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一半真相
葉瑾初看完這些資訊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目前掌握的資訊還不算多，但至少對這三個人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
“單從現有資料看，確實還看不出甚麼。不過，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何況，如果真這麼容易，我們的佣金反倒拿得不踏實。這樣——蘇蘇，你去仔細查查新郎的前任黃清，核實一下相關資訊是否屬實。謝仲炘，新郎張天那邊就交給你了。我們還有時間，務必把來龍去脈都摸清楚。這次委託看似簡單，但絕不能掉以輕心，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引發嚴重後果。”
“明白。”
“好的。”
葉瑾初說完，俯身湊近螢幕，將上面寥寥數行的資訊又仔細看了一遍，隨後微微蹙眉問道：“另外，僱主有沒有交代婚禮當天的具體任務？這些資料裡似乎沒有提到。”
蘇蔓搖了搖頭，解釋道：“目前還沒有。不過僱主說了，一週後根據我們的調查會給我們第一步的行動方案，詳細的計劃會在婚禮前給到。”
“這位僱主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謝仲炘摸著下巴嘟囔道，“搞得跟拍諜戰片似的，連‘作戰計劃’都出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他自己都有這麼詳細的方案了，何必再找我們呢？而且給的資訊也太簡單了，光有個姓名照片，我們怎麼往下查？得虧我們向來秉持對客戶負責、對社會和諧穩定的原則，接活兒前習慣自己先摸個底。”
正說著，一陣敲門聲傳來。謝仲炘起身開門，是外賣到了。他接過袋子關上門，嘴裡還在唸叨：“這案子，事兒可真不少……”
“哪兒那麼多話，抓緊時間幹活。”蘇蔓一邊開啟電腦一邊吐槽，“再說了，哪次找上門的案子不奇怪？不奇怪能到我們這兒來？”
回到家，葉瑾初放下包剛走進客廳。
客廳燈火通明，卻安靜得異常，不見人影。
她走上二樓，瞥見席南星臥室的門敞開著，裡面同樣空無一人。
“難道在書房？”她暗自想著，走到書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無人應答。
猶豫片刻，她還是小心地推開了門。
一股濃烈的酒味便撲面而來，讓她不由得蹙緊了眉。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似乎並沒有人。葉瑾初正要退出去，卻忽然聽見“砰”的一聲悶響——像是甚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個酒瓶從書桌旁骨碌碌滾了出來，在昏暗中劃出突兀的軌跡。
她屏住呼吸，循聲靠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書桌。
走到近前，才發現席南星正癱坐在地。他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身體微微後仰倚著桌腿，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張照片，另一隻手則無力地伸向酒瓶滾來的方向。兩條修長的腿向前伸展著，在昏暗裡勾勒出寂寥的輪廓。
“席南星，席南星，你睡著了嗎？怎麼坐在地上，會著涼的……”葉瑾初放輕腳步走近，蹲下身去扶他。
目光掃過地面，兩隻空酒瓶歪斜地倒在陰影裡——都是烈酒。她眉心微蹙：“怎麼喝這麼多……”
指尖剛碰到他手臂，醉意朦朧的人卻突然有了動作。席南星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滾燙的呼吸拂過她頸側。
“鬆手……席南星！你這樣我怎麼扶你起來？”
葉瑾初的聲音被困在他滾燙的胸膛裡，悶得發慌。席南星的手臂像鐵箍般鎖住她的腰身，醉酒後的蠻力讓她動彈不得。
“你……”她喘著氣，額頭沁出細汗，“別亂動……”
話音未落，席南星再次無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正要站起身來的葉瑾初徹底失了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去。慌亂中她試圖抓住甚麼，指尖卻只掠過他散開的領口。
“啊！”
驚呼聲中，她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坐在他身旁的地板上。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正好照亮他緊握的拳頭，死死攥著甚麼東西——半張照片從指縫間漏出來，邊緣已被捏得發皺捲曲。
這一摔著實不輕。葉瑾初的額頭結結實實撞上桌角，發出沉悶的鈍響。“唔——！”她疼得眼前發黑，耳畔嗡嗡作響，半晌才緩過氣來。
“席南星，你……”她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額角，又疼又惱，“看看你做的好事！”
原本被他箍著就渾身難受，此刻額頭突突直跳的痛楚更讓她火氣上湧。葉瑾初心一橫，用力掰開他無意識搭在她腰間的手，將那沉重的身軀往旁邊一推，撐著地面就要站起來——
可剛直起身，一陣劇烈的暈眩便席捲而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書房的書架、窗簾、地毯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她踉蹌了兩步，膝彎一軟，又跌坐回原地。
“真是……”她捂住額頭倒抽冷氣，另一隻手氣得發抖，食指幾乎要戳到席南星鼻尖，“你別仗著自己長得帥就為所欲為！睡成這樣，我好心來扶你，你倒害我撞出這麼大個包……等你醒了，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話音未落，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臉上。
月光正斜斜照進來，給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鼻樑高挺，唇線在睡夢中微微抿著，褪去了平日裡的銳利，反倒透出幾分罕見的、毫無防備的柔和。
葉瑾初望著望著，竟一時忘了疼。
別說……這鼻子生得是真好看。還有這唇形，薄厚適中，此刻因醉酒泛著淡淡的水光……
不知不覺間，她的指尖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著，緩緩向席南星的臉龐靠近。當指腹輕觸到他高挺的鼻樑時，葉瑾初心裡驀地一顫。
指尖順著鼻樑的弧度悄悄下滑，滑過光滑的肌膚，最後停在那微微上揚的唇角。他的面板溫熱，觸感細膩得讓人心悸。昏暗中，那清晰的輪廓和柔軟的唇線，像暗夜裡無聲的誘惑，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氣息。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在他唇上輕輕摩挲，感受那份微涼的柔軟。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陌生的衝動——如果吻上去，會是甚麼感覺？
這個念頭讓她的呼吸微微一滯，耳根驀地一熱。
就在思緒即將脫韁的瞬間，葉瑾初猛地回過神來，慌忙別開視線，倏地收回手，。可心跳卻不聽使喚地漏了一拍，在這瀰漫著酒氣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葉瑾初啊葉瑾初，色令智昏，胡思亂想些甚麼呢？”她閉了閉眼，在心裡狠狠敲打自己，“別被這張臉騙了，男人啊男人，越是好看的越危險？”
她用力甩了甩頭，深吸幾口氣，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從腦海裡驅散。
“席南星，你給我安分點。”她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他熟睡的側臉，聲音壓低，“再亂動一下，我真把你扔這兒不管了。”
說完，她搓了搓手心，重新蹲下身，手臂從他背後穿過，咬緊牙關猛地發力——
這次總算找準了角度。雖然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席南星大半重量壓得她直不起腰，但好歹是拖著他挪到了臥室門邊。
短短几步路，她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終於捱到床邊，她憋住最後一口氣，肩膀一卸，將他整個人“咚”地一聲拋進床鋪中央。
“累死我了……”她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看著瘦，怎麼沉得跟灌了鉛似的，以後少吃點吧你。”
葉瑾初平復了一下呼吸，俯身替他脫掉鞋子，又將被子輕輕拉過來。目光掃過他襯衫前襟時，卻頓住了——那裡浸著一片深色酒漬，在月光下泛著溼漉漉的光。
“穿著這個睡……肯定不舒服吧。”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被角。
猶豫片刻，她還是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領口的第一顆紐扣上方。
“我只是……想讓你睡得舒服點。”她低聲對著空氣解釋，像在說服誰，“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手指碰到冰涼的扣子時，卻莫名一顫。解開第一顆，第二顆……隨著領口逐漸敞開，她的呼吸不知何時屏住了。直到瞥見裡面那件白色的棉質背心——
她忽然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
“葉瑾初，”她對自己輕輕啐了一口，“你剛才到底在期待甚麼啊……”
嗯？他手裡攥著甚麼？
葉瑾初這才注意到，席南星的右手一直緊緊握著，指節都泛了白。她好奇地湊近些，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辨認——竟然是張照片。
怎麼醉成這樣還抓著不放？她心裡嘀咕著，彎下腰，小心地伸手想去拿。指尖剛碰到照片邊緣——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被拽得失去平衡，驚呼還卡在喉嚨裡，後背就重重砸在了柔軟的床墊上。緊接著，沉重的身軀覆了上來，席南星一條腿不容分說地壓住她亂蹬的雙腿，滾燙的掌心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席南星！”葉瑾初又驚又羞，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你、你別耍流氓！我好心怕你著涼才把你弄到床上，做人要知恩圖報，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身上的人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將臉埋得更低。灼熱的呼吸混雜著酒氣噴灑在她頸間……
葉瑾初在他身下一邊奮力掙扎，一邊試圖喚醒席南星，聲音裡帶著慌亂：“席南星！你清醒一點，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話未說完，壓著她的人突然含糊地“嗯？”了一聲。
葉瑾初動作一頓，以為他終於有了意識，急忙解釋：“我知道你長得好看，我也承認……我確實偶爾會被你的外表吸引。像我這種對帥哥沒甚麼抵抗力的人，這種反應很正常對不對？但我絕不是那種——”
她抬起頭，話音卻戛然而止。
月光清晰地照見他緊閉的雙眼，眉心因醉意微微蹙著，呼吸依舊綿長。
原來根本沒醒。剛才那聲不過是無意識的夢囈。
“席南星……”她聲音弱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尷尬，又輕聲喚了喚。
視線卻不自覺地垂落。
白色背心被壓出了褶皺，緊貼著他起伏的胸膛。衣料下，肌肉的線條隨著呼吸緩緩勾勒出流暢的弧度，在昏暗裡蟄伏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力量。
葉瑾初沒出息的嚥了一下口水。
“席南星……這張臉，再加上這副身材”她的目光滑過他沉睡的輪廓，低語裡混著發自內心的讚美，“……真的好頂啊，簡直人間絕色……”
話音剛落，她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猛地翻身坐起，近乎慌亂地掰開他仍攥著的手指——那張照片終於落入她掌心。
照片上，兩個女孩肩並肩笑著，陽光把她們的髮梢染成金色，年輕的臉龐乾淨得像從未被生活磨損過。
可當葉瑾初看清其中一張面孔時，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怎麼會？”
聲音輕得破碎。她扶著桌沿的手指節發白，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扭曲，胃裡翻湧起一陣冰冷的噁心。她閉上眼，深深吸氣，再吸氣，才勉強壓住那股滅頂的眩暈。
良久。
她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渾然不覺的男人身上。月光描摹著他熟睡的輪廓，那麼平靜，那麼毫無防備。可這平靜之下究竟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最後，她輕輕將照片放回桌面，指尖在照片邊緣停留了一瞬，像是觸碰某個灼人的秘密。
退出房間時，她合上門的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彷彿怕驚擾的不僅是他的睡眠，還有那些正在黑暗中悄然甦醒的往事。