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醋意燎原
“可是你——”葉瑾初好不容易擠出聲音,想問他要做甚麼,卻再次被吻到失聲。
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帶著某種宣告般的佔有慾。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葉瑾初指尖發顫地抵在他胸前,缺氧的暈眩陣陣上湧。
就在她幾乎要軟下去時,席南星鬆開了她。
“以後,”他呼吸未平,聲音卻沉了下來,“不準隨便跟別的男人出去。”拇指擦過她溼潤的唇角,眼神緊鎖著她,“尤其是李瑞。”
他頓了一下,每個字都像從齒間磨出來的:
“他來找你做甚麼?——到現在還纏著你?”
一整個上午,席南星已經無數次不自覺地走到窗邊。玻璃映著他蹙緊的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掠——直到剛才那一眼,看見李瑞俯身在她桌邊,嘴角還噙著笑。
就那麼一眼,足夠把他心裡那壇陳醋徹底掀翻。
“沒、沒有……”葉瑾初靠在他臂彎裡輕喘,老實交代,“他只是……約我去樓下喝杯咖啡。”
話音落下,她明顯感覺到攬在腰後的手收緊了,吻已再次壓了下來。這一次更蠻橫、更不由分說,帶著懲罰般的力道,碾過她的唇齒,吞噬她所有未出口的辯解。
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他才抵著她額頭鬆開,嗓音又啞又燙:“不準去。”他喘了口氣,像在壓抑甚麼,“……想喝甚麼,我去買。”
葉瑾初被吻得渾身發軟,卻還是抓著他衣襟急急解釋:“我就是去說清楚的……告訴他我對他沒那個意思,以後也不會再有甚麼誤會。”她甚至舉起三根手指,眼神認真,“我保證,就這一次。”
席南星垂眸看著她舉起來的手,又望進她眼裡。那點怒氣像被針戳破的氣球,漸漸漏了氣:
“真的?”他低聲問,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頭髮,“說到做到?”
葉瑾初用力點頭。
他看了她好幾秒,把人往懷裡按了按。
“……那你要說到做到。”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
葉瑾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霸道逗樂了——以前怎麼沒發現,席南星吃起醋來佔有慾這麼強,像只圈地盤的大型犬,兇巴巴的,卻又……可愛得讓人心頭髮軟。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席南星瞪她,耳根卻隱隱泛紅。
“因為,”葉瑾初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眼裡漾著光,“我好喜歡你吃醋的樣子啊。”
席南星別過臉去,喉結動了動,沒兩秒又轉回來,聲音低低地蹭過來:“……我不管。中午一起吃飯,好不好?”
他眼神溼漉漉的,像只討要保證的大型犬。葉瑾初心軟的連連點頭:“好,都聽你的。我就是去跟他說清楚,很快回來。”
“那你快點。”席南星忽然伸手把她圈進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發頂,又在額頭上很響地親了一下,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我等你。”
葉瑾初下樓時,嘴角的笑還沒收住。
推開咖啡廳的門,一眼就看見李瑞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經放好一杯咖啡,——是她常點的口味。
李瑞抬頭看見她,微笑著招了招手。
“抱歉,讓你久等了。”葉瑾初加快腳步,在李瑞對面輕輕落座,唇邊帶著禮貌的笑意。
“沒關係,我也才到。”李瑞將桌上那杯咖啡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其實一直想找機會正式請你吃頓飯的,畢竟……從來沒單獨約過你。”
“上次的烤魚,不就是你請的嘛。”葉瑾初笑起來,語氣輕快,“別這麼客氣啦。”
“葉葉,”李瑞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微微收緊,“其實我……”他停頓了片刻,像是需要積蓄勇氣,才又開口,“上次團建那晚,我就想跟你說了。可惜……最後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抬起眼,目光裡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也許就像他們說的,緣分沒到吧。你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後來公司裡……漸漸有些不太好的傳言。”
他抿了抿唇,語速放緩,卻字字清晰:
“我不信那些話,但我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我能猜到七八分。”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可我還是不甘心。有些話,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或者,親口拒絕我。”
葉瑾初握著溫熱的杯身,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團建回來後,公司的氣氛確實有些微妙。茶水間、電梯裡,偶爾會飄來一些含糊的碎語,夾雜著“助理”“上司”“走得近”之類的字眼。她起初並未聯想自己——公司裡領導與助理的組合那麼多,她從不覺得那些目光會落在自己身上。
直到有一次,她在茶水間門外聽見裡頭壓低的嬉笑聲。剛邁步走近,玻璃門內的談笑便戛然而止。幾個同事抬頭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尷尬,隨後像被驚擾的鳥群般迅速散開。
那時她還茫然地想:是不是哪位領導過來了?
此刻坐在李瑞面前,看著他眼中那片剋制的期待,她忽然全明白了——
原來那些驟然安靜的走廊、那些躲閃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頓,從來都不是因為她身後有別人。
原來是因為自己啊。
窗外的光斜斜落在桌面上,將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長。葉瑾初輕輕吸了口氣,抬起眼迎向李瑞的注視:
““抱歉,先不管公司裡的人怎麼說,其實,李瑞,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在公司裡最好的朋友。”
葉瑾初走後,席南星就再也坐不住了。
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隔幾分鐘,他就忍不住走到窗邊,樓下葉瑾初的位置依舊空空如也,這讓他越發焦躁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被拉長,那個熟悉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他抓起手機。
聊好了沒?
到底要多久?
說甚麼能說這麼久?
他不會為難你吧?
葉瑾初,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葉瑾初,你不會腳踏兩條船。
再不回來我就下去了。
回訊息。
……你不會變心吧?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每發一條,他眉頭就鎖得更緊一分。
明明知道這樣很幼稚,可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停不下來。
咖啡廳裡,葉瑾初剛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嗡嗡”的震動聲就悶悶地、連續不斷地傳來。
李瑞的目光落在她手機上:“有人找你?好像挺急的。”
“沒事,”葉瑾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垃圾資訊,不用理。”
話音未落——
手機鈴聲猝然炸響,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在木桌面上“嗡嗡”地打著轉,像某種不容忽視的、焦急的脈搏。
兩人同時看向了那支彷彿下一秒就要自己跳起來的手機。
螢幕上,來電顯示清晰無比:
席南星。
“不好意思。”葉瑾初拿起手機,螢幕上“席南星”三個字正執拗地閃爍著。她剛接通,那頭幾乎是吼著衝進耳朵:
“葉瑾初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資訊不回,電話不接!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上來——不然我下去找你!”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幼稚,粘人,又這麼……可愛。葉瑾初沒忍住,唇角彎了彎,指尖輕輕一點,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內。
席南星盯著驟然安靜的手機螢幕,幾乎不敢相信。
她居然……掛他電話?
午飯時間,葉瑾初選了公司附近一家安靜的西餐廳。一樓靠窗的位置,光線柔和,窗外梧桐枝葉輕搖。
席南星坐在對面,臉還板著,嘴角微微下撇,整個人像只氣鼓鼓的河豚。
葉瑾初看著他那副樣子,眼底笑意漫上來。她將選單推過去,聲音放得輕軟:
“想吃甚麼?今天——我請客。”
“用不著,”席南星硬邦邦地回絕,“我請你。”
“喲,終於肯理我啦?”葉瑾初託著下巴看他,眼裡晃著亮晶晶的光,“我還以為你要氣到明天呢。”
——剛才她掛完電話,又在樓下跟李瑞多聊了一會兒才上來。席南星在樓上等得坐立難安,簡直像眼睜睜看著自家房頂冒煙,火都快燒到眉毛了。
“其實我剛聽李瑞說,公司裡有人傳我們……”葉瑾初話才起頭,就被席南星一記眼刀截斷,她立刻識相地抿住嘴。
“你還敢提他?”席南星聲音壓低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葉瑾初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提不提!不過……他們說得可難聽了,說我一個小助理,不知用了甚麼手段‘爬上了席總監的床’,還‘成功上位’了呢。”
“哦?”他眉梢輕挑,目光在她泛紅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拉起她的手“那我們要不要……索性坐實了這傳聞?”
“你……討厭!”她耳尖更燙了,抽回手,“說正事呢!我其實都無所謂,主要是你——”
“你都不怕,”他低笑一聲,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無地劃過,“我有甚麼好在意的?”
葉瑾初見狀,暗自鬆了口氣,索性順著話頭往下說,語調也變得輕快起來:“其實吧,我倒是無所謂。怎麼看,佔便宜的都是我呀。一個小小的助理,能和席總監扯上關係,旁人眼裡,算不算飛上枝頭?”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臉上,故意拖長了聲音,“況且……拋開別的都不談,光憑您這張臉,怎麼看都是我賺了,對吧?”
席南星沒忍住,低笑出聲,方才那點若有似無的怒氣霎時煙消雲散。
見他笑了,葉瑾初膽子更肥了幾分。她慢悠悠地將手從杯壁上移開,指尖悄無聲息地滑過桌面,忽然輕輕覆上他握著水杯的手背,極快、又極曖昧地蹭了一下。
隨即,她捏起嗓子,學著電視劇裡那些不良少婦調戲良家婦男的樣子,眼角眉梢堆起刻意矯飾的媚態:“倒是您老,您畢竟是席總,在公司裡也算是個大官呢,這要是傳出去,壞了您的清譽,那可怎麼是好呀?”
“葉瑾初,”席南星反手不輕不重地拍開她作亂的手,眼底笑意未散,語氣卻添了兩分無奈的縱容,“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跟哪兒學來的?”
手腕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葉瑾初身子下意識地一顫,迅速縮回手。
“哎喲,好疼!”她揉著手背,眼角委屈地垂下來,“我這不是想演得更逼真一點嘛,讓你好好感受下——在領導們眼裡,我就是這副‘不成體統’的模樣呀。”
席南星非但沒半點愧疚,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忽地伸手,一把扣住她未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不等她反應,他已低下頭,在她泛紅的手背上極快地落下一個輕吻。
那觸感溫軟而短暫,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讓葉瑾初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霎時紅透,連脖頸都染上淡淡的緋色。
“你……你做甚麼呀!”她慌亂地想抽手,卻被他牢牢握著,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心跳漏了好幾拍。
席南星抬眼望進她失措的眸子裡,笑意更深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甚麼秘密:“方才不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裡摻進幾分危險的親暱,“再鬧下去……我可真要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