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7章 第 137章 入局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37章入局

帝昭珩果真沒有食言,很快便將帝瑾兒入職HL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只是,當帝瑾兒一次在家庭聚會上說出這個決定時,帝家上下沒有一個人贊成。

尤其是大哥帝昭珩。

HL不僅是南家的產業,更是席南星的勢力範圍。帝瑾兒進去,不啻羊入虎口——兩年前發生的事,難道還要再重演一遍嗎?

他忘不了那一幕。

那天他去接她,車還沒停穩,就看見她一個人站在路邊。風很大,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她卻像一株被遺棄在荒野的樹,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他叫她名字,她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頭來。那雙眼睛是空的,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像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個單薄的殼。

那一刻,帝昭珩心裡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的這個妹妹,從小家裡就虧欠她太多,更是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妹妹。一直以來,他們由著她的性子,不讓她受半分委屈——以為讓她自由自在地生活,就是愛她最好的方式。可結果呢?她卻在外面被人傷成這樣。那樣的錯,他絕不能容許再犯第二次。

所以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她。

可帝瑾兒比他預想的更倔。

她不來硬的,也不說軟話,就是每天不厭其煩地來找他。

他在書房處理文件,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抱著膝蓋等他。

他開視訊會議,她就躲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落,不吵不鬧,只用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他坐在沙發上看報,她就緊挨著他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靠著他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

她甚麼都知道。知道他是最疼她的,知道他最受不了她這樣安靜地等。她不說“求你了”,也不說“讓我去”,她只是用最柔軟的方式告訴他——哥哥,我已經決定了。

帝昭珩最終點頭,不是因為被說動,更非迫於甚麼威脅。他只是太瞭解這個妹妹:即便他不答應,她也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想方設法進入HL。而他更清楚地知道,帝瑾兒已經長大了。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想做的事,有些路,終究得由她自己走。

而他,作為兄長,只需站在她身後,靜靜守護,隨時準備為她託底。只要他在,他便相信,無論前路有甚麼風雨,她都能安然走過。

作為King集團繼承人之一的帝瑾兒,入職別家公司,說來確實有些不合常理。帝昭珩便替她想了恰當合理的由頭,又將她的真實身份做了保密處理——畢竟King集團在業界舉足輕重,若她的身份曝光,難免引來不必要的目光和紛擾。用帝瑾兒的話說,這樣既能避免大家另眼相待,低調行事又有助於她深入調查一些事。

當然她執意進入HL,並非為了接近席南星——她另有緣由。

那是回國後不久的事。那段時間,她開始整理母親留下的遺物。在一個塵封已久的抽屜裡,她意外地發現了一本日記。

日記不厚,牛皮紙封面已經泛黃,邊角微微卷起。她捧著它坐在窗前,翻開來,母親清秀的筆跡便映入眼簾。起初只是些尋常瑣事——她今天考了第幾名,又長高了幾厘米,學會了一首新曲子……一筆一畫,都寫著母親對她的愛。

直到翻到母親去世前幾天的頁面,一篇日記讓她驟然停下了目光。

昨天去商場給初兒買學習用品,竟意外遇到了英琦。算起來,我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兩個人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聊起從前,不覺感慨時光飛快。英琦還開玩笑說,可以把她的星兒介紹給初兒,順便定個娃娃親。

可她似乎有心事。我問了好久她才告訴我,她懷疑自己的丈夫出軌了。她說,她無意中看到丈夫和他的初戀在一起逛街,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那畫面,她說起來時眼眶都紅了。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因為她一直那樣深愛著他,對他們的婚姻,也從來都充滿信心……

帝瑾兒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幾行字,心口像被甚麼東西攥緊了。

日記再往後翻,便是車禍前一天的那一篇了。母親的筆跡依然清秀,卻透著一絲隱隱的牽掛:

明天初兒考完試就放假了。和英琦約了見面,一起帶兩個孩子去看看夏令營的事。不知道英琦最近怎麼樣,上次見她比之前更瘦了些,但願明天見面時,她能開心一點。

帝瑾兒捧著那泛黃的紙頁,心緒久久難平。

這麼多年來,她對母親的死始終心存疑竇。

母親一向習慣自己開車,那天怎麼會坐在別人的副駕駛上?偏偏就是那一次,出了事。更蹊蹺的是——安全氣囊竟然沒有彈出來。

巧合嗎?未免太巧了。

直到讀完這些日記,她才恍然驚覺——也許從一開始,兇手的目標就不是她的母親。

是席南星的媽媽。席英琦。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澆下來,讓她後背發涼。如果那場車禍本就是衝著英琦阿姨去的,那母親……母親只是坐錯了位置,成了那個替她赴死的人?

她開始查。

可越是深入,越覺得迷霧重重。南廷直——席南星的父親,她在網上翻來覆去地搜,能找到的資訊卻寥寥無幾。一個在商界舉足輕重的人,公開資料卻少得可憐。至於他的現任妻子,更是幾乎查不到任何痕跡。

就好像,有人刻意把那些資訊,從這世上抹去了。

她所能查到的,不過寥寥數語:南廷直的現任太太,是在席南星母親去世後不久迎娶進門的;而南之尹則是現任太太封水雲帶來的孩子。種種跡象指向一個推測——南之尹的母親,極有可能就是南廷直當年的初戀情人。

除此之外,再無更多。

晚上臨睡前,帝瑾兒正準備關燈,手機忽然響了。是任衡舟。

“你讓我查的那件事,有進展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鄭重,“具體資料我發你郵箱了。”

帝瑾兒心頭一緊,倏地從床上坐起。她開啟電腦,指尖微顫地點進郵箱。

當年那場車禍,最終被認定為意外。可這麼多年,她始終放不下——那一個個無法解釋的細節,像刺一樣紮在她心裡。所以她才會拜託任衡舟,去調當年的卷宗,看看能不能翻出點甚麼蛛絲馬跡。

郵件載入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都輕了。

任衡舟發來的資料很詳盡,將當年事故的定案過程一一還原。結論依舊沒變:車速過快,剎車鬆動,導致車輛失控,最終撞上了路邊的樹。

剎車鬆動。

這四個字刺進她的眼睛,像針一樣。剎車鬆動,意味著甚麼?是意外磨損,還是——被人動過手腳?還有安全氣囊,那輛車的安全氣囊,為甚麼沒有彈出來?如果真的只是意外,為甚麼偏偏這兩樣“巧合”同時發生?

車子已經找不到了。若想查,或許只能從出事前那一夜入手——那輛車在那之前被誰開過?或者有誰接近過它?

更讓帝瑾兒想不通的是,那麼多疑點堆在那裡,當年怎麼就那麼輕易地被定性成意外,草草結案?是為了甚麼?或者到底是在隱藏甚麼?

夜色沉沉,她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卻翻湧著無數個問號。她隱隱覺得,這一切的癥結,終究繞不開南家。

想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就得靠近那個地方。

HL。

公司是最容易打聽到陳年舊事的地方。茶水間裡的閒言碎語,午休時的交頭接耳,總有那麼些人記得些甚麼、聽說過甚麼。人際關係盤根錯節,訊息便在其中悄然流轉。

至於南之尹……當年他還小,未必知道多少。就算知道些甚麼,直接去問,恐怕也難以得到有價值的資訊,而且還有可能牽連到他的母親。她不能打草驚蛇。

所以,她必須進入HL。

進入HL,是她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也是解開謎團的關鍵一步。在那裡,她或許能夠找到關於當年真相的蛛絲馬跡,揭開這個被塵封多年的秘密。

帝瑾兒查到,南之尹如今是HL的東區總裁,分管總部品宣。剛好帝瑾兒專業對口,這個部門剛剛好——既能順理成章地接近他,又能借著工作之便,旁敲側擊打聽些別的訊息。

若是從前,她大可直接投份簡歷,光明正大地面試入職。可如今不一樣了。帝家之女,去別家公司,一旦被人翻出身份,就算不被當成商業間諜,也難免被人揣測動機不純。她不能讓自己從一開始就站在風口浪尖上。

思來想去,她找到了大哥帝昭珩。

由他出面,以學習交流的名義安排她進入HL,既能讓她的身份對領導層透明公開,又能在基層員工面前暫時保密——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無可指摘。

入職前夜。

帝瑾兒躺在床上,卻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個念頭剛壓下去,另一個又冒出來。

明天就要正式踏入HL了。那家公司裡,有她要去查的人,也有……

席南星。

同一個公司,總有碰面的時候。一想到他,帝瑾兒便覺心裡亂成一團麻。她根本不知道明天見了面該如何面對他——是假裝不認識,還是客氣地打個招呼?他會不會主動來找她?如果來找她,她該怎麼辦?

越想越煩躁,她翻了個身,索性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個人蒙了進去。

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甚麼。

就在她輾轉難眠之際,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緊接著是姐姐帝蓁兒溫柔的聲音:“瑾兒,睡了嗎?”

“還沒呢,進來吧。”帝瑾兒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門被輕輕推開,帝蓁兒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走了進來。她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順手理了理妹妹蹭亂的頭髮:“給你熱了杯牛奶,晚上喝了好睡覺。”

話音剛落,她便掀開被子一角,靈活地鑽了進去,順勢摟住妹妹的腰,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宣佈:“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哦。”

帝瑾兒有些驚訝地看著鑽進被窩的帝蓁兒,疑惑地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來住了?”

帝蓁兒和帝昭珩在京川都有自己的住處。自從老爺子和帝瑾兒搬回京川后,他們才回來得勤了些。尤其是帝蓁兒,工作性質特殊,有時趕夜戲,有時拍到凌晨才能收工。為了不打擾家裡人休息,也不想讓老爺子擔心,她大多時候都住在自己那邊。

“這不是明天你要去上班了嘛,”帝蓁兒笑眯眯地解釋,“哥哥特別指派我來陪你呀。”

說著,她像哄小孩似的捏了捏帝瑾兒的臉,順勢把頭埋進妹妹懷裡,語氣忽然柔軟下來:“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想當初剛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瘦瘦小小的小屁孩呢。”

“帝蓁兒,你在胡說甚麼呀?”帝瑾兒戳了戳姐姐的腦門,鼓著嘴嘟囔,“你也才比我大不到幾個月而已!”

“去去去,別沒大沒小的。”帝蓁兒故作嚴肅地直起身,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一本正經地強調,“大一天也是大,我是你姐姐——這可是事實。”

“好好好,姐姐姐姐姐姐——”帝瑾兒被摸得癢癢,縮著脖子咯咯笑起來,乾脆一連串地喊開了。

“哎呀呀,肉麻死了……”帝蓁兒被叫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帝瑾兒,你能不能正常點?”

“你不是說大一天也是大嘛,”帝瑾兒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反駁,“那我叫你姐姐,怎麼就不正常啦?”

“你這小鬼頭,是不是討打?”帝蓁兒作勢揚起手。

帝瑾兒眼疾手快,一個翻身滾到床的另一邊,探出腦袋挑釁地笑:“來呀來呀,有本事你過來呀!”

“嘿,你還敢叫板?”

帝蓁兒掀開被子撲過去,兩人瞬間鬧作一團。枕頭被踢到地上,被子揉成一團,笑聲清脆地迴盪在房間裡,像小時候無數個打打鬧鬧的夜晚。

鬧累了,帝蓁兒枕著妹妹的肩膀,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說:“瑾兒,哥哥其實很擔心你。”

帝瑾兒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他怕你去了HL會受委屈,怕你……”帝蓁兒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怕你又像兩年前那樣。”

“我知道。”帝瑾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甚麼,“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帝蓁兒沒有再問,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兩張相似又各有風姿的臉上。良久,帝蓁兒才低聲說了一句:“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帝瑾兒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可她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像蝴蝶被困在透明的繭裡,不知是醒著,還是夢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