反正下班也沒甚麼事，去看看也好。儘管她開了車來，但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還是決定不冒險上路——安全要緊。
剛走到樓下大廳，卻迎面遇見南之尹。
“瑾兒，這麼晚了，你剛剛才下班嗎？”
“算是吧。你也忙到現在？”
“算是？”南之尹聽出她話裡的猶豫，“還有工作？”
“工廠的線上宣傳物料一直沒回復，明天就要上線，我得去現場盯一下。”
“你一個人去？開車了嗎？”
“車是開了，但雨太大，我這技術還是別上路了。”帝瑾兒苦笑，“打算打車。”
“這種天氣打車也不容易。”南之尹幾乎沒猶豫，“我送你吧，剛好順路。”
順路？帝瑾兒去過南之尹住的地方，明明方向相反。但她轉念一想——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等車不知要多久，不如就搭他的車早點過去。
“那……麻煩你了。”
工廠遲遲沒有回覆，確實事出有因——他們同時接到了其他客戶的加急訂單，而且那家公司也要求明天交貨。原本加急可以兼顧，但誰能想到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一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致使供電線路受損，全面停電！
整個工廠陷入一片漆黑，這才耽誤了進度。
好在廠方及時採取措施應對：一方面緊急調配專業技術人員對受影響區域展開全面檢查和故障排除；另一方面全力以赴修復破損的電力設施，抓緊恢復正常供電。負責人一再解釋，已安排人員搶修線路，問題不大。
帝瑾兒雖理解突發狀況，卻仍強調物料上線的重要性，再三叮囑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廠長只得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絕對會妥善處理好一切事宜，請她大可放心離開。
帝瑾兒心裡始終七上八下踏實不了，思前想後，最終還是下定決心留在這裡，等通電確認後再離開。
見此情形，廠長心知肚明再多說甚麼都是徒勞無功，便安排了一間辦公室供兩人休息。由於此刻正處於斷電狀態，室內光線十分昏暗，屋裡只有一盞應急小檯燈亮著微弱的光。
大概是因為之前過於緊張勞累所致？沒過多久，帝瑾兒那沉重的眼皮開始不由自主地下垂合攏，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斜靠進沙發裡打起盹兒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炸雷驟然響起。她驚醒過來，發現偌大的房間只剩自己一人，肩上披著南之尹的外套。
“醒了？”南之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走進房間，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
“我睡了多久？”
“十幾分鍾吧。”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附近沒甚麼可買的，只有麵包，先墊墊肚子吧。”
“謝謝……還有衣服。”帝瑾兒把外套遞還給他。
黑暗中，兩人就著小燈的光，安靜地吃著麵包，偶爾聊上幾句。
帝瑾兒小口咬著麵包，心裡卻盤旋著另一個念頭——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或許可以問問南之尹關於他父親的事。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提起……會不會太突兀？
“瑾兒！”南之尹毫無徵兆地轉過頭來，目光直直落在帝瑾兒身上。
“啊？呃，怎麼了？”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帝瑾兒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差點噎住——難道他察覺自己想問甚麼了？
“其實我……”南之尹剛要開口，頭頂的燈突然亮了。
緊接著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報告說工廠已經恢復供電，生產馬上繼續。聽到這個訊息，帝瑾兒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隨後，兩人一同來到屋外。此時，外面的雨已然停歇，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潮溼的氣息。
“瑾兒，時間還早，晚上有安排嗎？”南之尹面帶微笑，輕聲問道。
“嗯？”帝瑾兒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請你吃頓飯吧，或者你有沒有想吃的？”南之尹補充道。
“要說請客，也該我請你才對。這次又麻煩你幫忙，該我好好謝你。”帝瑾兒連忙回應。
“那……我們去喝點酒，怎麼樣？”南之尹仰頭望向天色，語氣裡透出一絲罕見的低落，“今晚我想醉一場，也許醉了，那些煩心事才能離我遠一些吧……”
“你……有心事？”帝瑾兒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神情。
南之尹苦笑了笑：“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帝瑾兒一怔，心頭頓時軟了下來。她快走兩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那我今晚捨命陪君子。走，喝酒去，不醉不歸。”
怕空腹傷胃，帝瑾兒提議先去烤肉店，邊吃邊喝。不是週末，店裡人不多，兩人要了個安靜的包間。
酒不醉人人自醉。幾杯酒下肚，南之尹眼裡已浮起朦朧的醉意。
“其實……”南之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瓶，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我今晚是特意等你下班的。”
“哈……是、是嗎？”帝瑾兒乾笑兩聲，指尖悄悄攥住了衣角——心裡莫名打鼓。
南之尹忽然起身，坐到了她身側。沙發微微下陷的觸感讓帝瑾兒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雙手已輕輕扶上她的肩，將她轉向自己。她本就貼著牆坐，這一轉，背脊幾乎抵住了冰冷的牆面。而他溫熱的呼吸，已近在咫尺。
“有些話……我想今天告訴你。”
“啊……”帝瑾兒腦中嗡的一聲。
*臥槽，這是要幹甚麼？*
他眼角泛著酒意的微紅，眸光深邃得像夜潭——別說，這樣近距離看，南之尹的確有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吸引力，還挺帥的。可這姿勢、這氣氛……等等，他該不會是要……？
不不不，不可能！但他要是真喝醉了，萬一……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南之尹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喉結滾動，“所以今晚，我一定要說出口……”
不是吧？！真要我猜中了？帝瑾兒心跳陡然加快。不是吧，真要告白？我魅力有這麼大嗎？以後是不是得低調點……
可是怎麼辦？雖然你長得順眼，氣質也在小奶狗和小狼狗之間無縫切換，但我對你真沒那種感覺啊！
該怎麼拒絕？說他年紀小？可他還比我大一歲。那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對，就說剛分手，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你和哥哥……在查我父親的事。”
“我現在還不想……呃？”
帝瑾兒猛地睜大眼睛，硬生生把後半句“接受新感情”嚥了回去。
“不想甚麼？”南之尹眯起眼，醉意朦朧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這、這飲料太涼了，”她急中生智，抓起手邊的杯子晃了晃，“我現在不想喝涼的。”
南之尹迷濛地瞥了一眼那杯飲料，沒再追問。他鬆開扶著她肩膀的手，整個人忽然鬆懈下來，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聲音低得幾乎融進烤肉的滋滋聲裡：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很壓抑。瑾兒，你是不是也有問題……想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