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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禮尚往來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20 章禮尚往來

甜膩、酸澀、苦,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類似發酵的氣息,同時在他舌尖炸開。

忽然,他感覺嘴裡多了個硬物。

連忙低頭吐在手心——

一顆完整的檸檬籽。

席南星看著掌心那顆籽,又抬頭看向一臉無辜的葉瑾初,哭笑不得。

“初兒,”他放軟聲音,像在哄一隻闖了禍還理直氣壯的小動物,“這杯飲料……很有創意。不過下次——”他頓了頓,誠懇建議,“乖,咱還是別進廚房了,都交給我,好嗎?”

葉瑾初一聽,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佯怒地拍了他手臂一下:“你嫌棄我!”

手還沒收回去,就被席南星一把捉住。

他順勢一帶,葉瑾初便輕呼一聲,整個人跌回他懷裡。

“不是嫌棄,”他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裡帶著未散的笑意和縱容,“是怕你太辛苦——也怕我的胃,承受不了這份沉重的愛。”

葉瑾初的身體微微一滯,旋即又在他溫熱的懷抱中鬆軟下來,側臉輕輕貼上他寬闊的胸膛。

“星兒……”

腦海中驀然掠過那張照片,心口像被針無聲紮了一下。她抿住唇,將幾乎湧至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席南星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凝滯。他依然靠在床頭,手臂環得更緊了些,而後緩緩低下頭,一個吻落在她額間。

葉瑾初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懷抱的溫度、呼吸的節奏,像一張溫柔的網,將她心頭那點不安慢慢裹覆、撫平。

“等這一切都結束,”他的聲音低低響在耳邊,“我們就去旅行吧。”

葉瑾初的唇輕輕動了動,想應一聲“好”,可最終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讓那句未能出口的回答,化作胸間一片暖澀的沉寂。

最近發生的事情猶如疾風驟雨一般,快得讓人來不及喘息。葉瑾初如同被拋入洶湧的浪潮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諸多事端層層疊湧,她甚至來不及理清,更不知該如何消化。

如果現在就直接告訴席南星所有事情,他會不會誤解自己,以為自己一直在欺騙他?

那樣不僅於事無補,反倒會將局面推入更難轉圜的境地。到那時,恐怕真的百口莫辯。

想到這裡,葉瑾初終是將翻湧的話壓回心底。

她垂下了眼睫。心緒如一團亂麻,無聲纏繞。

這一晚,席南星顯得格外沉默。他嘴上說著不在意那些傳言與評判,但葉瑾初明白,人終究是血肉之軀,誰能真正對鋪天蓋地的議論無動於衷呢?

尤其是那些憑空捏造的流言,以及子虛烏有的評論,字字刺人。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經過幾天的沉澱,再加上最近又有新的娛樂事件被曝光,這件事的熱度逐漸降了下來。

人們的注意力被新的熱點所吸引,之前酒店風波的熱度,逐漸褪去。

就在眾人都以為此事已塵埃落定時——

事件曝光後的第五天,一則新聞如驚雷驟降,猛地炸上熱搜榜首。

葉瑾初與席南星的親密照被瘋狂傳開。照片貫穿日常:她下班接他時落在頰邊的吻,超市貨架前挽手挑選的身影,公園小徑上依偎同行的側影……每一幀都流動著觸手可及的溫情。

只是如同之前一樣,所有鏡頭都精妙地避開了葉瑾初的正臉。而首發文章的標題已寫得赤裸直白:

“HL歸國太子爺私生活混亂疑雲再起,新戀情曝光!”

標題的針對性一覽無遺!

在這個資訊如洪流般奔騰的時代,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難逃公眾之眼。只要在公眾視野中留下些許痕跡,無數目光便會如獵犬般敏銳地追蹤而至,層層剝開,直至無所遁形,最後連底褲都不剩。

很快,葉瑾初與席南星同屬一家公司、且她是他的助理這一層關係也被迅速扒出。更甚者,一張公司團建時的舊合影被人重新翻出,照片中葉瑾初的身影被特意圈出、標註,無聲卻刺目。

在這個網路時代,許多媒體為了爭搶頭條、博取眼球、吸引流量,開始不擇手段地從各種切入點入手,炮製出各種角度刁鑽、不堪入目的低俗標題來蹭熱點:

#富二代私生活究竟能有多混亂#

#從助理到情人:高階玩家的晉升之路#

#普通女孩的“勾魂術”,你能學幾分?#

#野雞變鳳凰?HL太子爺為何獨寵寒門女#

#豪門愛情保質期:三天,還是三個月?#

這些標題如一把把冷箭,裹著窺探與嘲諷,刺向輿論的漩渦中心。

就在輿論如野火般蔓延之際,S集團也被捲入這場風暴之中。競品公司趁機出手,買通數個頗具影響力的自媒體大號,從“S集團員工品行不端”的角度切入,大肆渲染詆譭。攻擊的矛頭更逐漸轉向集團產品本身,試圖從根本上動搖企業形象。

一時間,S集團、席南星與葉瑾初三人,皆被推至輿論的靶心。

尤其葉瑾初——她先是被曝與同事關係緊張,隨後又陷入“與多部門同事曖昧不清”“周旋於數人之間”的指控。接連的負面新聞如浪潮般襲來,將她徹底拋向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評論區幾乎呈一面倒的謾罵之勢,所有矛頭都對準了葉瑾初:“心機上位”“品行不端”“靠勾搭攀高枝”,甚至指責她“一人帶累整個公司”。與此同時,對S集團的攻擊也層層加碼,連一些陳年舊賬都被重新翻出,肆意塗抹。

相比之下,針對席南星的指責卻少了許多。或許在這類輿論場中,社會對男性總是習慣性地多留了一絲寬容。

這場輿論風暴迅速引發了連鎖反應,S集團的股價如斷線風箏般直線下跌。

而新聞爆出的時間,恰恰選在午後——下午一點整,大家剛吃完飯坐上辦公桌前的時刻。

葉瑾初正撐著額角緩解困意,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猝然撕裂了午後的寂靜。

螢幕上跳動著蘇蔓的名字。她立即接起。

“老大,你和你們席總最近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蘇蔓的聲音裡壓著明顯的焦急。

“怎麼了?”葉瑾初揉了揉眉心,從座位上站起身,朝茶水間走去——辦公室裡人聲嘈雜,議論紛紛,她幾乎聽不清電話那端的聲音。

“你沒看新聞嗎?有人偷拍了你和你家席總的照片,現在全網都在傳,評論簡直不能看……我感覺有人在故意控評帶節奏!”蘇蔓語速飛快,字字透著不安。

“甚麼?我先看看。”

葉瑾初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指尖有些發顫地點開了熱搜。

當那些照片撞入眼簾的剎那,她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葉瑾初的眉頭緊鎖,胸口的怒意幾乎要衝破喉嚨。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些私密的瞬間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公之於眾,掀起滔天駭浪。

但她只讓自己在茶水間站了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她看完最刺眼的幾條評論,也足夠她做完一個決定——

怕甚麼?

我葉瑾初,從來就不是被人嚇大的。

罵我?可以。但想用這些髒水把我潑倒?做夢。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螢幕按滅,揣進口袋。然後對著茶水間的玻璃牆,理了理衣領,抬起下巴,推門而出。

她沉著臉走回辦公室,剛推開門,一股冰冷的、帶著窺探與鄙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子般紮在她身上。

徐倩見她進來,竟直接“呸”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刺耳。

那一聲像火苗濺進了油裡。

葉瑾初倏地抬眼,目光如刃,直直刺向徐倩。

徐倩卻絲毫不懼,反而揚起下巴,繼續用足以讓全場聽清的聲調念著手機上的評論:“看看,‘真替某些人害臊,丟人丟到全網,現在還要連累公司’……”

周遭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有人低頭滑動螢幕,跟著念出更加不堪的句子。

徐倩索性走到葉瑾初面前,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平時裝得那麼清高,結果呢?背地裡還不是靠著男人往上爬。也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家教,才能養出這種——”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如冰裂般炸開在凝滯的空氣裡。

徐倩的臉偏向一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辦公室裡所有嘈雜的議論、窸窣的動靜,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要知道,葉瑾初在公司向來是出了名的溫斂低調,從不與人爭執,更未和誰動過怒。在眾人印象裡,她始終是那副沉靜謙和的模樣。因此這一巴掌不僅扇懵了徐倩,更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冰凍般的震驚。

徐倩被這一耳光打得耳中嗡鳴,半晌才回過神來。她臉上火辣辣地燒著,羞怒交加,猛地抬手就要回擊——卻被葉瑾初一把攥住手腕,隨即向前狠狠一推!

徐倩踉蹌著向後倒去,像片失控的落葉,直直撞向身後的人群。

“葉瑾初,你……你別欺人太甚!”她勉強站穩,聲音因憤怒而尖利顫抖。

葉瑾初卻只是冷冷看著她,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欺人太甚?徐倩,你當著我的面罵我‘家教不好’,我扇你一巴掌,這叫禮尚往來。怎麼,只許你放火,不許我點燈?”

“你——”徐倩氣得渾身發顫,整張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我甚麼?”葉瑾初往前邁了一步,逼得徐倩不自覺地後退,“你想說我也就這點本事?對,我本事不大,但打你的力氣還是有的。要不要再試試?”

徐倩死死瞪著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以為攀上了席南星,就真能翻身了?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東西……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瞧你那囂張樣,跟個沒拴繩的瘋狗有甚麼區別。哦……不對,應該是——你這麼急著叫喚,是活不到明天了嗎?”葉瑾初抬眼看向徐倩,語氣冷得像結了霜。

“你被人罵,關我們甚麼事?我們不過是轉述網上說的話罷了!”旁邊忽然有人站出來,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偏袒。

葉瑾初緩緩將目光移向那人,嘴角弧度未變,眼底卻結了冰:“怎麼,你也想被扇?”

那人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接話。

可葉瑾初沒打算就此收場。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風,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她轉身走到牆角,單手抄起那把長柄拖把。杆身一轉,直直指向方才說話那人的方向,又緩緩劃過半圈,將在場每一個剛才參與議論的人都點了一遍。

“說我便說我,扯席南星做甚麼?”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釘子釘進每個人的耳膜:

“你們有本事,衝我來。躲在背後嚼一個男人的舌根,你們不覺得丟人,我都替你們臊得慌。”

“我們……我們也沒說甚麼啊……”先前開口的那個終於扛不住了,聲音哆嗦起來,“網上都在傳,我們只是——”

“只是甚麼?只是跟著起鬨?只是落井下石?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葉瑾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甩出去,“那我今天也給你們上一課——甚麼叫‘禍從口出’。”

她把拖把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前排幾個人肩膀一縮。

“第一,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私事,輪不到你們任何人指指點點。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剛才說的每一句,我都記著。詆譭辱罵,證據確鑿的話,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她稍頓,氣息微沉,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第二,公司團建的照片,按理只有內部人才有。是誰流出去的……最好別讓我查出來。”

後半句她沒有說完,但話裡的寒意,已無聲瀰漫了整個空間。

葉瑾初的眼神愈發凌厲,她瞪著那些剛才還在小聲議論的人,聲音裡壓著冷硬的重量:“如果因為你們的爆料,導致公司利益受損——那麼在座的各位,恐怕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稍作停頓,目光掠過徐倩蒼白而僵硬的臉,語氣輕而利落:

“還有,麻煩各位離我遠點——影響到周圍空氣質量了。”

說完,她將拖把往牆邊一靠,轉身便走。

剛邁出兩步,卻又像想起甚麼似的,倏地回頭——

“另外,如果我再聽見誰在背後嚼舌根,”她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冰面上刻字,“那下次可就不只是一個巴掌的事了。”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懾住了。誰也想不到,那個向來溫聲細語、不爭不搶的葉瑾初,竟會露出如此鋒利的一面。更沒人想成為第二個徐倩——一時間,連呼吸都壓得小心翼翼,無人敢接話。

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開,背影筆直,步履生風。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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