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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藉口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00 章藉口

時間回到早上。

席南星剛走進公司大堂,就透過玻璃門看見停在外面的車——帝瑾兒和任衡舟坐在車裡。身影在車窗後微微重疊,姿態親密。

呵。

這麼快就在一起了?

一股酸澀猛地湧上胸口。他冷著臉轉身往裡面走去,側身看著電梯上上下下,直到從旁邊的鏡面反射裡瞥見了帝瑾兒匆匆跑進大堂的身影。

電梯門閉合前,他一腳踏進了另一部電梯。

一小時前,他接到簡時光的電話:“瑾兒今天要去提離職了,別說好兄弟沒提醒你哈!”

結束通話電話,席南星沉默片刻,在正在籌備的重點專案名單裡,加了一個人的名字。

開會的那一個小時裡,席南星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帝瑾兒。

可她全程低著頭,一次也沒看他。

他甚至能清晰看見她電腦螢幕上的內容——給南之尹的對話方塊裡,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的訊息:

“南總,方便嗎,我有事找您……”

“南總,我考慮了一下,決定離職……”

“南總,離職手續找誰交接……”

寫了又刪掉,刪掉又重新寫。

她竟然真的要離職。

是為了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所以,她真的為了那個男人離職……為了任衡舟?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越扎越深。

後半程會議,席南星幾乎沒聽進去。越想越氣,會議一結束,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敲門聲將他從煩亂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甚麼事?”

帝瑾兒慢吞吞地走進辦公室,停在距離他辦公桌一米遠的位置,扭著臉看向別處,一副“我不想看你”的架勢。

“今天會議的內容,準備得怎麼樣了?”席南星抬頭掃了她一眼,低頭喝了口水。

“我已經準備離職了,你找別人準備吧。”帝瑾兒只想快點結束對話。

“是嗎?”席南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沒甚麼溫度的弧度,“離職流程走完了嗎?”

“我……還沒提。”帝瑾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明知道我今天剛來,來就開了一天會。

“那也就是說,”席南星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帝瑾兒,你現在還是公司的一員,對嗎?”

“我……”帝瑾兒被噎得說不出話,“……是。”

“身為公司員工,你這是拒絕公司的工作安排了?”席南星輕輕笑了笑,“還是說,帝小姐對待工作一向敷衍了事?”

他站起身,繞到辦公桌前,倚著桌沿看她。

“我知道帝家家大業大,不差這份工作。可俗話說‘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還是說,帝小姐覺得這個專案太難,打算……知難而退?”

“隨你怎麼說,用不著激我。”帝瑾兒別過臉,“我就是要離職。”

“離職當然可以。”席南星不緊不慢地接話,“但是——”

“但是甚麼?”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離職需要提前30天申請,並且必須完成工作交接。也就是說,你得找到接替你的人,把所有事宜移交清楚,才能正式離開。”

“三十天……”帝瑾兒咬了咬牙,“行,說吧,怎樣才肯放我走?”

“把這個專案做好。”席南星直視著她,“專案結束,我立刻批你的離職。”

“好,我答應你。”帝瑾兒抬眼看他,一字一句,“也希望席總說到做到,做一個守信用的人。”

最後幾個字,她特意加重了音調。

“當然。”

席南星轉身,從辦公桌上抱起厚厚一摞文件夾,走到她面前,直接放進她懷裡。

“那先把這些歷年舞臺設計的亮點整理出來,下班前發我郵箱。”

“這……這麼多?”

帝瑾兒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順從地接住了那沉甸甸的一摞。她身體晃了幾下才站穩,低頭看清懷裡堆積如山的文件——

“怎麼,有困難?”席南星微微挑眉。

“沒、沒有。”

帝瑾兒氣得咬牙,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人一忙起來,時間便過得飛快。

轉眼已是六點半。辦公室內的人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帝瑾兒一下午頭都沒抬,這會還埋頭在桌前,指尖在鍵盤與文件堆間來回穿梭。

“奸商……席南星你這個奸商!”她一邊整理,一邊咬著牙小聲抱怨,“我當時怎麼就被繞進去了呢……以後說話一定得三思、再三思……”

“瑾兒,還不下班呀?”同事王琪走近,看到她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不由瞪大眼睛。

“嗯,還有些資料要整理完。”帝瑾兒無奈地搖搖頭。

“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謝謝啦,就快好了。”

帝瑾兒禮貌地道謝,等王琪走遠,又對著電腦螢幕狠狠瞪了一眼。

——席南星,你給我等著。

夜色漸沉,弦月悄悄攀上枝頭。窗外的城市已點亮一片燈火,霓虹的光暈無聲漫進漸暗的天際。

辦公室裡,帝瑾兒還在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文件又多又雜,哪有那麼容易整理完。

席南星當時扔給帝瑾兒整理,本就是吃醋——她不到一個月就對別人投懷送抱,還來提離職。

可此刻他站在門外,望著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埋頭苦幹,心裡又忍不住一軟。

他抬手看錶:七點三刻。

要是平時,這個點還沒吃飯,她早該喊餓了。

他轉身下了樓。

南之尹結束工作,往電梯口走去。路過辦公區域,瞥見辦公區還亮著燈,走近一看,是帝瑾兒還在電腦前忙碌。

“瑾兒,怎麼還沒走?”他走到她身旁,輕聲問道。

“啊,你也剛忙完?”帝瑾兒抬頭笑了笑,手上卻沒停。

“需要幫忙嗎?”南之尹將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真的嗎?那太感謝了!”帝瑾兒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卻又猶豫道,“不過你等下沒事嗎?麻煩你不太好吧……”

“沒事,我來幫你看看。”南之尹接過一沓文件,“這樣,我把重點標出來,你對應整理到PPT裡就好。”

“好,那就辛苦南總了!”

兩人配合,進度果然快了不少。

此刻的席南星,正提著剛買好的餐點往辦公室走。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該找個甚麼理由把吃的給她,才不顯得自己是特意為她買的?

“這些算加班補貼”?不行,她萬一拒絕呢。

“給你的加班餐”?可公司本來就提供加班餐……不行不行。

“這些吃不完了,給你”?也不行,搞得像剩下的,萬一她想多了……也不行。

他還沒想好藉口,腳步卻已停在了辦公室門外。

轉眼便走到了辦公區附近,席南星耳中忽然飄來一陣輕快的笑聲——是帝瑾兒的聲音。

他已經很久沒聽過她這樣笑了。可……加班還能加得這麼開心?癔症了吧!

緊接著,南之尹溫和的嗓音也摻了進來。

席南星腳步一頓,側身停在走廊轉角。辦公室裡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一股莫名的火氣猛地竄上心頭,他邁步就要進去——

可又以甚麼身份、甚麼立場呢?

他腳步一滯,轉身將手裡還溫熱的餐盒,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夜深。帝瑾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就在半小時前,她接到了蘇蔓的電話。

“瑾兒,你讓我查的事,果然有蹊蹺。”蘇蔓的聲音壓得很低,“當年宋寬和封水雲的離婚另有隱情。宋寬破產後,債主上門逼債,甚至綁架了他的妻兒——就是封水雲母子。他們被救出來後,宋寬為了保護她們,打算和封水雲假離婚,以此劃清關係。”

“可就在籤協議離婚那天,宋寬不知為甚麼沒有出現。後來封水雲就以家暴為由,向法院起訴離婚。一開始宋寬堅決不同意,可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就鬆口了。再後來,這個宋寬……就去世了。”

“綁架?假離婚?家暴?”

帝瑾兒的CPU快□□燒了——這果真有陰謀。

關於這個宋寬,帝瑾兒心裡始終有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當年席英琦就算髮現了南廷直出軌,可她為甚麼會去找出軌物件的前夫?難道是去討說法、去告狀?可那個前夫……不是早就去世了嗎?她去找誰說理啊?

所以她到底去找誰?又究竟想做甚麼?

此外,她和席南星之前雖然查到了那處房產的所在地,卻沒挖出更深的東西。他們剛到那裡不久,就有人想將他們置於死地——這顯然是為了掩蓋甚麼。

根據任衡舟提供的資料,房屋主人宋寬生前風評不錯:老實本分,與妻兒相處和睦。雖說創業失敗,但也不至於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家暴妻兒吧?這究竟是謠言,還是確有其事?還有那場綁架……和這一切又有甚麼關聯?

帝瑾兒越想越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索性從床上坐起身,向蘇蔓打聽了丁律師的聯絡方式,決定親自去探一探。

聽說帝瑾兒要去找丁律師,蘇蔓第二天一大早就提著早餐出現在她家門口,自告奮勇要同行,美其名曰:“協助初兒早日揪出真兇,告慰阿姨在天之靈。”

丁五昌做了幾十年律師,如今在京川和別人合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駕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兩人吃罷早餐,簡單收拾完畢就驅車前往。

“還有多久到啊,初兒?”蘇蔓一上車就開始睡,睡醒後靠在副駕駛上揉著眼睛看向車窗外。

“快了快了,導航指示就在附近。”帝瑾兒低頭看了眼導航,顯示還有不到兩百米。

就在這時,帝瑾兒瞥見前方不遠處的人行道上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再仔細看去——果真是謝仲炘。

順著謝仲炘走去的方向望去,不遠處正是她們要找的“向丁律師事務所”。

謝仲炘……也是來這裡嗎?應該不會這麼巧吧。不過他畢竟是律師,同行之間交流倒也正常,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蘇蘇。”帝瑾兒輕輕拍了拍正趴在窗邊看風景的蘇蔓——她和謝仲炘如今還在鬧彆扭,心思又細,若是看見了難免多想,徒增傷感。

“嗯?怎麼啦?”蘇蔓轉過頭來。

“你幫我拿一下後座的文件吧,我開車不方便。”

“哦,好。”

兩人很順利地見到了丁五昌。帝瑾兒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本以為對方或許會有所忌諱或推脫,沒想到丁五昌態度頗為客氣,將她們請進會客室,還吩咐員工端茶倒水。

“您好,今天冒昧拜訪,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宋寬當年的案子。就是您十多年前……”帝瑾兒擔心丁五昌對這麼久遠的案件記憶模糊——畢竟一個律師不可能只經手一個案子,何況還是十多年前——正準備詳細說明當事人情況,卻被他輕輕抬手打斷了。

“宋寬的案子啊……”丁五昌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沉重,“說來話長。我處理過不少離婚案,見過太多夫妻為財產爭得面紅耳赤、六親不認。可宋寬這樣的,我還是頭一回遇到——一個丈夫為了妻兒日後沒有後顧之憂,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來找我的時候,正被前妻以家暴為由告上法庭。我原以為他是要為自己辯護,沒想到……他是來委託我,將他僅剩的財產全部轉移給妻兒。這種案子,我本來是不想接的,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必輸無疑……”

丁五昌的語氣越來越沉,彷彿又被拉回了當年的情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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