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熱戀禁地
席南星的話音落下，她只覺得耳根一陣酥麻，整張臉瞬間燒得更厲害了，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認輸，我投降還不行嗎？不鬧了……”
話音未落，一股強烈的存在感驟然逼近。葉瑾初下意識抬眼，正對上席南星不知何時已從對面起身，此刻正雙手撐在桌沿，微微俯身靠近的姿態——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壓縮，只剩咫尺之遙。
他的面容在她眼前倏然放大。葉瑾初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氣息。他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葉瑾初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脊背抵上堅硬的椅背，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他該不會真要在這裡……
而就在餐廳窗外不遠處的街角，一輛深灰色轎車靜靜停靠在樹蔭下。
任衡舟正透過半降的車窗，死死盯住餐廳裡那兩道幾乎要挨在一起的身影。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簡時光踩著午後的光影，步伐輕快地穿過公司的大堂。他嘴裡哼著的是自己剛剛釋出的新歌旋律——歌曲上線不到半天，播放量與好評便如潮水般湧來，社交媒體上一片“耳朵懷孕”“單曲迴圈”的歡呼。他幾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席南星聽到這個訊息時的表情，是挑眉，是微笑，還是那句慣常的、帶著淡淡調侃的“還不錯”？
手指觸到門把手時，他忽然頓住了。想起席南星那句“怎麼又不敲門”的話，倏地收回已經邁進去半步的腳，輕輕帶上門，退後一步，然後——
“聽說你新歌出來了，”門內卻先一步傳來席南星平穩的聲音，隔著門板，依然清晰，“我聽了，還不錯。”
簡時光推門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緩緩將門推開，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聽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嗯，”席南星從文件中抬起頭，日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側臉投下疏朗的明暗線條。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語氣是簡時光記憶中少有的溫和，“進步很明顯，值得表揚。”
簡時光愣在門口，足足呆了好幾秒。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懷疑自己幻聽。然後，他幾乎是飄著走進來，一屁股陷進沙發裡，目光卻始終釘在席南星臉上，喃喃道：“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有生之年……我居然等到了席大總監的親口誇獎？”他搖著頭，表情誇張“難得，這可真是太難得了！”
他歪著頭，仔細打量著辦公桌後的人。席南星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慣常緊抿的唇線鬆緩了些，眼底彷彿映著窗外的晴光，整個人浸在一種鬆弛的、近乎愉悅的氣場裡。這與平日那個冷靜自持、周身寫著“生人勿近”的席南星，實在相去甚遠。
簡時光心裡那點沾沾自喜，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困惑與不安的沉重。他盯著席南星臉上那抹反常的溫和，腦子裡各種念頭飛速打轉：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難道是追查的線索又斷了，打擊太大？還是……遇到了別的甚麼事？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先探探口風，語氣刻意放得輕鬆些：“那甚麼，阿姨那件事，咱們急不得。年代久遠，線索少是正常的，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更別鑽牛角尖覺得愧疚甚麼的……”說話時，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席南星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我知道，慢慢來，我心裡有數。”席南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手落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平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柔軟的謝意，“這些年，一直麻煩你，辛苦了。”
這一拍，這一句，讓簡時光心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如冰水灌頂。他“蹭”地轉過身，直視著席南星的眼睛，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星兒，你別嚇我。你……你到底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想哪兒去了，”席南星卻已收回手，沒事人似的踱回自己的座位，從容坐下，順手拿起了手機，“我真沒事。”
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新訊息提示躍入眼簾——來自葉瑾初。幾乎是同時，一絲笑意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嘴角，將那原本就柔和了幾分的面容，染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溫柔。
簡時光將他對著手機屏那抹笑意盡收眼底，心頭的疑雲非但沒散，反而愈發濃重，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簡時光在辦公室裡踱了幾圈，腳步又輕又緩，他的目光始終在席南星身上，從頭到腳，不放過任何一絲異樣。最後，他停在辦公桌旁，盯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
焦躁終於衝破了耐心。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席南星椅子的扶手，用力向前一拉——
滑輪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椅子連同上面的人被拽到跟前。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簡時光傾身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席南星。
他深吸一口氣，刻意放緩了語調：“小星星，你……”
話音未落，席南星像被甚麼燙到似的，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窘迫。他迅速抬手，拍開簡時光還搭在椅子上的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抗拒與不自然：“離這麼近幹甚麼？眼神還這麼……我可警告你，我性取向正常，對你沒興趣。”
“甚麼跟甚麼啊！”簡時光被他這一打斷，醞釀好的情緒瞬間破功，哭笑不得地翻了個白眼，“我也是直的好嗎！誰對你有興趣了！”他頓了頓，重新湊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問出了盤旋心底許久的疑惑：
“席南星，你老實交代——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席南星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摩挲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要飄走：“……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絕對是！”簡時光斬釘截鐵，身體又逼近了幾分，“以我對你這麼多年的瞭解，要是我猜錯了，你早就冷著臉讓我‘滾出去’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含糊其辭？”
“滾滾滾！”席南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霍然起身，不由分說地抓住簡時光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將人半推半搡地“送”出了門外。房門在下一秒“砰”地合攏，落鎖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喂！席南星！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告訴我是誰又不會少塊肉！”簡時光不死心地拍著門板，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門內一片沉寂，彷彿無人存在。
半晌，簡時光才悻悻地收了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然而不到一刻鐘，走廊裡又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簡時光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點心盒。他走到門前，屈指，輕輕叩了三下。
“小星星？開開門嘛，”他把聲音放得又軟又黏，透著十二分的諂媚，“你看，我特意去買了你最愛的那家椒鹽酥，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這招顯然戳中了要害。門內傳來細微的響動，幾秒後，門鎖“咔噠”一聲輕響，拉開了一道窄縫。席南星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眼神裡寫滿了“懷疑”二字。
“東西呢？先驗貨。”
“哎呀，我還能騙你不成？先讓我進去，我手都酸了。”簡時光把點心盒舉高。
就在他以為奸計得逞，腳尖剛想往裡挪的瞬間，席南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一把奪過點心盒，隨即——門再次毫不留情地關上，差點撞上簡時光的鼻尖。
“席南星！你過河拆橋！”門外傳來簡時光氣急敗壞的哀嚎。
“席南星！你你你……你這是卸磨殺驢啊！”話剛喊出口，簡時光自己先噎住了，他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不對啊……卸磨殺驢……殺我？嗯……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門外的抱怨聲、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歸於平靜。
席南星在門後靜立片刻，確認外面再無動靜，才緩步走回辦公桌前。他定了定神，按下內線電話的按鍵。
“琳達，”他聲音平穩，“簡時光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琳達清晰的聲音：“是的席總，簡董剛剛離開，現在應該剛到樓下。需要我請他回來嗎？”
“不用。”席南星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桌上那盒尚有餘溫的椒鹽酥，指尖在光滑的盒面上輕輕一叩，“叫葉瑾初進來。”
“好的，席總。”
此刻，正是午後最容易犯困的時段。葉瑾初手頭的工作剛好告一段落，緊繃的神經一鬆懈，排山倒海的睏意便席捲而來。她強撐著眼皮，腦袋卻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像啄木鳥似的，眼看著額頭就要磕到冰涼的桌面……
“小葉？小葉！”琳達的聲音冷不丁刺破了她混沌的睡意，“席總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啊？哦！好的好的！”葉瑾初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直起身，下意識擦了擦嘴角——還好，是乾的。她趕緊用手指耙了耙頭髮，又拽了拽壓皺的衣角，這才朝總監辦公室走去。
而她剛才那一系列迷糊又慌張的小動作，早已被站在百葉窗後的席南星盡收眼底。看著那道略顯倉促卻又努力挺直背脊走向門口的身影，他眼底那抹不自覺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叩、叩。”
“進來吧，把門帶上。”席南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平時似乎柔和了幾分。
葉瑾初推門而入，輕輕合上門，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她微微側過頭，唇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溫軟：“席總，您找我？”
席南星從文件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也跟著彎起來，語氣自然而親暱：“就我們倆的時候，叫名字就好。”
“可這是公司……”葉瑾初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小聲提醒，臉頰卻悄然染上紅。
“公司怎麼了，我是你男朋友。”說完，席南星已站起身，幾步繞到她面前。他伸手，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隨即低下頭，溫熱的唇便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
那是一個短暫卻不容錯辨的吻，帶著他慣有的清冽氣息。
葉瑾初驚得睜大了眼睛，直到他退開，那滾燙的溫度才後知後覺地轟然燒遍全身。
她慌忙後退半步，用手背捂住嘴唇，又羞又急：“席南星！你……這是公司！萬一被人看到……明天八卦頭條就要變成‘葉瑾初工作時間勾引上司，手段了得’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席南星非但沒被她的緊張感染，反而笑意更深，他抬手，拇指撫過她嫣紅的下唇，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誘哄般的認真，“那……我們公開吧。我不想躲躲藏藏了。”
“別！”葉瑾初想也沒想就搖頭，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萬一你過兩天新鮮勁兒過了，不喜歡我了，那我豈不是要變成全公司的笑話？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