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醋意暗藏
時間如流水，轉眼到了第二天傍晚。
因為約好了去看脫口秀，帝瑾兒今天沒開車。下班前，她給南之尹發了條訊息，約好在電梯門口碰頭。
她剛走到電梯口沒等多久，便遠遠看見兩道身影並肩走來。
是席南星和唐青青。唐青青臉上掛著嬌羞的笑意，正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跟席南星說著甚麼。席南星面上沒甚麼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呵，矯揉造作。
帝瑾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默默收回目光，只盼著南之尹快點出現，好讓她逃離這尷尬的局面。
可惜事與願違。
“嗨，瑾兒！”唐青青顯然已經看見了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好巧啊！你下班了？在等誰呢？”
帝瑾兒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嗯。”
能不巧嗎？同一家公司，同一時間下班，電梯口就這麼大點地方。
唐青青似乎對她的冷淡毫無察覺，反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她，忽然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捂嘴驚呼：
“哎呀，瑾兒，你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哦！是特意打扮過的嗎？該不會……是要去約會吧？”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發現驚天秘密的模樣。
帝瑾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煩躁，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嗯。”
唐青青眼睛一亮，愈發來了興致，歪著頭做思考狀：“讓我猜猜……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等南總吧？”
帝瑾兒心中冷笑。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她懶得再廢話，隨口敷衍道：“嗯。”
一旁的席南星，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的目光原本就若有若無地落在帝瑾兒身上，此刻聽完唐青青的話，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確實。今天的帝瑾兒，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妝容精緻，衣著得體，整個人像是被精心打理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光彩。
帝瑾兒今日的確化了淡妝，唇上那一抹淺淺的口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更加明豔動人。
席南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正要開口說些甚麼——
“都在啊。”
南之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面帶微笑，徑直站到帝瑾兒身旁。他先是對席南星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向帝瑾兒，語氣溫柔：“瑾兒，等久了吧？”又轉向唐青青，禮貌地頷首，“唐小姐。”
唐青青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南總，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約會呀？”
南之尹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帝瑾兒，答道：“去看脫口秀。瑾兒最喜歡看脫口秀了。”
“哇——”唐青青誇張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南總好貼心啊！瑾兒真是好福氣呢！”那語氣，那神態，彷彿真心實意地為他們高興。
席南星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眼底卻已經暗流湧動。他看著南之尹站在帝瑾兒身邊的樣子，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那股煩躁像藤蔓一樣，從心底蔓延上來，纏得他透不過氣。恨不得此刻把帝瑾兒拉過來，摟進懷裡，不讓任何人沾染半分——尤其是眼前這個……南之尹。
“是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幾人都看向他，“我也很喜歡看脫口秀。怎麼沒見你請過我？”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南之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唐青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席南星會這麼說。但她很快回過神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席總也想看嗎？正好我也沒看過現場版的脫口秀呢——”她眼珠一轉，“那我們一起去看吧！人多更熱鬧嘛！”
神他媽的人多熱鬧。帝瑾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正好停在這一層。
席南星二話不說，一步跨進電梯，語氣輕快得有些刻意：“好啊，那就一起去。”
脫口秀劇場裡，座位沒有編號，先到先得。
帝瑾兒在一排排座椅間掃視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中間靠後的一排——不太靠前，不會被cue到；也不太靠後，看得清楚。她快步走過去，坐了下來。
南之尹跟在她身後，很自然地在她左手邊落座。
剛坐穩，另一道身影便籠罩下來。席南星徑直走到帝瑾兒右手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唐青青站在過道上愣了一秒，隨即走到席南星旁邊，挨著他坐下。
四個人，兩男兩女，肩並肩坐成一排。表面上看，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四人同行。可那微妙的氣氛，卻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瑾兒，給。”
南之尹從袋子裡拿出幾瓶水，先遞給帝瑾兒一瓶，又分別遞給席南星和唐青青。
帝瑾兒接過水，對他笑了笑：“謝謝。”
“你不是喜歡喝這個嗎？”
席南星忽然開口，把手裡的綠茶遞到帝瑾兒面前，另一隻手已經伸過去，作勢要抽走她手裡的那瓶水。
帝瑾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瓶子已經被換走了。
她心裡微微一顫，卻又立刻被另一股情緒蓋了過去——可現在獻甚麼殷勤？旁邊還坐著你的“青青”呢。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嬌嗔——
“南星——”
唐青青握著那瓶水，努力擰了兩下，瓶蓋紋絲不動。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席南星，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幫我擰開嘛。”
席南星剛伸出手——
呵，這就開始撒嬌了？
帝瑾兒心裡那股火“噌”地竄了上來，擰不開？是真的擰不開，還是藉機搭訕？
“我不喜歡喝這個。”
她的聲音不鹹不淡地插了進來。一把從席南星手裡抽回自己的那瓶水，然後把那瓶綠茶塞回他懷裡，動作乾脆利落。
誰要你的水？留給你家青青喝吧。
緊接著，她微微側頭，看向左邊的南之尹，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笑意，聲音刻意放軟了幾分：
“之尹，幫我開啟吧。”
那語氣，那神態，分明是故意的。
你不是會幫人擰瓶蓋嗎？我也有別人幫我擰。
南之尹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迅速接過瓶子，眉眼間全是笑意，順從地擰開瓶蓋，遞迴給帝瑾兒。
“謝謝之尹。”帝瑾兒接過水，笑得眉眼彎彎。
看看人家，多溫柔，多體貼。
坐在右邊的席南星，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帝瑾兒手裡那瓶已經被擰開的水，又看了看自己懷裡被塞回來的綠茶，指節微微收緊。
席南星深吸一口氣，把綠茶放在一邊，目光落在舞臺上，可餘光卻怎麼也離不開右邊那個身影。
她正仰頭喝水，喉間微微滾動，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她知不知道，她這樣很讓人……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舞臺上。
可臺上演員說了甚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唐青青坐在最邊上，手裡還攥著那瓶擰不開的水。她看了看席南星陰沉的側臉，又看了看帝瑾兒和南之尹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親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那瓶水放回了袋子裡。
脫口秀進行到一半，全場已經笑成一片——臺上的演員正拿職場糗事開涮，包袱一個接一個，密集得像下雨。
帝瑾兒笑點本就低，此刻更是徹底放飛自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她捂著肚子，一邊笑，手還閒不住，逮著誰拍誰。一會兒拍拍旁邊的南之尹，一會兒又轉向另一邊的席南星，拍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南之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弄得有些發愣，整個人僵在那裡，耳根悄悄地紅了。可當他側頭看見帝瑾兒笑得眉眼彎彎、毫無防備的模樣，那些侷促忽然就散了——他也不知不覺跟著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席南星倒是穩如泰山，似乎對這一切習以為常，被拍的時候只是微微側目看了一眼，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隨即收回目光，繼續看向舞臺。
只是那被拍過的手臂上，還殘留著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她手指細長，拍人並不疼，卻總是帶著點說不清的癢。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這算不算……她其實也沒那麼討厭我？
而帝瑾兒本人呢？她完全沉浸在脫口秀的世界裡，笑得東倒西歪，根本沒注意自己剛才拍的是誰，又拍了多久，更沒注意到左右兩個男人截然不同的反應。
席南星的餘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恍惚間，一段塵封的記憶浮上心頭。曾經，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帝瑾兒總是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玩偶。每次看到好笑的綜藝，她就咯咯地笑個不停，一邊笑一邊拍打著懷裡的玩偶。如果那天他恰好坐在旁邊，那被拍的就是他了。
那時的笑聲，和現在一模一樣。清脆的，響亮的，肆無忌憚的，像一串銀鈴在風裡搖。
席南星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然而，在這滿場笑聲中，有一個人始終安靜得過分。
唐青青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在帝瑾兒、南之尹和席南星之間來回遊移，臉上沒甚麼表情，眼底卻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她拍席南星，也拍南之尹。
唐青青在心裡默默分析，她對兩個人的態度，幾乎一模一樣。
所以，她到底喜歡誰？還是……兩個都不喜歡？
舞臺上笑聲不斷，觀眾席裡掌聲雷動。
除了笑得忘我的帝瑾兒，其他三個人，似乎各自懷揣著無法言說的心事。
看完脫口秀，四人緩緩走出門外。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帝瑾兒還沉浸在剛才的歡樂中，嘴角掛著意猶未盡的笑意——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任衡舟”三個字。
“喂，學長？”她接通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瑾兒，你在家嗎？”任衡舟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我這邊朋友送了點刺身，還有新鮮的三文魚，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不用了，學長，都這麼晚了——”帝瑾兒連忙推辭。
“沒事，你在家嗎？那我直接去你家了。”任衡舟的語氣聽著隨意，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沒有沒有，”帝瑾兒趕緊解釋，“我和同事剛看完脫口秀，還沒回去呢。”
“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電話結束通話了。帝瑾兒握著手機，有些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