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一半真相
謝仲炘捱了打也不惱，反而嬉皮笑臉地湊近：“懂不懂啊？這叫‘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說著，他故意晃著身下帶滾輪的椅子，吱呀呀地滑到蘇蔓旁邊，突然朝她耳畔吹了口氣。
蘇蔓渾身一激靈，猛地向後縮，滿臉嫌棄地瞪他：“你幹嘛！離我遠點！”
謝仲炘眨眨眼，嘴角壞笑更深：“怎麼，這麼關心我啊？才幾天沒見，這就想我了？”
“我想你個鬼！”蘇蔓翻了個白眼，懶得廢話，直接伸手抵住他椅背，用力一推——
滾輪順滑，謝仲炘連人帶椅“滋溜”一下被推出去老遠，差點撞上隔壁桌。
一直旁觀的葉瑾初終於看不下去了，抬手敲了敲桌面：“好了好了，兩位小冤家，先暫停一下。我今晚還有事，得早點回去，咱們抓緊時間說正事。”說著她看向謝仲炘。
說著，她從謝仲炘剛掏出的文件袋裡抽出資料，目光落在紙頁上。
“這些是我最近摸到的資訊，”謝仲炘收斂了玩笑神色，指節在文件上點了點，“應該能幫忙捋清三個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葉瑾初快速瀏覽著。根據資料的時間線，新郎官張天和他的前任黃清之間的故事可以追溯到他們的童年時期。
兩人是童年鄰居，算得上青梅竹馬。他們的家庭背景也頗為相似，兩家的父母都是經商的，家境相當，門當戶對。
變故發生在他們初三那年。張天父親生意失敗，債臺高築，最終破產。一連串的重擊之下，父親選擇了極端的方式離開，母親不久後改嫁。
後來，張天出國留學，直到幾年前才學成歸國，開始創業。也正是在這個時期，他結識了現任女友——家境優渥的富二代孫樂樂。孫家提供的資源與張天的事業發展互為助力，兩人關係也隨之迅速升溫。
從表面時間線看，一切似乎順理成章，與僱主提供的資訊基本吻合。
但問題在於：張天與黃清之間的感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以確定的是，張天和黃清確實在一起過，”謝仲炘點了點文件中的一行記錄，“他們以前的鄰居證實了這點。據鄰居回憶，兩家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半開玩笑地定過‘娃娃親’。後來兩人早戀被學校抓包，請家長鬧得沸沸揚揚，在那片兒幾乎人盡皆知。”
他頓了頓，翻到下一頁：“再往後，就是張天父親生意失敗、自殺離世。至於張天和黃清具體是甚麼時候分開的，他是否是在與黃清分手之後才認識的孫樂樂——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能說清楚。”
就在這時，葉瑾初忽然想起甚麼，抬頭問：“對了，僱主之前提過會提供一些‘素材’，有訊息嗎？”
謝仲炘下意識地抬手看錶：“他說等一下會發過來——”
話音未落，他放在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發出“叮”一聲輕響，螢幕右下角彈出了新郵件提示。
“說曹操曹操到。”謝仲炘迅速點開郵件，裡面是一個加密的附件文件夾。他熟練地輸入預留密碼，點選下載。
進度條走滿的瞬間，他雙擊開啟文件夾。
裡面內容之豐富，讓三人都愣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照片，以及數量可觀的聊天記錄截圖。
“嚯，這麼多！”蘇蔓也湊了過來，目光掃過那些縮圖。
謝仲炘滾動著滑鼠，快速瀏覽：“從時間戳看，這些確實是張天出國後，和黃清保持聯絡時的聊天記錄。最近的一條……是半年前。”他頓了一下，將那條記錄的時間點用紅框標出，“而這個時間，正好和張天結識孫樂樂的時間吻合。從那之後，聊天記錄就徹底斷了。”
她接著說：“按照僱主提供的資訊，張天當年出國留學的費用，全部來自黃清的資助。可以說，沒有黃清，就沒有張天的今天。現在張天學成歸國，轉頭就拋棄了資助他的‘糟糠’，搭上了家境優渥的孫樂樂，還火速談婚論嫁……從這些看，張天這人，妥妥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蘇蔓說完，臉上已浮起清晰的怒意：“要真是這樣，這張天也太不是東西了！”
“情況是否完全屬實，還需要核實。”葉瑾初保持著一貫的冷靜，手指在桌面上輕叩，“老謝，孫樂樂的家庭背景、張天和黃清各自的實際家底，都查清楚了嗎？我們不能只聽僱主單方面的說法，還需要進行全面的核實。”
“查到了。”謝仲炘立刻切到電腦上的另一個文件夾，“諾，孫樂樂家是做醫美健身一條龍服務的，而且這些醫美和健身都是連鎖經營的，在京川有好幾家高階會所。公司雖然沒上市，但家底非常厚實，現金流充足。這麼說來，這麼說來這個孫樂樂妥妥的白富美！”
謝仲炘邊說邊滾動滑鼠，資料裡詳細列出了孫樂樂家族旗下的醫美中心和健身會所，還附有幾張裝修考究的門店照片，顯得頗為氣派。
“哦對，還有這個。”他像是忽然想起，快速滑動頁面，“我從他們公司一個老員工那兒弄到了一張全家福，據說是幾年前公司年會時拍的。”
資料末尾果然附著一張照片。畫面裡一家七口，三位老人，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兩個年輕女孩，人人臉上都堆滿笑容，氛圍熱鬧。
“可是……”蘇蔓湊近螢幕，眉頭越皺越緊，“這兩個女孩，哪個都不像我們現在看到的孫樂樂啊。”她指尖懸在照片上一個身形微胖、膚色略深的女孩臉上，“……硬要說的話，這個胖乎乎的黑妞，眉眼倒有那麼一丟丟的……神似？”
謝仲炘聞言，也把臉幾乎貼到螢幕上，仔細比對。幾秒後，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瞪大：
“所以……這個孫樂樂，該不會是整容整出來的吧？”
葉瑾初在一旁看著，雖然也覺得有蹊蹺，但語氣相對冷靜：“有這個可能，不過這看起來是孫樂樂高中時期的舊照。女大十八變，減肥、打扮，外貌變化同樣也可以變化很大。”
蘇蔓和謝仲炘對視一眼，覺得有道理，可心裡那點異樣感並未完全散去。
“先別糾結這個了，”葉瑾初擺擺手，“看下一個。”
“那就看黃清。”謝仲炘切換頁面，調出黃清的資料，“我查到，黃清的父親黃偉民，在張天父親去世後，突然接手了張家幾乎所有的產業。”他語氣沉了沉，“但近幾年經營得很糟，很多產業已經斷掉，進入破產清算程序了。”
蘇蔓輕嘖一聲：“那這個黃清也太慘了，家道中落，還被資助過的男友拋棄……真是世事無常。”
“最後看張天，”謝仲炘快速滑動著關於張天的詳盡資料——個人履歷、公司架構、產業鏈圖，“他的經歷概括起來很簡單：父親去世，出國鍍金，回國創業，搭上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他語帶譏諷地總結完，抬頭看向蘇蔓，“我這邊的基本資訊就這些。蘇蔓，你那邊有甚麼補充？”
蘇蔓接過話：“嗯，我這邊補充一些他們學生時代的資訊，照片已經發你郵箱了。謝仲炘，調出來看看。”
謝仲炘不緊不慢地操作著電腦，嘴裡嘟囔：“急甚麼，再急電腦又要卡了……”片刻後，他點開郵箱附件。
蘇蔓直接從他手裡拿過滑鼠，快速翻動起來：“張天和黃清，從小學到初中，一直是同校同班。這些都是他們學生時代的合影，有集體照，也有畢業大合照。”
“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兒？”謝仲炘揉著被拍開的手背，小聲抱怨，“天天這麼兇，以後誰敢娶你……”
“要你管！”蘇蔓頭也不回地嗆了一句，繼續滑動照片，“這是高中時期的……看得出那時候兩人關係還是很密切。”她頓了頓，“文理分科後，他們就不在一個班了。”
她分別點開張天和黃清的高中班級合影。
“喏，這是張天他們班的……這是黃清班上的。”蘇蔓的目光落在黃清那張青春洋溢的臉上，忍不住輕嘆，“黃清高中時……就已經很漂亮了。”
當蘇蔓的目光掃過黃清所在班級的合影時，她突然頓住，指尖猛地指向照片中黃清身旁的一個身影，失聲叫道：“這個……這個是……！”
“誰啊？”謝仲炘聞聲，趕忙擦了擦眼鏡戴上，整個人湊到螢幕前。
“孫樂樂。”葉瑾初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她盯著投影螢幕，語氣篤定。
隨著蘇蔓的操作，照片區域性被不斷放大、再放大，直到孫樂樂那張尚且帶著稚氣、與如今容貌差異明顯的臉，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螢幕上不寫著嗎，你撞到我頭了！”謝仲炘湊得太近，額頭冷不丁撞上蘇蔓的太陽xue，蘇蔓吃痛地捂著頭叫道。
“疼不疼？”謝仲炘有些訕訕地伸手，想揉揉她撞到的地方。
“你說呢？！”蘇蔓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毛手毛腳的！”
“沒事吧蘇蘇？”葉瑾初也被動靜吸引，回過頭關切地問。
“沒事沒事，”蘇蔓擺擺手，注意力重新回到螢幕上，她拖動照片，仔細比對班級名單，“看這裡——高二文理分班後，張天和黃清不在一個班了，但黃清和孫樂樂，分在了同一個班。”
照片裡，孫樂樂正親暱地挽著黃清的胳膊，笑容燦爛。
“從肢體語言看，她們當時關係應該相當親密。”葉瑾初凝視著畫面，緩緩分析，“如果黃清和孫樂樂是好友，而黃清又與張天是青梅竹馬……那麼很有可能，孫樂樂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張天了。”
蘇蔓點頭：“可能性很大。”
謝仲炘立刻有樣學樣，拖長了調子：“可能性——很——大——”
“謝仲炘你皮癢了是吧！”蘇蔓瞪他。
“我這不是在贊同你嘛……”謝仲炘往後一靠，拖長了聲音，臉上還配合地擺出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說”的無辜表情，“話都不讓人說了？”
葉瑾初對這兩人的日常鬥嘴早已免疫，直接切入重點：“除了這些資料，還有別的發現嗎？”
蘇蔓搖了搖頭，神情略顯無奈：“能挖的明面資訊就這些了。剩下的……恐怕得靠我們親自去‘拜訪’一下相關人士了。”
“你們兩個幹得不錯，值得表揚。”葉瑾初合上資料，嘴角揚起一絲篤定的弧度，“接下來，該我出場了。謝仲炘，把張天公司的地址發我，我去會會這位孫小姐和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