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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一半真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06 章一半真相

午後的陽光穿過咖啡廳的玻璃,在桌面投下大片斑駁的光暈。暖金色的光線裡,蘇蔓的笑容明豔得像開在春日的第一朵花,連空氣都彷彿被映亮了幾分。謝仲炘看著她,竟一時忘了言語,視線被那笑牢牢牽住。

“看甚麼呢?”蘇蔓察覺到他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笑得怪瘮人的。”

話音還未落盡,葉瑾初的身影已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她臉色沉凝,眉間蹙著化不開的陰雲。蘇蔓立刻斂了笑意,輕聲問:“老大,出甚麼事了?”

葉瑾初在兩人面前站定,沉默片刻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查到了黃清和孫樂樂之間的資金流動。”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兩人,“數額不小,但目前——還不知道這筆錢背後,到底藏著甚麼交易。”

陽光依然明亮地鋪滿四周,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無聲地收緊了一寸。

“甚麼?”謝仲炘氣息一緊,聲音不由得抬高,“誰給誰?”

“是孫樂樂轉給黃清。”葉瑾初嗓音低沉,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累計一百萬,分三次完成:二十萬、三十萬,以及最後一筆五十萬。”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就拜託一位在銀行工作的朋友緊急調取了流水記錄。今天一早收到回覆……”葉瑾初抬起眼,目光沉靜如深潭,“昨晚我越想越不對勁,就託朋友連夜調了流水。今早一確認——果然有問題。”

昨晚已深,葉瑾初無法即刻核實,只得輾轉託付一位信得過的朋友代為查證。就在剛才,對方的回覆終於傳來——寥寥幾行字,卻徹底坐實了她心頭那份不祥的預感。

此事果然另有隱情。

蘇蔓張了張嘴,還未出聲,葉瑾初已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葉瑾初的眉頭緊緊皺起,“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僱主的身份,所以這個資訊大家暫時保密,一會見機行事。”她果斷地吩咐道。

“僱主身份未明,這件事先壓在手裡。”她目光掃過兩人,聲音低沉卻清晰,“一會兒到了現場,——在摸清底細之前,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上午十點,葉瑾初和謝仲炘換上現場工作人員的制服,悄然潛入婚禮會場。儀式定在十二點整開始,可僱主的最終指令卻遲遲未到——這份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讓人焦灼。

兩人藉著佈置場地、核對流程的名義,在宴會廳、休息室與走廊之間反覆走動,目光掠過每一張面孔、每一處角落,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細節。時間在緊繃的神經間流淌,轉眼已過十一點。賓客陸續入場,填滿整個大廳。

葉瑾初因緊張不覺喝了許多水,此刻只得去找洗手間。三樓的女廁早已排起長隊,她咬了咬牙,轉身朝四樓走去。

電梯門前擠滿了人,她索性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打算從樓梯上去。

樓梯間裡異常空曠,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踏在臺階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迴響。剛走到三樓與四樓之間的轉角,上方突然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是一道刻意壓低的對話: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去休息室說。”

葉瑾初立刻收住腳步,屏息凝神。兩道腳步聲匆匆向上,很快消失在樓梯間的門後。她靜靜等了幾秒,根據聲音的方向和距離判斷——應該進了四樓的某間休息室。

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在鋪著地毯的走廊裡緩步尋索。最終,在一扇掛著“請勿打擾”門牌的休息室前停住。

葉瑾初貼近牆邊,呼吸放得極輕,幾乎融進空氣裡。

門內,談話聲隱隱傳來:

“條件很簡單。”是個女人的聲音,冰涼而平穩,“要麼你取消婚禮,要麼我親自把一切真相攤給他看——”

話音稍頓,再響起時:

“或者,你再給我五百萬。三條路,選吧。”

葉瑾初心頭一凜——這種敲詐勒索,遊走在法律邊緣的陰暗交易。怎麼能讓它在陰暗的角落裡進行呢?

她穩住呼吸,迅速向門邊貼近半步,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錄音軟體的紅色圓點在昏暗的光線裡無聲閃爍。她將機身小心地抵近門縫,指尖微微發緊。

就在這時,門內的聲音再度傳來,每一個字都像繃緊的弦:

“你上次明明保證過——只要一百萬,你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她的聲線發顫,卻強撐著氣勢,“錢我已經一分不少打給你了,黃清,你別得寸進尺!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短暫的死寂後,黃清的冷笑像刀片般劃破空氣:

“是,你是給了。”她的嗓音陡然拔高,裹挾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可那只是封口費!”緊接著,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刺出那句——

“你說我過分?孫樂樂——到底是誰,頂著我的名字、我的過去,去和張天談情說愛?!”

錄音鍵仍在持續亮著。葉瑾初屏住呼吸,將手機又往門縫靠了半寸。

黃清的話像一柄淬冰的刀,狠狠扎進孫樂樂心口。可孫樂樂並沒有被黃清的氣勢所嚇倒。她突然伸出手,緊緊攥住黃清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彷彿想借此壓住對方也壓住自己的顫抖。

“黃清,你冷靜一點……、”她聲音發顫,卻竭力穩住語氣,“當初明明是你親口告訴我,你對張天早就沒感覺了。你說你們之間只剩下兩家那點世交情分,你說你父親根本看不上他,說他沒錢沒勢,跟著他根本沒有未來……”

這些話似乎讓黃清灼人的怒氣稍頓,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分明是更復雜的怨與不甘。

孫樂樂鬆開手,嚥了咽喉嚨,記憶不受控地倒流——

那個大一的暑假,她滿心歡喜地跑去找黃清,卻撞見對方挽著一個陌生男孩的手臂,笑容明媚如盛夏陽光。黃清滿不在乎地說:“早就不跟張天聯絡啦,他家現在那樣,跟他在一起能有甚麼前途?”

那一刻,孫樂樂心底有甚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塌了下去,卻又在灰燼裡,倏地點起一簇滾燙的火苗。

如果……如果是她呢?

這個念頭一旦燃起,就再也按不回去。她開始瘋狂減肥,走進整形醫院,咬牙忍過每一次疼痛。鏡子裡那張逐漸陌生的臉,是她親手為自己鋪的路——通往那個原本永遠夠不到的人。

“我是說過那種話。”黃清抽回手腕,聲音冷了下來,“可那時我才多大?懂甚麼?”她向前逼近半步,眼底像結了一層霜,“你呢?四年——你頂著我的名字、我的過去,在他身邊待了整整三年!如果不是張天突然回國,你是不是打算瞞他一輩子?”

她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毫無溫度:“張天一回國內你就慌了,你知道他一定會來找我,所以哭著跑來求我,求我別說穿,還讓我主動跟他提分手——就為了給你們倆騰位置,對吧?”

黃清頓了頓,再開口時,每個字都像釘進木板的釘子:

“現在,我改主意了。要麼你再拿五百萬出來,要麼——你今天就把這場婚禮取消。”

空氣凝固成堅硬的塊壘。

就在這對峙一觸即發的剎那——

“嗒。”

一聲極輕的響動,從門邊傳來。

葉瑾初脊背一僵,來不及多想,她迅速起身,疾步退向走廊另一側的貨運電梯旁,佯裝低頭檢視手機。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著。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視線,再次望向那扇休息室的門。

門前空空如也。

只有“請勿打擾”的牌子微微晃動,彷彿從未有人停留。

葉瑾初正對著空蕩的走廊出神,手機忽然在掌心震動。她低頭,螢幕上跳出謝仲炘的訊息:僱主指令到了。緊隨其後,蘇蔓也發來一條:有重要發現,需面談。

她神色一凝,轉身離開。

三人約在酒店二層一間閒置的小會客室碰頭。門剛合上,蘇蔓便快步走到窗邊,語氣裡壓著幾分急切:“我先說。”

她吸了口氣,語速快而清晰:“剛才我那位男伴帶我去了後臺休息區。新娘不在,他便和張天寒暄起來。”

蘇蔓頓了頓,目光在葉瑾初和謝仲炘臉上掃過,複述起當時的對話——

男伴笑著拍張天的肩:“恭喜啊!咱倆得有半年沒見了吧?你這進展可真夠神速的——上次見面還單著呢,轉眼就婚禮了!”他打量著張天,又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不過看你今天這狀態,倒真是滿面春風,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謝仲炘眉梢微動:“張天怎麼回?”

蘇蔓本已聽得有些倦,正想尋個由頭走開,張天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她已轉開半步的鞋跟頓在了原地。

“是,這些年……我一直不太願意回來。”張天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蒙著一層薄霧,“總覺得日子過得挺沒勁的。高中時父親走了,母親改嫁,家說散就散……那時候我以為,人生大概也就這樣了,不會再有甚麼改變。”

他停頓了片刻,再出聲時,語氣裡彷彿有甚麼東西輕輕化開:

“可最近我才知道,我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愛著我。”

他說得很慢,字句卻清晰:

“直到現在我才真的相信,這世界不像我曾經以為的,到處是謊言和算計。如今,我能夠有幸遇到高中時就喜歡我的人,和她共度人生下半場,說實話,我都不怕你笑話,我突然覺得這人間也不賴……”張天感慨地說著,語氣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感慨和幸福。

蘇蔓站在光影交界的角落,忽然忘了要離開。她看著張天側臉的輪廓,看著他說話時微微垂下的睫毛——那神情裡有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柔和。

“哈哈,看來這次是真的遇到對的人了!”男伴朗聲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羨慕。

“是,”張天點了點頭,聲音輕了下來,卻透著一種沉靜的暖意,“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有人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遠處愛著我、護著我。”他頓了頓,像在斟酌字句,“我很感激。所以從今天起——不,從很早之前我就決定了,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好好護著她。”

蘇蔓聽得入神,不由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新娘孫樂樂的身影出現在門邊,一襲白紗曳地,笑容溫婉。對話戛然而止,空氣裡那點微妙的氛圍也隨之散去了。

“我本想再聽下去,”蘇蔓收回視線,壓低聲音,“但新娘一來,話題就斷了。”

葉瑾初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那段音訊。畫面有些晃動——裡面清晰傳來的對話聲。

“要麼你再拿五百萬出來,要麼——你今天就把這場婚禮取消。”

蘇蔓倒抽一口冷氣,脫口而出:“這不是敲詐勒索嗎?!”

會客室裡倏然一靜。只有影片裡那個冰冷的女聲,還在繼續:

“你說我過分?孫樂樂——到底是誰,頂著我的名字、我的過去,去和張天談情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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