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舊書藏謎
他這是在跟我解釋？
帝瑾兒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為甚麼要解釋？難道不應該是去給他女朋友解釋嗎？關我甚麼事？他是不是搞錯物件了？
雖然腦子一連串的問好，但是帝瑾兒還是豎起耳朵聽了下去。
席南星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而且，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南之尹會知道我來相親。”
帝瑾兒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等他說完，她才淡淡開口：“你給我說這些幹嘛？我才不管你和誰相親呢——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說完，她便別過頭去，留給他一個疏離的側臉。
嘴硬。
席南星看著她那副故作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如果真的沒關係，你剛才在餐廳裡陰陽怪氣甚麼？
席南星心中一緊，連忙傾身向前，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當然和你有關係。我不想你再誤會我。”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懇切。
誤會？我有甚麼好誤會的？
帝瑾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襬，心跳快得不像話。
帝瑾兒聞言，忽然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關我甚麼事？我跟你甚麼關係啊？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有甚麼值得我誤會的……”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這話，似乎有點傷人。
她抿了抿唇，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生硬：“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不過是我年少無知罷了……”越說越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甚麼。她煩躁地住了口，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解釋。
年少無知？
席南星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他盯著她的側臉，胸口悶得發慌。
“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嗎？”她冷冷地開口，“如果你不說，那我可就走了。”話音未落，她已經伸手拉開車門，一腳踏了出去。
席南星看著她即將離開的背影，心裡一急，脫口而出：“好。”那一個字，不輕不重，卻讓她動作一頓。
“那我們就用成年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他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認真的剋制，“我們先把感情放在一邊。等之前的事情查清楚了，再回過頭來——好好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
“成年人的方式……”帝瑾兒背對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我們之間，還有甚麼事好談的？可她說不出口。
帝瑾兒背對著他，站在車門外，許久沒有動。半晌，她才繼續開口，語氣堅定：“好。希望席總能夠說話算話。”
聽到這句說話算話？席南星忍不住苦笑。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車門推開的聲音。席南星從後座下來，快步繞到她身邊，伸手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又不是你的司機。”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坐前面吧。我們馬上開車走。”
帝瑾兒盯著那扇敞開的車門，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拗不過他。她輕輕嘆了口氣，順從地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坐了進去。
算了，坐前面就坐前面，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她繫好安全帶，目光又飄向窗外。
席南星上車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汽車，而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帝瑾兒。那目光太過專注，專注得讓帝瑾兒心裡直發毛。
“你盯著我看甚麼？”她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開——”話還沒說完，席南星突然傾身靠了過來。
帝瑾兒渾身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往後躲，後背緊緊貼在椅背上：“席南星，你可不能亂來啊——”
他要幹甚麼？！這可是地下車庫！
她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話音未落，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安全帶被拉出來，扣進了鎖釦裡。
帝瑾兒愣住了。
……系安全帶？她低頭看著那根被扣好的安全帶，臉“唰”地一下紅了個透，從臉頰燒到耳朵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來，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帝瑾兒心裡暗暗罵自己：啊啊啊！帝瑾兒你腦子天天都在想些甚麼呢？真是太尷尬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自己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太丟人了！
席南星自然察覺到了她的窘迫。他嘴角微微上揚，動作利落地繫好安全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還是這麼容易臉紅。
他心裡那點陰霾散了大半，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不過，她剛才是不是以為我要……
他不敢往下想了，怕自己笑出聲來。
然後他從旁邊拿起手機，遞到帝瑾兒面前：“把你的微信加上。”
帝瑾兒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不明白這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她捏了捏手中的手機，猶豫了一下：“甚麼事啊？你直接說吧，用不著加微信吧，我們又——”
又甚麼？又想撇清關係？席南星心裡一沉，直接打斷她：“天天想甚麼呢？”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只是想把一些東西發給你。”說完，他伸手把手機從她手中抽走了。
“密碼。”他看著她，面無表情。
帝瑾兒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把手機搶了回來，像寶貝一樣緊緊握在手裡。她警惕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機舉到頭頂，背對著他，飛快地輸入密碼解鎖。
那動作，活像防賊。
席南星看著她高高舉著手機、費力地戳螢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手機有甚麼寶貝啊，舉那麼高——你自己能看清楚嗎？”
這姿勢，也太好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心裡的那點不愉快全被她這副模樣逗散了。
帝瑾兒對這句嘲笑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問：“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那你掃我吧。”席南星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這樣就是你加我的。
帝瑾兒掃碼、傳送申請，一氣呵成。透過後，她點開頭像看了一眼，隨即嗤笑出聲：“好了，加好了。”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真幼稚的頭像。”
那是一個卡通娃娃，圓臉大眼，笑得傻乎乎的。
席南星倒是不以為意，反而彎了彎嘴角：“幼稚嗎？”他發動車子，目光平視前方，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看你不是最喜歡收集這些娃娃嗎？”
帝瑾兒被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駁，手機就震了幾下。席南星順手發來了幾張圖片。
“等會兒我們要去的地方，和這幾張照片有關。”他解釋道，“你先看看吧。”
帝瑾兒好奇地點開圖片。
第一張，是一個書館的名字——雲陽書館。第二張，是幾塊桂花糕的特寫，賣相普通，看不出甚麼特別。第三張，是一本泛黃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看不清內容。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一頭霧水：“這是甚麼意思啊？書館名字、桂花糕……”她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席南星，“嗯？你餓了？”
席南星沒有接她的玩笑，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卻沉了下來：“前段時間，我又回了趟母親的舊房子，整理她的遺物。”
帝瑾兒愣了一下，收起笑容。
“整理的過程中，我發現了幾本母親生前購買的書籍，都來自這個雲陽書館。”他頓了頓，“從購買日期看，這些書應該是分兩次買的。”
“母親喜歡閱讀，這並不稀奇。”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奇怪的是，這家書店位於京川郊區，離家非常遠——開車過去，差不多要三個多小時。”他轉過頭，看了帝瑾兒一眼，“其實這也沒甚麼。但問題是，京川最大的圖書館就在我家附近，開車不過二十分鐘。而且，我外公家還有一個很大的藏書樓，裡面甚麼型別的書都有。”
他收回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她完全沒有必要跑那麼遠去買書。”
帝瑾兒聽著，心裡也漸漸浮起一絲疑惑：“也許是因為雲陽書館的環境特別好？或者有一些獨特的藏書？又或者，只是偶爾路過買的？”
“我當時也這麼想。”席南星點點頭，話鋒一轉，“但當我繼續整理時，意外發現了一個本子，和那些書放在一起。”他的聲音沉了幾分，“被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像是刻意藏起來的。”
“本子上記錄著一些奇怪的資訊。”席南星的目光變得幽深，“我仔細看了看，覺得不太對勁，就拍下了這些內容。”
前方紅燈，車緩緩停下。他轉過頭，看向帝瑾兒，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我心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一字一頓，“這些東西，或許和我母親的離世，存在著某種關聯。”
就在前幾天，席南星獨自回到了那座塵封已久的舊房子。他在母親的書房裡坐了許久。四周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動窗簾。書架上整整齊齊擺滿了她生前愛看的書——文學、歷史、詩集，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舊版小說。如今，這些書都已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他拿來抹布，開始一本本擦拭。擦到最後一排書架時，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那幾本書的排列，有些不對勁。它們微微向外凸出，與周圍整齊的書脊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錯位。若不是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席南星有輕微的強迫症，這種不協調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他伸手去推，想把它們推回原位。然而，那幾本書紋絲不動——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他皺了皺眉，索性將那幾本突出的書抽了出來。書被取出的瞬間，他愣住了——書架深處，赫然藏著被紙張嚴密包裹著的一包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紙包，裡面是幾本書，還有一個泛黃的本子。包裹得如此嚴密，顯然是有人刻意藏匿。
母親有個習慣：每次買書，都會在最後一頁寫下日期和購買的地點。席南星輕輕翻開其中一本的最後一頁，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一個日期，和“雲陽書館”四個字。他翻開另一本，同樣如此。目光落在那行日期上，他的心猛地收緊——這些書，是母親去世前一週內陸續購買的。
他緩緩合上書本，拿起旁邊的本子。本子很舊，邊角微微卷起，紙頁泛黃。他翻開，裡面的字跡有些模糊，記錄的內容卻簡單得近乎古怪：
“5.2 蘭記桂花糕”
“5.7 蘭記桂花糕”
“5.9 酥皮卷”
“ 蘭記桂花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不像日記，倒像是一份零碎的記錄。他將買書的日期與本子對照：母親兩次買書，分別是5月8日和5月15日。
“蘭記桂花糕……會不會是一家店名？”帝瑾兒聽完他的敘述，若有所思地開口。
席南星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過。但時間太久遠了，不確定還在不在。”他頓了頓，目光平視前方，“這樣吧，我們先去雲陽書館看看。從這兒過去大概兩個多小時——如果你餓了，先吃點東西墊一墊。”
說話間剛好遇到紅燈。席南星順手從旁邊的袋子裡掏出一個麵包，遞給她。
帝瑾兒接過來，往袋子裡瞄了一眼：“就一個？”袋子裡空空蕩蕩。
席南星以為她不夠吃，連忙解釋：“前面有個便利店，等下再去買。”
帝瑾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遠處確實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但再往前，路面似乎划著禁止停車的黃線。“前面好像不讓停車。”她側過頭，“你把我放下來吧，我去買，你在前面等我。”
席南星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放心。但帝瑾兒已經解開了安全帶。他將車靠邊停下，看著她推開車門，腳步輕快地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