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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薔薇往事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72 章薔薇往事

第二天。

帝瑾兒手頭的事忙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一會兒。

帝瑾兒腦中浮現出那場車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輛黑色轎車跟長了眼睛似的,死死追著席南星不放,到了最後關頭又突然掉頭朝自己撞過來——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交通事故。

她想著打算找謝仲炘幫忙查查這事。

可手指剛摸到撥號鍵,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那些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撞完就跑,公然肇事逃逸,背後肯定有人撐腰。萬一真查出甚麼,把謝仲炘也拖下水怎麼辦?

想到這裡,帝瑾兒猶豫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半天沒按下去。

正糾結著,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閃著“任衡舟”三個字。

她愣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學長。”她輕聲說,聲音裡還帶著點沒回過神的恍惚。

“瑾兒,現在有空嗎?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任衡舟的聲音溫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帝瑾兒看了看錶,想了想:“嗯,快下班了,有空。”

“嗯!我待會兒過去接你。”

“不用不用,學長你跟我說地址就行,我自己過去。”

任衡舟緩緩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精緻的邀請函上——孫小姐,今晚七點,米其林三星餐廳。

站在一旁的姚謙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的任衡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老闆,等下跟孫小姐的約,您真不去了?”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和擔憂。這位孫小姐是老爺子親自安排的,家世好,人也溫婉,要是錯過了……

任衡舟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像沒聽見姚謙的話似的。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告訴她,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留下姚謙一個人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一個小時後。京川市某甜品店。

店裡飄著奶油的甜香,放著輕輕柔柔的音樂。

門被推開。帝瑾兒穿著一件藕色的連衣裙,像只蝴蝶似的輕快地走了進來。裙襬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頭髮披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整個人看著清新又靈動,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任衡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門口。當她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藕色襯得她面板越發白皙,腰間繫著的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學長,等久了吧?”帝瑾兒邊坐下邊說,順手把碎髮別到耳後。

任衡舟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沒事,我也是剛到。想吃點甚麼?這兒的甜品都不錯。”他看著她,眼裡滿是寵溺,卻藏著說不出口的苦澀。

如果能一直這樣看著她就好了。他在心裡默默想,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帝瑾兒接過選單,認真翻起來。目光在各種好看的圖片上轉了一圈,最後對服務員說:“來一份你們店的網紅蛋糕吧。”說完又扭頭看向任衡舟,眼睛彎成月牙,“學長吃甚麼?”

任衡舟嘴角一揚,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行,我也來一份一樣的。”

服務員走了,帝瑾兒託著腮,四處打量店裡的裝修。

“學長今天該不會就是請我吃蛋糕吧?”她一邊吃著端上來的甜品,一邊問,嘴裡還含著勺子,說話含含糊糊的。

任衡舟看著她這副可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大概永遠不知道,她吃東西時鼓著腮幫子的模樣,有多讓人心動。但他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好像在醞釀甚麼。

直到帝瑾兒快把那塊蛋糕吃完,他才放下手裡的勺子,神色認真起來。

“瑾兒。”他輕聲叫她。

“嗯?”帝瑾兒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小塊奶油。

任衡舟看著她,緩緩開口:“我聽說,你最近在查阿姨的事。”

帝瑾兒手裡的動作一頓。

“可這樣太危險了。”任衡舟的語氣少有的嚴肅,“這次要不是那些人及時趕到,後果真不敢想……”他緊緊盯著她,眼裡全是擔憂和後怕。

帝瑾兒放下勺子,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學長,你甚麼時候知道的?又是怎麼知道的?”她滿腦子問號。受傷的事任衡舟是知道的,可受傷的原因她從來沒跟他提過啊。

任衡舟看著她那雙滿是疑問的眼睛,心裡微微一緊。他深吸一口氣,面上還是儘量平靜,慢慢說:“其實兩年前我就知道了。”

帝瑾兒一愣。

“你忘了嗎?”任衡舟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回憶的味道,“有段時間你老喝得爛醉,然後總愛跟我倒苦水……”

倒苦水?帝瑾兒努力回想,腦子裡卻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那段日子太灰暗了,她每天渾渾噩噩的,像丟了魂似的。她確實記不清有沒有跟任衡舟提過媽媽的事,但那時候自己真的很消沉,動不動就借酒消愁。

也許,當時真的說漏嘴了吧。

想到這,帝瑾兒心裡的疑惑散了大半。她抬起頭,感激地看著任衡舟,真誠地道謝:“哦,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這麼久替我保密。”她頓了頓,眼神又堅定起來,“可是,要是不查清楚媽媽真正的死因,我這輩子都沒法安心……”

任衡舟理解地點點頭,目光溫柔又認真:“我明白你的心情。”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所以從現在起,你別再一個人冒險了。讓我跟你一起查。”

帝瑾兒愣住了。

“再說了,”任衡舟微微一笑,“阿姨一直是我特別敬重和仰慕的人。”

“嗯?”帝瑾兒沒反應過來。

任衡舟忍不住笑了:“你忘了?我也是薔薇粉啊。當時咱倆不就因為這個網友奔現的嘛……”

“哦,對!”帝瑾兒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任衡舟看著她終於反應過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又認真起來:“其實吧,很早以前我就開始蒐集阿姨的資料了。”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和敬意,“真的太讓人佩服了。阿姨從小家裡窮,可一直為夢想努力。那時候條件多苦啊,她一邊打工一邊讀書,硬是靠自己考上了大學。後來事業上有起色了,也一直沒忘初心……”

他慢慢說著,那些關於薔薇的往事,像在他心裡藏了很久。

帝瑾兒默默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有點酸。這些事她也聽身邊的人說起過。媽媽這一輩子確實不容易,可她從來沒抱怨過半句,一心只為自己的理想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聲音還是有點發顫:

“是啊……只可惜後來有了我,她只能放下夢想,全心全意照顧我。”眼眶裡的水汽在打轉,但她死死忍著,沒讓它們掉下來。

“可是最後,她卻……”她的聲音啞了,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害死媽媽的人揪出來,讓他付出代價,給媽媽一個交代!不然我這輩子都沒法安心……”

話沒說完,她已經說不下去了。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任衡舟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樣子,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訴她不用這麼堅強,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輕輕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冰涼,他的心更涼。

“別怕。”他輕聲說,語氣篤定又溫柔,“有我在,一定幫你查出真相,替阿姨討回公道。”

帝瑾兒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黑暗角落裡。

一道微弱的光突然亮起來——一部藏得很好的攝像機正悄悄對著他們倆。鏡頭裡,任衡舟握著帝瑾兒的手,兩人面對面坐著,畫面溫馨又動人。

快門輕輕按下,連拍了好幾張。然後,那部攝像機又消失在夜色裡,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夜色越來越深。

任衡舟把帝瑾兒安全送到家,看著她走進那扇熟悉的大門,直到樓上的房間的燈亮起來,他才慢慢轉身。

他坐進車裡,卻沒有馬上叫司機開車。只是靜靜地坐在後座,目光一直望著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

那是帝瑾兒的房間。

他想起她今晚穿的那條藕色裙子,想起她推門進來時裙襬輕晃的樣子,想起她吃東西時鼓著腮幫子的可愛模樣,想起她眼眶紅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的樣子。

每一幀都刻在他心裡,可他知道,她的心裡沒有他。

“葉阿姨……”他在心裡默默唸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您放心,從今以後,我一定盡全力替您守護瑾兒,好好照顧她。”

*哪怕她永遠不會知道。*

他的眼神溫柔又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然而,思緒如脫韁野馬,剎那間將他拽回了許多年前——

那些塵封的記憶,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往,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七歲那年,命運對年幼無知的任衡舟開了一個殘酷至極的玩笑——一夜之間,他失去了一切。

那年,與他相依為命的祖母猝然離世。他跪在靈堂前,膝蓋跪得發麻,嗓子哭得沙啞。而那些素未謀面的親戚們,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湧上門來。他們毫不留情地捲走了家中為數不多的值錢物件,爭吵、搶奪,像一群餓瘋了的禿鷲,圍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爭食。

而可憐的小任衡舟,則被一個所謂的遠房表姑強行帶走。

美其名曰“收養”,實則是覬覦奶奶留下的那套遮風避雨的房子。他們給他吃剩飯剩菜,讓他穿表兄穿舊的衣裳,動輒打罵,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撿來的流浪狗。

後來,任衡舟被迫輟學。老師上門家訪,被表姑一家以各種藉口轟出門外。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暖而耀眼的光芒,劃破漆黑夜空,悄然降臨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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