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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一半真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05 章一半真相

婚禮就在明天。

一整天,葉瑾初腦子裡都在反覆梳理著整個事件的脈絡,各種可能性像走馬燈一樣旋轉。

下班時間一到,她便一刻不停地趕到了Slow咖啡館。

謝仲炘和蘇蔓已在微信裡留言,告知正在那兒等她。

剛踏進隔間,連氣都沒喘勻,她就急急開口:

“快說,有沒有新進展?”她一邊說,一邊把包甩在沙發上,幾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灼灼。

謝仲炘顯然早有準備。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順著張天父親和黃清父親這條線往下深挖了一下——這裡面,果然有貓膩。”

他稍作停頓,指尖在電腦上輕輕點了兩下,“當初黃父和張父本是競爭對手。後來,黃父的產品被查出摻假,而這個把柄恰好被張父知曉。那麼,在這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那麼接下來,到底發生了甚麼呢?”他緩緩靠向椅背,語氣轉為低沉,“詳細的過程牽扯很多,說來話長,我已經把相關的調查報告和財務記錄都發到各位郵箱了,你們可以稍後細看。簡單來說——黃父利用這個把柄反客為主,精心設計了一場局,誣陷張父參與非法交易。事情敗露後,張父公司破產,最終……從辦公室頂樓跳了下去。”

他邊說邊轉過膝上型電腦螢幕,調出一份標註著時間線的檔案。頁面滾動間,大螢幕上能看見泛黃的舊新聞截圖與密密麻麻的資金往來記錄。

“應該是一年前,張天偶然在國外得知了真相。他當即中斷學業回國,表面上創辦科技公司,實際上一直在暗中追查父親死亡的每一個細節。”謝仲炘的聲音更沉了些,“也正是在他著手調查的同一時間,他和黃清分手了。”

葉瑾初的視線從螢幕移向謝仲炘,眉頭微微蹙起:“所以張天根本不是因為變心才分手……那我們的委託人究竟想查甚麼?如果張天沒有出軌,黃清這幾年也一直有自己的男友——雖然聽說最近剛分手。”她頓了頓,忽然轉向蘇蔓,“對了,黃清和那位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有查到嗎?”

蘇蔓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才接過話頭。她翻動著自己面前的電腦,語氣平靜卻清晰:“根據我們側面瞭解,黃清的前男友家境普通,職業發展也比較平穩。黃清的父親近年來一直希望女兒能找一個在商業資源上更能扶持她的伴侶。兩人因此漸生分歧,最終在三個月前和平分手。”

空氣中短暫地安靜了片刻。葉瑾初看著螢幕上那些錯綜複雜的線索,輕聲自語:“所以這一切,根本不是甚麼感情糾紛……”她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是兩代人之間,一場遲到了的清算。”

“不過,還有一點值得注意,”蘇蔓將手中的平板轉向兩人,螢幕上清晰地列出幾條時間線,“我順著黃清的社交軌跡追查發現,她從大學時期起,戀情就沒有間斷過——至少有三段可以確認的長期關係。所以,她根本不符合我們最初設想的‘被拋棄後一蹶不振’的受害者人設。”

葉瑾初聞言,思索道“那麼,當務之急就是在婚禮前鎖定僱主的真實身份。只有弄清楚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等到指令真正下達時,我們才能判斷甚麼是該做的,甚麼是不該做的——否則,我們很可能在不知情中成了傷害無辜者的刀。”

“我同意。”蘇蔓收起平板,神情認真,“我們不妨做個推演,從黃清開始,把這三個關鍵人物逐一分析過去。”

謝仲炘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就從黃清開始吧。”

“假設——黃清就是僱主。”葉瑾初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那麼整件事的邏輯就能閉環了:她突然發現,即將嫁給張天的孫樂樂,竟然是自己高中時期那個毫不起眼的跟班。而張天,如今事業有成。”

她停頓了一下“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此時她自己的家族早已破產,感情上也屢屢受挫,最近的男友只是個普通人,事業上無法給她任何助益。而孫樂樂,卻即將擁有她曾經觸手可及的一切——地位、婚姻,還有張天。”

葉瑾初的目光掃過兩人,繼續道:“這種強烈的落差感和背叛感,足以讓怨恨生根發芽。她僱傭我們,不是為了查清真相,而是為了在婚禮這個最關鍵的時刻——毀掉他們。”

蘇蔓端起咖啡杯,指節微微收緊:“所以她才要搶先一步,把‘小三’的標籤死死釘在孫樂樂身上。只要在婚禮上當眾揭穿,說孫樂樂搶了自己男朋友——眾目睽睽之下,孫樂樂不僅婚禮泡湯,更會身敗名裂,連張天也很難繼續站在她那邊。”

“但這裡有個致命的漏洞。”謝仲炘忽然打斷,“如果張天被逼急了,當場翻出她父親當年陷害張父的舊賬,甚至公開他們分手的真實原因呢?那就不只是兩敗俱傷,而是把兩家的血債徹底攤在陽光下。黃清這麼做,簡直是在賭桌上押自己的全部籌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她圖甚麼?”

蘇蔓輕嗤一聲,別過臉去,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明顯不過。

“謝仲炘說的確實有道理。何況黃清這些年感情生活一直沒斷過,動機上確實有些矛盾。”葉瑾初沉吟著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忽然又抬起眼,“但世事無絕對。別忘了,張天出國後,和黃清的聯絡其實從未真正斷過。”

她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調過他們近一年的聊天記錄——那曖昧的程度可絕對不像是普通朋友哦。”

葉瑾初端起杯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別忘了,他們畢竟是青梅竹馬,更是彼此的初戀。”她抬眸,目光掃過兩人,“上一代的恩怨是血淋淋的,可落在這一代人身上呢?感情這件事……從來就不講道理。”

她放下杯子,聲音裡透出一種近乎冷靜的推演:“假設婚禮當天,黃清讓我們把孫樂樂的那些‘黑料’——尤其是她和張天、和黃清之間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全部攤開在張天面前。你們想想,那會是怎樣的場面?”

“一邊是隱瞞身份、動機存疑的未婚妻;另一邊,是身負家仇卻從未真正放下的初戀。這樣的選擇,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撕心裂肺的難抉擇啊。”

“那麼,我們再來看看孫樂樂。”蘇蔓接過話頭,手託著下巴,眼神漸深,“如果僱主就是孫樂樂本人呢?她這麼做的目的,很可能根本不是要毀掉婚禮——恰恰相反,她是想借我們的手,讓張天看清黃清的真面目。”

“如果張天一直對自己的青梅竹馬、初戀情人黃清念念不忘,所以她要做的,是在婚禮前最後一刻,把黃清這些年從未間斷的感情狀況——那些男朋友,那些隱瞞——全部推到張天眼前。只有讓他對記憶中那個‘純白的初戀’徹底幻滅,他才能真正死心,轉身走向她。”

謝仲炘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才緩緩點頭:“這個動機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在情感邏輯上……並非說不通。”他抬眼,神色審慎,“感情裡的算計,往往比商場上的博弈更復雜。我們不能因為它看似牽強,就輕易排除。”

蘇蔓一聽,立刻撇了撇嘴,語調揚了起來:“哪裡牽強了?我覺得邏輯通得很!”

謝仲炘見她較真,趕忙緩聲解釋:“我不是否定你的推論,恰恰相反——”他語氣誠懇,“你能考慮到這一層,已經比過去厲害很多。我是在肯定你,有進步。”

蘇蔓卻並不買賬,她白了謝仲炘一眼,輕輕“切”了一聲:“你看我現在像是開心的樣子嗎?你這算哪門子的誇啊,切!”

葉瑾初始終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輕划著桌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這時她忽然抬起頭,聲音不高,卻讓另外兩人同時靜了下來。

“那如果……僱主是張天呢?”

她頓了頓,眉間蹙起深深的困惑:“我一直想不通這一點。他和黃清已經分手,即便後來得知黃清對他有所虧欠,可那又怎樣?兩人早已結束,而他馬上就要和孫樂樂結婚。在這個時候,親手揭開未婚妻的隱瞞、再撕開初戀的偽裝——豈不是在自己心上反覆劃刀?無論真相如何,最終的結果,都是兩個他曾信任的女人,都欺騙了他。”

葉瑾初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昨晚我想到半夜,翻來覆去……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夜風吹過窗隙,桌角的杯影輕輕晃了一下。

“算了,光在這兒猜來猜去也沒用。”蘇蔓性子直,乾脆地打斷了葉瑾初的思緒,“反正婚禮明天中午才開始,僱主說最遲明天上午會給我們最後的結果。不如就按原計劃,到了現場再見機行事吧。”

葉瑾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明天我們三個都需要做好偽裝,儘量靠近婚禮的核心區域,看能不能在現場捕捉到甚麼線索。”

“明白!”蘇蔓和謝仲炘幾乎同時應聲。

婚禮當天,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葉瑾初趕到酒店時,一眼就望見已在大堂咖啡座等候的兩人。

謝仲炘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西裝,氣質沉穩利落;旁邊的蘇蔓卻是一襲香檳色低胸長裙,裙襬如水迤邐及地。她妝容精緻,六厘米的細高跟襯得身姿越發婀娜,站在流光溢彩的大堂裡,宛如一顆突然亮起的明燈,惹得往來行人頻頻側目。

謝仲炘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忍不住挑眉調侃:“你確定你是來執行任務而不是走紅毯的?”他嘴角噙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打扮得跟只貴賓犬似的——生怕沒人注意到?”

蘇蔓立刻柳眉一豎:“你才是狗!”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揚,“昨天刷朋友圈,碰巧看到某個追我挺久的男生今天也要來這場婚禮。我就隨手給他狀態點了個贊,結果你猜怎麼著?他連夜把原來約好的女伴推了,非要陪我一起來。”她輕輕一哼,眼角眉梢掛著藏不住的得意,“沒辦法,魅力這種東西,擋也擋不住。”

謝仲炘“嗤”地笑出聲,故意拖長語調:“那——另一隻‘貴賓犬’呢?”

“謝仲炘!”蘇蔓徹底被點著了,抬手就朝他胳膊拍去,“你狗嘴裡能不能說點人話?是不是欠揍啊!”

謝仲炘笑著側身躲開,舉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所以那人呢?臨時放你鴿子了?”

“你……算了,我今天要做一個溫柔的小仙女,不跟你一般見識。”蘇蔓這才斂了怒容,轉身站定,裙襬如漣漪般輕輕一蕩,“本來是可以坐他的車晚點來的,但為了任務,也為了跟你們先碰頭,我就提前過來了。”她忽然向前半步,微微偏頭看向謝仲炘,眼裡掠過一絲狡黠的光,“怎麼樣,今天這身……還算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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